“三元!”一道異常犀利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
“嗯?”三元將自己慵懶的身子從沙發上蠕動下來,一頭越加散亂的頭髮垂落,“怎麽了,紙草?”
“嗒嗒嗒!”穿著黃色毛拖鞋的紙草裹著白色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然後將手裡的咖喱飯端到桌子上,才轉身用紅色的眸子緊緊盯著三元,說道:“為什麽‘小金庫’裡少了2000日元?”
“少了嗎?”三元的眼光一閃。
“拿來!”紙草略帶嬰兒肥的臉頰鼓起來,然後十分平靜地伸出手。
“不要吧……我發現自從上個月你姐姐去了英國後,你整個人都變了。”三元癟了癟嘴,有些不忿。
“哼,姐姐升職了,現在家裡我說了算。”
“憑什麽?”
“一日四餐是我弄的,家務也都是我包,當然你的工資也歸我管。”說著,紙草毫不含糊地從三元的兜裡拽出他的錢包,然後一張張地抽出來,眼神銳利,“以後再偷小金庫就剁了你的手!”
“嘶――”三元抽了一口冷氣,愣愣地看著殺氣逼人的真理紙草,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原本一直叫他三元叔叔的小屁孩居然成了管家婆。
“你是不是被哪個老妖婆奪舍了?”
“卟!”吐了吐舌頭,留下200日元塞進三元的錢包遞還回去,紙草這才轉身走回了廚房。看著她的背影,三元的眼睛眯了起來,似乎在某個時刻發生過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在放暑假的前一個月,真理紙花意外升職,被公司派到了英國,三元被命令搬來和紙草一起住,你沒聽錯,是命令而不是請求。其實三元非常想不通,按理來說紙花應該絕不會丟下妹妹去美國的,事實卻是走得非常果斷,讓三元十分納悶。
想著,三元肉疼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錢包,才拿起杓子吃了起來,一股辛辣頓時蔓延進喉嚨深處,“我說紙草,暑假你有沒有什麽計劃啊?旅遊、回鄉什麽的?”
“學習!”
“不是吧……你這樣回答我會很尷尬的。”
“你還說,你都被貶到補習班了,真丟臉。”
“呼!算了,不跟你計較,等會收拾一下,跟我去千葉村(日語發音超逗)放松兩天。”
“嗯?你補習怎麽辦?”
“還不是因為你,朋友都沒有,整天宅在家學習,帶你出去透透風。至於補習……嘿嘿,川崎會給我圓謊的。”
“你才沒朋友!”
“好好好,我沒朋友,行了吧?”無奈的吞進一口咖喱飯,三元從兜裡拿出手機點開屏幕,有一條平塚老師的未讀信息:
“快點,你有二十分鍾‘愛的鐵拳’冷卻時間。”
“嘶――”三元腹部莫名絞痛,匆匆扒下兩口飯後往臥室跑去,“快,要遲到了!”
……
海濱幕橋下,一輛麵包車停靠在街道旁,從開著的駕駛座車窗可以看見喊著香煙、戴著墨鏡的平塚老師,副座是藍色襯衫的耷拉著眼睛的比企谷,後座則擠著雪之下、由比濱、戶塚和小町四人。換上一身過膝灰褲和青色長袖的三元頂著一頂黃色的帽子,拉著紙草的手走到了車邊。
“嗯?”似有所感,平塚靜斜眼放下墨鏡,看清窗外三元的臉,於是沉聲道:“給我一個出手的理由?”
“出……出手?”三元愣了一下,有些沮喪,“你是不是忘了一個‘不’字?”
“這是你妹妹嗎?”沒有正面回答三元的問題,
平塚靜視線轉到紙草的臉上。 “平塚老師好,我叫真理紙草!”見到平塚靜看來,事先聽三元說過的紙草抿嘴打了個招呼。
“呀哈嘍,三元哥哥!”這時,後窗被搖了下來,只見小町揮手笑著,露出那顆十分可愛的虎牙。
“呀――呀哈嘍!”三元暗自瞥了一眼平塚靜後扭頭回應小町。
“你妹妹去後座,至於你――”說著,平塚靜將手裡的煙頭丟掉,朝著三元嘴角咧出一個邪惡的弧度,“隻能去後備箱擠一下了!”
“這……”三元暗吞一口唾液,在平塚靜銳利的目光下隻能跟其他人打個招呼,默默走到車後邊,將後備箱打開,鑽進去,然後嘭的一聲陷入了黑暗。
“君子報仇,十年……還是算了……”
“出發,千葉村――”隻聽平塚老師高吼一聲,車子發動,朝著千葉村駛去。
……
“如果影子是因為光才存在的,那麽陷入黑暗的我是不是就不存在陰暗面,換言之,現在的我,窺視著正義,現在的我――怎麽還沒有到啊?”
似是聽見了三元的抱怨,車子在一陣顛簸中終於停了下來。
“呼!”三元略微伸展一下四肢,便見後門被打開,刺眼的光線讓三元適應了好一陣才看清平塚靜那張得意的臉。
“你這是報復!”三元慢慢下來,抱怨一句。
“那你是選終結的一拳了?”
“呃……沒有沒有。”三元連忙擺手,卻見平塚靜將他頭上的帽子拔下來,然後換上了她的那頂綠色的。於是三元眼珠一瞪,吼道:
“你幹嘛?”
“小鬼,跟你換著戴一下怎了?”平塚靜十分平靜地回復一句,然後開始拿行李。見此,三元隻能顫抖著雙手指了指平塚靜,卻是說不出一句狠話,無奈,三元隻好接下平塚靜手裡的行李箱。
“吱――”這時,對面傳來響聲,三元好奇,抬頭一看,卻見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下,葉山、優美子、海老名和戶部四人從車上下來。
“你們為什麽在這裡啊?”走過來的比企谷不禁疑惑。而雪之下在看了葉山一眼後,面色有些不對勁。
把所有行李拿下來,平塚靜走到所有人中間,挪了挪頭頂的帽子,“全員到齊了啊,你們要暫時在這兒做義工。”
“義工?”
“順便作為侍奉部的合宿,讓你們作為夏令營的工作人員工作。”從兜裡掏出一根香煙點上,平塚靜領著幾人走到一塊草地旁邊。
只見草地上整整齊齊地坐著一排排小學生,紛紛抬頭看著前面拿著擴音器的胖老師。
“那麽,向協助大家的哥哥姐姐們打個招呼吧。”說著,將手中的擴音器交到葉山手中。
“請多指教!”所學生笑著打了招呼後,葉山也不緊張,從容地走到前方,開口道:
“要有什麽事,隨時跟我們聯系,希望你們在這個夏令營裡創造許多美好的回憶,請多指教!”
“那個……為什麽連葉山君他們都在啊?”下方,雪之下表情有些不太對勁地問,注意到的三元不禁凝了凝眼睛,陷入沉思。
“因為人手不夠,我就拿畢業評分點為誘惑招募人員了,這也是個好機會吧。你們還是學下如何跟其他的圈子好好交流比較好。”平塚靜面帶微笑地看著草地上的孩子。
“不可能的啦,跟那幫人和睦相處什麽的。”比企谷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不,不需要和睦相處。”平塚靜扭頭,目光深邃,“我是說叫你們好好交流,不是敵視或是無視,希望你們擁有如何做出適合的對應,這就是所謂的適應社會。”
“那麽,定向越野開始!”隨著胖老師的宣布,這次的委托工作正式開始了。
見此,三元呼口氣,拉起紙草的手跟隨大部隊沿著山路走。也從這一刻,名為小團體的組織由此開始誕生。
三三兩兩,比企谷五人一個團體,葉山四人一個團體,三元和紙草又獨立出來。
“看,他們都找到了自己的同伴,有了自己的圈子。”三元抿了抿嘴,不斷在那些小學生團體裡觀察。
“哦!”紙草扭頭看著,牽著三元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攥緊。
“還沒試過和別人交流吧?”
“以前和黑莓,現在跟三元。”
聽到紙草的回答,三元不禁歎口氣,伸手摸了摸紙草的腦袋,“你還真是孤僻啊,不過這樣也好,知道什麽是朋友嗎?”
紙草沉思一會, 搖了搖頭。三元卻微眯起雙眼:“所謂朋友,是相互分離的,而不是依賴的。”
“漢字‘朋’,代表的就是兩方,當兩方都被‘山’壓著的時候,就到了‘崩’的時候。”
“不太明白。”
“就是……”
“我說,那些學生在乾嗎?”突然,前面傳來雪之下的聲音,打斷了三元的話,幾人都不由自主地扭頭看向側邊,只見三個女生圍在一棵樹旁邊起哄。
“我去看看。”葉山應了一聲,連忙跑過去。三元側頭,再次看見了雪之下那已經出現過多次的不正常的臉色。
“好可怕啊。”那邊,三個女生一同後退。跑過去的葉山也很快給出回應:
“沒事,隻是條日本錦蛇。”
“哥哥好厲害!”
“居然敢摸呢!”
“沒事的……”
那邊傳來的交談聲漸漸淡去,三元的注意力完全被幾個女生旁邊的那個孤零零地穿著紫色裙子的長發女孩吸引了。
“看!”盯了一會,三元伸手碰了碰紙草。
“怎麽了?”紙草轉頭,往那個女孩看去,心裡想著:“跟我一樣……”
三元明顯感覺紙草的身體繃緊了,於是從背包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畫紙和筆遞到紙草面前。
“怎麽樣,要不要嘗試交個朋友?”
“我……”紙草猶豫一陣,接過了東西。
“咱們這樣……”見此,三元低頭湊到紙草耳邊,輕聲嘀咕。
於是,一場不知是因為同情還是渴望的交友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