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好久不見了。”
“你也是,都曬黑了呢。”
……
清晨的風從葉隙、湖畔、窗欞、耳畔……拂過,夾雜著馨香和濕潤,四周都是因為假期結束相隔已久的人們互相問候的聲音。
三元獨自換好室內鞋,關上鞋櫃後挎上背包走上了樓,然而當他仰頭準備邁步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印入了他的眼簾。
“啊啦,好久不見了呢,變態君!”穿著藍色短袖上衣和花色格子短裙的雪之下站在樓道轉角,青灰色的眼睛正俯視著自己。
“好久不見。”三元點了點頭,走上去與雪之下並肩,然後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補習得怎麽樣了?”雪之下頭也沒偏,仿佛只是隨意的問候,“當然,如果涉及到羞恥感的話變態君可以不用回答的。”
“喂,如果只是普通的問候的話,是不必要加後面一句的。”三元眉頭一跳,暗惱。
“哦,居然被看出來了,有這麽明顯嗎?”
“收起你咧開的嘴角吧,平之下!”
說著,三元和雪之下已經到了樓層裡,兩人的教室分別在南北兩面,所以必須分開了。
“話說,社團活動是從今天開始吧?”三元轉身,看著雪之下道。
“嗯,我是這麽打算的。”雪之下點頭。
“明白了,晚上見!”三元揮了揮手,就待轉身離開,但他又忽然想起什麽,於是頓住身子,腦袋側後仰起,斜視向雪之下,張嘴道:
“話說,絲毫沒有發育呢,平之下——”
話畢,見到雪之下一副呆萌的樣子,三元緩緩勾起嘴角,然後邁步離開了。
“對於女性來說,已經過了身高增長的密集區了,所以並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吧。”喃喃著,雪之下看了三元的背影一眼,同樣轉身邁步離開了。
陽光從玻璃窗透進來,打在地板上,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一起交談著,從眉飛色舞的表情裡可以看出他們談論的話題是多麽充滿青春氣息。三元推開教室門,低頭走了進去。
“吱——”門沿發出的摩擦聲並不大,但教室裡的聲音卻像突然被掐滅了一樣,寂然無聲,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到了三元的身上。
“嗯?”見此,三元暗暗皺了皺眉,盡管自己在班級裡不討喜,可也不至於出現這麽大的陣仗吧?
想著,三元低垂下眼簾,就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卻在這時,一隻腳突然伸出走道,攔住了三元的路。
“喂,你一個沒有存在感的人也有資格這麽說我們嗎?”說話的是一頭黃發,長著一張馬臉的中村材子。
“你在說什麽啊?”三元停住身子,轉頭看向中村,皺起眉頭。
“我說什麽你這個變態偷窺狂還不知道嗎?你敢說黑板上的東西不是你寫的嗎?”
看著中村那憤恨得不似作偽的表情,三元不禁轉過身子看向黑板,頓時,一列粉筆字印入他的眼中:
“一群浪費光陰的蠢蛋們聚在沙灘上玩著小孩子的過家家,以這樣的方式度過暑假還能相互吹捧的人,已經無藥可救了——上阪三元。”
“你就是記恨暑假的集體活動我們沒有叫你吧?真是小肚雞腸的偷窺狂!”
“對啊,怎麽能這麽說呢!”
“本來就讓人討厭,現在越發可惡了。”
……
四周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像頻率不穩定的收音機發出雜音一樣讓人煩躁。
“嘁,真是幼稚的把戲!”三元撇了撇嘴,目光定在角落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身上,他叫石井夏洛,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和三元上同一所學校。見石井夏洛正在看書,三元也就收回目光,看向四周那些發出厭惡和嫌棄目光的人,他不禁笑了:
“真的很抱歉,像我這樣小氣的人,最受不了自己被人遺忘了, 所以,隻好這樣用小醜的方式來發泄自己的不滿了,這樣可憐的我,你們應該能原諒吧?”
聽了三元的話,本來還準備討伐的眾人也因為心裡那小小的憐憫而止住了勢頭,不過對於三元的排斥卻是絲毫不減。但三元不在乎,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邁步跨過中村的腳,三元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將包放到側邊後默默拿起書本看了起來。而前排坐著的紅鯉薊卻偏過頭來抿著唇,欲言又止。
“怎麽了嗎?”
“雖然知道三元不會在意,但就是感覺很難受吧。”
“為什麽呢?”三元合起書本,看著一頭紅色短發的紅鯉薊。
“因為沒有人理解的話,會找不到依靠的。”紅鯉薊歪著頭,話一出口就讓三元愣住了。是啊,人的存在總是需要被承認的,如果失去了理解,那麽存在也就沒有價值了。
“想不到紅鯉你會說出這樣的話。”朝著紅鯉薊笑了笑,三元扭頭看向窗外,“但是啊,存在即是合理,價值是相對於參考系來說的。更何況,不是還有你嗎?”
“我嗎?”紅鯉薊眨了眨眼,有些忐忑,“我能成為你的依靠嗎?”
“當然了,說不定什麽時候我就需要依靠你了呢!畢竟,我們已經成為朋友了不是嗎?”三元轉過頭,看著臉色開始發紅的紅鯉薊,不禁哭笑不得。
“我會做到的。”紅鯉薊暗暗鼓了鼓氣,便轉回頭搗鼓自己的東西去了,其實她的心裡還有一句話想要說出口:
“我的存在也需要你的認可呢,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