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沒有月色,陰天。
蔣小劍站在宋琳家的陽台上,心情和天氣差不多,陰沉沉的。
房間裡,周小岩的鬼魂極力表現的淡薄冤仇,看透俗世。她知道,只有如此,再可能讓媽媽不在怨恨中度過下半生,也唯有如此,能讓媽媽的心重新接受陽光。
生離死別後的人鬼重逢,透過陰陽,跨越時空,宋琳有著說不盡的話和流不乾的淚。
‘原諒他是上帝的事,我的任務送他去見上帝’一句某國總統的名言。安家動向不明,但肯定有高手護佑,憑目前自己的實力,去動安鎮不是什麽明智的事情,但君子替別人報仇,十年不晚,周小岩表現的越不在乎,蔣小劍卻越在乎,每個男孩都曾有過一個大俠夢,蔣小劍的大俠夢早就已經醒了,如今又被周小岩拖入夢裡。
“媽媽,我要走了!照顧好自己”周小岩的眼睛裡充滿了對媽媽的留戀“小劍哥,請你幫我照顧我媽媽好嗎?”
“好”蔣小劍把悲憤掩在心底,眼神堅定的說。
“小岩,小岩”宋琳沙啞的哀喚著女兒。
周小岩的鬼魂腳下升起兩團火焰,慢慢的吞噬了全身,直到淡化至透明,火焰和魂魄一同消失了。
汩汩淚水無聲的從宋琳的雙眸中留下,雙眼無神的盯著周小岩消失的方向,沒有哭喊,沒有嘶嚎,仿佛或作了一尊雕塑,一動不動,眼眸無神。呆滯的面孔如心死了一樣,最沉的悲傷不是撕心裂肺,不是歇斯底裡,是面無表情的無聲眼淚。
“她走了?”過了許久,宋琳才低聲的呢喃出一句話。
“走了”蔣小劍坐在她身邊,點了一支煙遞給宋琳。
“如果我現在自殺能在黃泉路上追上她嗎?”
“不能”
宋琳微微的轉頭,看向蔣小劍,或許她不滿意蔣小劍‘不能’的回答。
“他要去的不是黃泉,是天堂”蔣小劍上前擁抱住宋琳。除了如此,不知道還能怎麽給他安慰。
“對,小岩會去天堂”趴在蔣小劍的肩上,宋琳身上那層偽裝堅強的外殼瞬間支離破碎,第一次歇斯底裡的哭喊,第一次肆無忌憚的發泄哀傷。
很多年沒有這樣一副肩膀,很多年沒有這樣一副胸膛,女兒就是宋琳在無數個堅持到將要放棄的夜晚繼續一個人撐起家庭的全部力量,如今力量被罪惡硬生生的從她身上剝離,以至於連這幅軀體都無力支撐,綿軟的掛在蔣小劍的肩上與懷裡。
淚眼時有個肩膀,疲累時有個胸膛,宋琳已經快要忘記這種感覺,溫暖,踏實,像屬於自己的小天地一樣的安全感。
過了許久。
“明天小岩的案子開庭了,你陪我去一下嘛?”宋琳整理了頭髮,重新坐直身體。
“結案了?”蔣小劍有些驚訝!
“嗯,警察來說過,法院傳票也送來了!”宋琳低著頭,頭髮遮住了臉,看不到她的表情。
宋琳把警方告訴她的信息全部告訴了蔣小劍,和蔣小劍猜的一樣,安家做的很嚴密,警方可能沒搜集到安鎮參與此案的證據,兩個小跟班頂下了所有的罪。蔣小劍也不想把真相告訴宋琳,讓她覺得凶手全部繩之以法應該是對她最好的告慰。
吃不吃飯對元嬰期的蔣小劍來說無所謂,但宋琳這些天一定沒怎麽吃飯,已經深夜,餐館早已關門,蔣小劍跑下樓到超市買了兩桶泡麵。
手機接到楚瀟瀟的短信,問蔣小劍跑哪去了,
手機關機那麽多天。 蔣小劍把電話打了過去,楚瀟瀟已經回到工廠上班,弟弟已經了好了,就在蔣小劍離開的第二天,楚中浦發了一場高燒,燒退後就恢復了正常,沒有以前傻乎乎的時候那麽愛說愛笑,但思維邏輯已經和正常人一樣。
對於蔣小劍和楚瀟瀟的事情,楚家父母依然持反對意見,楚母的說法是自己拜佛誦經這麽多年,菩薩終於顯靈,蔣小劍只是恰巧在菩薩顯靈之前給她兒子喂了一顆糖球。
糖球?幾十萬的糖球,你清理茅房的時候找到了可一定還給我。蔣小劍心裡嘀咕,還在想著喂給楚中浦的內丹。
回到樓上,面泡好後,宋琳隻吃了幾口。
蔣小劍也是隻吃了幾口,不過他是幾口就連湯帶面一同吃了下去。
“不早了,睡覺吧,明早八點半就開庭了”蔣小劍收拾了一下沙發。
“好”宋琳柔柔的答應了一聲,從臥室找出一床毛毯遞給了蔣小劍。
安家豪華的大別墅內。
安鎮已經出國,綠卡是多年前就辦好的,和延空大師同一天的飛機飛往了肯梅瑞恩合眾國。
安鎮老爸生意廣泛,夜夜應酬,基本都是夜不歸宿。
偌大的別墅,三個女傭早已經在傭人房睡熟了。
昭慧被安排在二樓的一間客房,明亮的大落地窗外面是弧形的陽台,紅木的床榻衣櫃配上一套歐式的寫字桌椅,美洲田園風風格的吊頂和牆面顯得不倫不類。
‘世人都覺得紅木家具有多好,我們多森寺剛入寺的小孩子的禪舍都是全紅木床椅好嗎!’昭慧心裡鄙夷著,不過多森寺的紅木家具聽說是寺內高層們隱藏財產的一種手段。
“昭慧小師傅!睡了嗎?”安鎮母親的聲音在門外傳來。
“哦,安夫人,沒睡呢”昭慧立刻換上一副四大皆空的神情,走過去打開房門。
“小師傅這就不對了,什麽安夫人安夫人的,我叫原淑真,小師傅作為出家人,怎麽也像世俗人一樣,把我們女人視作男人的附屬物呢”
安鎮母親--原淑真一襲性感的彩色真絲睡袍,深開的V領一直開到腰間才用絲帶束緊。雖然年近四十一二,但耗費巨資時時保養的皮膚與面容看起來年輕如三十出頭的少婦一般。線條緊致,皮膚水嫩,胸前的隆起亭亭玉立,未見絲毫下垂。高貴雍雅,談吐尊貴的氣質讓人不敢萌生侵犯的念頭。
“是小生唐突了,不知原女士........”
“聽說小師傅深的令師真傳,近幾日,我總感覺房中冷清陰森,想請小師傅移步房中為我誦幾段經文”原淑真拉住了昭慧的手。
“既然原施主有請,自當盡力”
原淑真拉著昭慧走去自己的房間。
“怎麽安施主他還未回來?”昭慧站在別墅主臥裡並未看見別墅的男主人,心裡種不祥的預感。
“他啊,一年沒有幾天是在家裡睡的,回來也是喝的醉熏熏的倒床就睡,小師傅能為我排解此憂嗎?”
“當然可以,小生這就誦佛家十大法咒,為此宅鎮煞祈福”昭慧隻好裝作不懂其意的樣子。
原淑真也沒有做什麽過分的舉動,脫掉睡袍,天體毫無遮掩的從昭慧面前走進透明玻璃牆的衛生間,站在蓮蓬頭下旁若無人的沐浴起來。
昭慧隻好轉身面對牆壁,首先從排除雜念心欲的般若波羅蜜心經開始誦起,多森寺上下皆知昭慧和延空大師有斷袖之癖,當今社會管這個叫同性戀,延空大師也隻願意把絕學傳授給自己的同類人。
入佛門斬六根,六根之中,男女之欲最難根除,但同性戀能輕松克服,因為他們有的是男男之欲,延空大師覺得男男之欲可不算六根之列,所以很喜歡這個天生就沒了一根的徒弟。但延空大師和多森寺上下不知道的是,昭慧不僅是同性戀,還是個雙性戀。
昭慧面壁誦經,心中空明。忽然兩團柔軟的東西貼上自己的後背,一對蓮藕般白嫩的手臂環緊自己。
次日早晨。
蔣小劍和宋琳早早的起床, 奔向禍州市三級聯邦法院。
坐在原告席的宋琳眼神冰冷的看著兩個被告,周小岩的兩個同學。
公訴人看起來像是個剛剛考入檢察機關的大學生,在與辨方辯護律師的對壘中節節敗退。
最後當庭宣判,判處兩名犯罪嫌疑人有期徒刑12年,剝奪政治權利終生,賠償死者家屬各種款項共計86萬。
被告表示無異議,不上訴。
原告宋琳也表示認同聯邦法院判決,旁聽席上的蔣小劍不知道宋琳在想什麽。
回去的路上,蔣小劍開著車,宋琳坐在副駕駛。
“這86萬就買了我女兒的命嗎?”宋琳幽幽地說。
蔣小劍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以前帶的瑜伽班有個學員,他老公是監獄獄警的小領導,把這86萬給她,能讓那兩個惡魔死在監獄裡嗎?”
“不知道,不過死對他們來說太仁慈了,我有更好的辦法”
宋琳看著蔣小劍,比自己女兒大兩歲,還是一副少年面孔,卻有一種讓人信賴的魅力。
“好,聽你的”宋琳長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靠在車裡。
電話響起,蔣小劍拿在手裡看了一眼。
“喂,爸!”
“你大伯在醫院不行了,你趕緊回來!”電話裡,爸爸歎著氣說道。
父子簡單的聊了一會,掛斷了電話。
印象裡,父親和大伯很少交流,蔣小劍從未見過這麽疏遠的親兄弟,人窮不把親戚奔是農村的格言,蔣小劍家窮的要命,大伯家條件在鎮上好的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