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切磋區回來到現在,這還是秦衛說的第一句話。
語氣平靜,好似不帶有一絲感情,但是仲易安明白,這才是秦衛心裡恨到了極致的表現。
長歎一聲,仲易安回過身,仔細斟酌著詞句,以免再刺激到小師弟:“煉體其實和養氣一樣,是個水磨功夫,需要不斷以靈氣滋養身體,融入肌肉筋骨,強化身體的素質,為築基打基礎。”
“煉體初期,也稱銅皮,皮膚和血肉滋養完全之後,在靈氣注入後,會呈現出金屬般的古銅色,銅皮一稱也是由此得來。”
“煉體中期,稱為鐵骨,正如名字所言,全身骨骼經靈氣滋養達到如鋼似鐵地步算是修成。”
“煉體後期,稱為萃筋,筋連接著全身的骨骼,筋的強弱直接影響著力量的強弱,而並非是常人所認為的肌肉,但是相對於肌肉和骨骼,筋的淬煉最為艱難,到時全身酸麻,如同千萬隻螞蟻一般啃咬全身,痛苦無比。”
“煉體巔峰,又稱換髓,也稱小金身,這時候全身淬煉完成,凝成一體,在與人交手之時,皮膚不再表現為銅皮,而是帶有淡淡的金色,顏色越淺則境界越深,當戰鬥之時完全與平時無異,則代表著煉體達到了極限,可以準備築基。”
秦衛眼皮微微一顫,腦海中回憶著陸飛宇和仇子明交手時的情形,只有一點點金色,離完全煉體完成可能就差最後一步了。
仲易安介紹完煉體境界,看秦衛沒什麽表現,繼續說道:“一般來說,練成銅皮所需要的時間在三個月左右,而鐵骨,則需要四到五個月,萃筋最難,至少也要六個月以上,若是吃不了哭,減弱淬煉效果,也可以稍微減輕萃筋的疼痛,但是持續時間往往會拖到一年以上。”
“師弟,估計你鐵骨還未完成,陸飛宇就應該已經進入內門了,你沒必要非得。。。。。。”
“師兄,有什麽辦法快速煉體。”秦衛打斷了仲易安的話。
“煉體本就帶有一定程度的痛苦,銅皮鐵骨我沒有說,但並不代表就沒有,若是強行加快煉體效率,那就得吃更多的苦頭,你。。。。。。”仲易安話還沒說完,看著秦衛沒有絲毫變化的神情,搖搖頭,無奈的閉上嘴。
“陰煞洞!想加快煉體速度,你就去那裡吧,但是別怪師兄沒提醒你,每年都有弟子死在陰煞洞裡,雖然有幫助,但是相應的危險更大,你心裡要有個準備。”
仲易安看秦衛沒回話,也明白他心中早就有了決定,自己把陰煞洞說出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師弟,師兄最後在勸你一句,三思而行!”說完仲易安便轉身離開了。
“多謝師兄。”就在他剛剛走到門口之時,身後傳來的秦衛聲音,仲易安身體微微一頓,還是離開了。
洞府大門關閉,裴虎去兌換丹藥未歸,穆守也有事外出,洞府中就剩了秦衛一個人。
抬起雙手,慢慢張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並非陸飛宇所傷,而是秦衛自己抓的,自從在切磋區跪下的那一刻,兩隻手就狠狠的攥緊,十根手指插入肉中。
陸飛宇,你是我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想除掉的人,不過我實力不如你,這個我承認,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時間太久我等不起!
陰煞洞,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傍晚,穆守回來了,雖然名義上他是秦衛的侍從,可秦衛把他當兄弟看,平日裡也沒什麽事情做,
所以白天穆守一般就是四處轉轉,這個憨厚的大個子和其他外門弟子的侍從很快就打成一片。 等他回來時,秦衛已經服下了裴虎帶回來的止血散和固元丹,手掌和肩膀的傷勢都已經恢復,他還是從裴虎口中知道秦衛被羞辱的事情。
還沒聽完,穆守就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回來!”秦衛一聲大喝,阻止了衝動的穆守。
“秦小哥,他們這麽欺負你,我得去找他們討個公道!”穆守很是氣氛,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
秦衛沉聲說道:“你去找誰討公道?你怎麽討這個公道?實力沒人家強,最終還不是白白挨打的結果!我是外門弟子,他都能直接對我出手,對付你還不是更簡單,更何況你這是主動找茬,他若是心狠,直接下重手打死你,事後一句失手就能推脫個乾淨!”
穆守被說的啞口無言,他是不善於動腦,但不是聽不進去道理:“那秦小哥,你說怎麽辦?”
“你們現在什麽都不需要做,等我明天回來之後再安排。”秦衛說道。
“你,你明天。。。。。。”裴虎顯然是想歪了,他還以為秦衛明天打算一個人去復仇。
“別多想,我只是先去看看有沒有快速提升實力的方法,你們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就行了。”明天秦衛就打算先去陰煞洞看看。
和穆守裴虎二人交代了一番,秦衛便進了練功室打坐恢復傷勢,雖然宗門丹藥的確效果非凡,但要說百分百恢復還是不現實的,還是有一部分傷害深藏其中,需要秦衛自己恢復才行,而且明天就要進陰煞洞了,狀態要恢復到最好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秦衛便出門前往了陰煞洞。
陰煞洞在天樞峰最邊緣處,入口便是個山洞,上面掛了塊匾額,上書“陰煞洞”三個大字,門口一旁有塊大石,被打磨成類似蒲團的形狀,但是看來看去都像是個磨盤一般。
陰煞洞不像是冰河,常年都有一位長老看守,每天就坐在門口的磨盤上,老僧入定一般。
和冰河賺取貢獻點的作用也不同,陰煞洞是外門弟子關禁閉的場所,若是有弟子做錯事受罰,一般都會被罰在陰煞洞面壁思過。
陰煞洞內天然形成了各種通道,仿佛大型蟻窩一般九曲十八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不時會有一種怪風刮過,好似刀刃一般,甚至可以把人的皮膚劃開,風的威力可見一般。
天樞峰把這種怪風稱作陰煞罡風。
威力奇大,毫無規律,全方位切割,三大要素構成了這陰煞洞令所有弟子聞之色變的陰煞罡風。
而且越往裡走,風力越大,次數越頻繁,所以禁閉室也分為三個等級,最外圍的是三級,最內一級。
見秦衛到來,門口的監察長老只是略微睜開了一隻眼皮瞥了他一眼,便再次合上眼睛,繼續入定。
也不知是誰發現,憑借著各種打擊和外在力量的催動,能夠大幅度加快煉體的效率,然後便有也不知是大膽還是不知死活的外門弟子把念頭打在了陰煞罡風上。
效果很驚人!
當然痛苦也很驚人!
如同刀子切割全身皮膚一般的痛苦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平日裡除了受罰的弟子被送來,也偶爾有受虐傾向的弟子,三天兩頭來陰煞洞,這也是一種另類的勇者表現,監察長老早就見怪不怪了。
顯然在這長老眼中,秦衛便又是一個來受虐的弟子了。
深吸一口氣,秦衛毫不猶豫的邁入陰煞洞。
洞裡並不黑,山壁上每隔十米都鑲嵌著發光的夜明珠,至於為何不用蠟燭,看看山壁上仿佛是經過千萬刀劍切割過一般的痕跡便知道,一般的物品恐怕是經不住恐怖的陰煞罡風。
秦衛伸手在山壁上摸了摸,堅硬如鐵,不,可以說是遠超一般的鋼鐵,經過了不知多少年的打磨,山壁已經是凝實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程度,秦衛嘗試對著山壁打了一掌,連一丁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往前走了五六十米左右,山洞內開始出現了一間間石室,門口掛著牌子,被劃的不成樣子的表面,勉強還能分辨出一個“三”字,
這裡應該就是三級禁閉室了。
絕大部分禁閉室都是空的,秦衛隨意找了一間進去, 關上石門。
沒工夫和那幾個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進來的倒霉蛋打招呼,想必自己很快也要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了。
石室只有兩米見方的樣子,地上只有一個凸起的仿佛蒲團式東西,就跟洞口的磨盤如出一轍,不過是縮小版。
既來之則安之,秦衛果斷坐了上去,長舒一口氣,放空心神,開始入定。
一直過了半個時辰,陰煞洞內都是風平浪靜,秦衛正在尋思著三級禁閉室陰煞罡風的頻率實在太低,要不要往裡走走的時候,便聽到一陣奇異的聲音傳來。
並不是一般的呼呼之聲,好似尖嘯一般,也加雜著劈裡啪啦的聲音,由遠及近。
陰煞罡風來了!
秦衛心中一凜,全身肌肉不由自主的繃緊。
風聲越來越近,秦衛聽到禁閉室門口的牌子被刮的劈啪作響,也有些發出如同指甲在上面抓過一般令人脊背發涼的聲音。
終於,陰煞罡風刮到了秦衛所在的禁閉室,風從門洞和牆上特意留出的洞口湧入禁閉室。
一瞬間,秦衛想到了一個詞。
凌遲!
秦衛沒有嘗過凌遲是什麽滋味,但是想來不過如此了。
全身仿佛同時被三萬六千把刀子同時切割,裸露在外面的脖頸側面和手臂內側等位置瞬間便被劃開小口子,鮮血甚至來不及留出,便被不處不在的港風分解成血霧四散飛舞。
秦衛全身縮小成一團以減少和罡風觸碰的面積,靈氣運遍全身,咬緊牙關,如同大海上的一葉小小扁舟一般,苦苦的支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