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一場大雨讓不落城看起來明亮不少,仿佛雪洗過一般,清亮透徹。
大雨過後,皓月當空,皎潔月光灑落,讓不落城看起來更加清亮,帶著夢幻般的美。
孤夜降臨,絕大多數百姓都已熄燈入睡,整座城池籠罩在月光中。
在某處的偏僻角落,一座不大的宅院裡還亮著微弱的燭光。
一處主屋裡,一對長相、穿著都很普通的中年夫婦正愁著臉唉聲歎氣。
他們就是陸雪風第二個師傅的便宜兒子莫鷹、兒媳婦。
莫鷹一臉憂愁,雙手負在身後,站在窗前時不時歎一口氣。
莫夫人坐在木桌邊,看著桌上的茶壺發呆,臉上愁雲不散。
“姍姍命苦啊。”莫鷹長歎一聲,打破這詭異的寂靜。
莫夫人歎道:“要是公公在就好了。”
聽到這話,莫鷹的目光飄向夜空,沉默會歎道:“爹是娘一生最愛也是唯一所愛的男人,雖然他從未盡過一天為父的責任,可能是因為娘每日念叨其好的緣故,身為兒子的我竟然興不起絲毫恨意。哪怕娘當年為了他被家裡趕出來,自食其力生我、育我,勞碌一生卻無怨無悔,一生所憾唯獨未能再見我爹一面。聽娘說爹是修道之人,本以為我們家終於也出了位保護神,誰曾想……唉,可能修道之人多無情吧,這麽多年居然都未回來過,真是無情啊,那次一走就走了這麽多年,如今也不知如何,一直杳無音訊。”
莫夫人說道:“婆婆也不知當年公公究竟是什麽樣的修道之人,實力不知如何,這麽多年沒音訊,恐怕……唉,不說了,現在我們眼前的麻煩還不知該如何解決。”
莫鷹重重地在窗沿錘了一拳,道:“隻怪我無能、愚笨!連女兒都保護不了,我若也是修道之人,現在何必如此苦惱!”
莫夫人沉默不語,隻有無聲輕歎。
似乎想到什麽,莫夫人忽然皺眉道:“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那雲二少爺怎麽就會知道我們家有閨女,姍姍足不出戶,最近的一次出門還是一個月前我與她一起去城外的一個寺廟,難道那時不小心被雲二少爺相中?可一路上也沒見可疑之處。唉,要是那次不去給姍姍求什麽姻緣簽,或許現在也不是這種情形了,唉・・・”
莫鷹安慰道:“夫人不必自責,這與你帶姍姍去求簽沒關系,至於雲家那二公子如何知道我們家姍姍,我們也不清楚,也許是鄰居偷偷告訴他的吧。唉,這是命,躲也躲不過。”
莫夫人恨恨道:“要是我知道是哪個碎嘴的,非得攪爛那人嘴巴不可!”
莫鷹側過臉,余光看著莫夫人,問道:“現在不說這些了,姍姍怎麽想?”
莫夫人搖頭,緩緩說道:“她一直沉默不語,也不知道她的想法。其實不用想也知道,她不可能會同意這門婚事。”
莫鷹又長歎一聲,目光飄向窗外斜對面那間依然亮著光的房間,默然不語。
莫夫人又道:“後天雲家就要來提親了,難道我們就此認命了嗎。”
莫鷹沉默會,似下了很大決心,道:“現在就看姍姍怎麽想怎麽做了,姍姍若寧死不屈,我也要拚了這條老命,咬下對方一塊肉來!”
莫夫人眼裡現出決然,道:“好!至少也要拉一兩個與我們一家陪葬!”
下定了決心,這對夫婦似輕松了不少,兩人相視一眼,生出無限感慨。
他們廝守大半生,本以為能壽終正寢,
卻沒想到出這麽一件事,全家都要搭上性命。 屋子裡再度陷入沉默。
不一會兒,門外突然傳來仆人的聲音。
“老爺,外面有一位自稱是老太爺徒弟的公子求見。”
莫鷹與莫夫人再次相視一眼,滿眼震驚,莫夫人第一個醒悟,驚喜道:“是公公的徒弟,有公公的消息了!”
“爹的徒弟……走,我們出去看看!”
莫鷹與莫夫人似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撼,一掃之前的陰霾,拉開房門急衝衝往大門趕去。
在大門口,借著仆人手上燈籠的光芒,莫鷹夫婦看清了立在台階下那張清秀俊美的臉,認真打量這個俊美少年,他背著一個竹箱,腰間懸掛一個酒葫蘆,一隻手上還戴著黑色手鐲類之物。
陸雪風也在看著他們,看著他們打扮心想應該就是師傅的後人,於是取出一塊已有些歲月的玉佩,道:“這是我師傅留下的信物,你們看看。”
提著燈籠的仆人接過陸雪風手中玉佩,捧給莫鷹。
莫鷹翻看一遍,激動道:“是爹的隨身玉佩,與娘的一塊一模一樣,以前聽娘說這是爹買給她的禮物,在同一地攤買的,假不了,而且這上面還刻著娘的名字!”
莫老夫人身故後,莫鷹經常翻看他娘留給他的那塊玉佩,所以對此玉佩很熟悉,他娘那塊玉佩上刻著是他爹的名字,一經比較絕對假不了。
看著莫鷹激動的模樣,陸雪風松了口氣,總算沒找錯,他還擔心不落城裡會有同名同姓的莫鷹。
莫鷹視線從玉佩上收回,看著陸雪風,心想他既然是爹的徒弟,爹是修士,他也應該是修士。
對於修士,莫鷹向來都比較尊敬,與年齡無關,所以面對與他女兒一般大的少年,他依然行了一禮,然後期待問道:“敢問公子,我爹近來如何,他為何不一起回來呢?”
陸雪風微微點頭,算是回禮,道:“師傅老人家已仙去。”
這個理由是陸雪風下山途中想到的,師傅既然長時間內無法與家人相認,那就編個不在世的理由才合適些,何況對於凡人而言,離開浩氣天下與離世沒什麽區別。
莫鷹微微一怔,差點摔倒,被站在他身邊同樣悲淒的莫夫人扶住。
莫鷹喃喃道:“爹終究還是走了,這麽多年也不回來看我們一眼,您究竟是如何想啊。”
莫鷹、莫夫人默然悲淒會,方想起陸雪風還在台階下,急忙招進院裡。
莫鷹夫婦將陸雪風引入廳堂,並讓下人煮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犒勞他,莫鷹夫婦則在一邊靜候。
待陸雪風吃飽喝足,莫鷹讓下人遞了茶水,然後上前行了一禮,問道:“請問公子,我爹可否有遺言留下?”
“遺言?”
陸雪風猶豫了一下,說道:“也沒說什麽,就是讓我日後要庇護你們周全。”
莫鷹、莫夫人相視一眼,感慨老爹終究沒有忘記自己一家的同時,眼裡也有絲絲竊喜。
若此人能庇護自己一家周全,那眼前的困境就有望解決了。
不過莫鷹還是不大放心,想要確認下眼前少年的實力,畢竟雲家可是有兩個修士。
於是,莫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不知公子可將我爹一身修為盡數學會了?”
在莫鷹心裡,他爹就是強大的存在,對付雲家那兩人應該綽綽有余,而且目前雲家就雲爭小少爺在家,若有老爹的修為,足以應付。
陸雪風放下茶杯,上下看了莫鷹一眼,淡道:“你這是懷疑我的能力。”
莫鷹立馬賠上笑臉,“絕無此意,絕無此意,公子莫怪。”
說完,莫鷹低頭不語,搓著手不知所措,欲言又止。
陸雪風看著莫鷹如此模樣,道:“有難言之隱?”
莫鷹搖頭長歎一聲,喟然道:“確有一件極棘手之事。”
陸雪風平靜說道:“我既已答應師傅要護他後人周全, 你有什麽難處盡管說,看看我能否幫上忙。”
莫鷹點頭,把雲家二少爺雲爭要強娶他家女兒莫姍姍一事詳細分析說明一下,包括雲家勢力。
聽完莫鷹的描述,陸雪風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在東來客棧那有過節的雲二少爺跟自己還有一段矛盾要解決,也沒想到白天他在客棧裡所言的後天要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在一天內把提親、定親、入洞房的對象居然是自己要守護的人,是師傅心心念念的姍姍。
看來後天要得浪費一點口舌再與那雲二少爺講講道理了。
至於雲家勢力,目前陸雪風並無所顧忌,雲城主不是修道人自然造不成威脅,隻有那個實力不如自己的雲二少爺,更掀不起什麽風浪。
至於還在青雲宗的雲大少爺,目前暫且不考慮。
青雲宗・・・讓陸雪風快樂又傷心的地方。今天兩次聽到這個詞,陸雪風也沒多大情緒。
莫鷹夫婦一直頷首站在一邊,莫鷹講述完雲家之事後,陸雪風便沉默了,先前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樣,以為陸雪風也無法解決目前危機,便心生失落。
此番見陸雪風那張清秀的臉上忽然有了一絲笑意,他們又看到了曙光,他們心想這位老爹的徒弟應該是想到應對方法,所以才面露喜色。
莫鷹夫婦看到了希望,更沒有上前打擾,靜靜等候。
他們沒等多久,陸雪風就站了起來,微笑道:“這件事我來解決。”
說完,他轉身離開廳堂,走出門口時,就有一位仆人帶他沿著長廊走向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