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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人間》第5章入城
    在地域廣袤的天璿大陸,不僅僅隻有人族這個最大的種族存在,在人族周邊區域外都有其他異族的身影。

  其中,不同於人族的異族--血魔教位於天璿大陸最南部,緊鄰死海,與位於人族區域最南端的福來洲最近。

  不落城雖在福來洲最南區域,算是與血魔教所在總部比較近的地方,不過在不落城內,並不會經常遇上血魔教類似屠城之事,這裡的百姓生活得很好。

  經歷昨日的一場大雨後,不落城大街小巷都看起來乾淨許多。

  臨近中午,烈日當空,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不落城更加熱鬧非凡,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剛從小竹鎮來到不落城的陸雪風一手搭在腰間養劍葫上,緩緩走在大街上,靜靜看著周遭熱鬧喧囂的場景。

  走到大街邊一家名叫東來客棧的門前,陸雪風停了下來,揉了揉已餓多時的肚子,拾階而上。

  剛踏進門檻,剛接完一波客人的夥計就嬉皮笑臉地迎上來,詢問俊美少年要吃什麽喝什麽。

  陸雪風微微一笑,聽完夥計介紹後,點了三道菜然後選了一張空桌子坐下來。

  當陸雪風埋頭享受完一頓飽餐,剛才還滿坐的客棧只剩下兩三桌人還在吃喝,少年看時間還早,想著自己對不落城人生地不熟,與其麻木去問路,不如就在客棧裡根據師傅提供的一些線索打探他老人家後人的下落,於是,吃飽還未喝足的俊美少年就要了一疊椒鹽花生米和一壺酒,然後邀請老掌櫃一起入座。

  客棧裡算掌櫃最消息靈通。

  老掌櫃已經上了年紀,枯黃的臉上皺紋橫生,不過那雙深邃的眼眸明亮如孩童,顯得精神爍爍。

  面黃須白的老掌櫃很樂意陪伴客人聊天喝酒,估計是經常做這種‘陪客’的角色,得到俊美少年的邀請,二話不說就從躺著賊舒服的竹椅上走出來,笑呵呵地坐到陸雪風對面。

  老掌櫃毫不客氣地端起陸雪風早先為他倒的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邊的水漬,笑道:“公子如此客氣地請我這老頭喝酒,多半是有事相求,說吧,公子想要知道什麽,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對老掌櫃如此直截了當地揭穿自己的打算,少年也就不再過多客氣,含笑道:“我確實需要向掌櫃打聽一個人。”

  老掌櫃皺了皺眉,“若是打聽一些我在客棧裡聽到的江湖消息,那倒不難,不過要具體打聽某人,老朽恐怕不知啊,你也知道,來往我這家客棧的人極多,每天人來人往的,我這老頭記性也不好,現在腦子裡也沒記下多少江湖人的臉面,除非有些極其特別的,或者做些特別的事,我才會記得些。”

  老掌櫃指了指忙著擦桌子的小夥計,“不如讓我這小孫子來給你說道說道?小孩腦子靈活,估計會記得多些。公子,你想打聽哪個江湖人?”

  陸雪風放下剛喝兩口酒的酒杯,搖頭笑道:“掌櫃多慮了,我想打聽的是本地人,不是什麽江湖人。我要打聽的這個人隻有五六年前的消息,他是不落城東柳巷人,經營一家米店,名莫鷹,莫是莫非的莫,鷹是天上飛鷹之鷹。他五六年前還在這裡營生,不知如今是否還在此謀生,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一家家去盤問也不合適,故而希望從掌櫃這裡能得到些消息。”

  老掌櫃輕輕哦了一聲,眉頭微皺,呢喃道:“公子說的此人我有些印象,好像在哪裡聽過似的,隻是一時也想不起究竟是誰。

究竟在哪聽過呢,真是奇怪,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所以然來的老掌櫃最終還是放棄苦想,招手把剛收拾完桌子準備到櫃台後面放著的竹椅上享受一番的小夥計給叫了過來。

  扳著一張臉一副極其不情願表情的小夥計慢悠悠地走到桌前,帶著氣呼呼語氣道:“爺爺,我都忙了一整個上午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小休憩會,你又來打攪我,究竟有什麽大事啊?”

  被自家孫子斥責,老掌櫃也生不起氣來,笑呵呵道:“來,乖孫子,這位公子想打聽一個叫莫鷹的人,東柳巷人,五六前是開米鋪的,爺爺有些印象可就是想不起來,隻是覺得好像在哪聽過。你記性好,看看會不會記起究竟是誰。”

  小夥計帶著幽怨地眼神看了陸雪風一眼,稍微思索就慢條斯理道:“我倒是想起這個人,他以前是開米鋪的,我們有去過他的米鋪買過好幾次米,自從三年前他改行做布料生意後,我們就沒再與他合作過,後面基本沒有什麽聯系。我很好奇,他隻是一個很普通的商賈,甚至說不上富,做的隻是小本買賣,像他那樣,不落城滿大街都是,你不找別人偏偏找他,莫非他是你親戚?”

  腰間還掛著養劍葫的陸雪風點頭微笑道:“我是他的遠房侄子,這次過來投奔他。”

  小夥計瞥了一眼陸雪風腰間掛著的養劍葫,嗤之以鼻:“年紀輕輕,腰間就整天掛一個酒葫蘆,一看就是酒鬼一個,莫鷹攤上你這麽個侄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臉色微變的老掌櫃伸出兩手指,以手指關節扣了兩下木桌,斥道:“不得無禮!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來往我們客棧的客官都是客,隻要客官無無理要求,不是來找事的,我們都要以禮待人,不然我們生意怎麽做下去,怎麽在這裡落地生根?爺爺積攢這份基業不容易,未來你也是要繼承爺爺守下的這家客棧,你現在不好好改下這說話語氣,那等爺爺歸為黃土後不久客棧也被你糟蹋沒了?今天你遇上的是脾氣較好的客官,若是脾氣暴躁的江湖人,說不定你現在腦袋都搬家了。別以為次次都有這麽好的運氣能碰上好脾氣的客官,人的運氣總是有盡的。

  還有,你怎麽這麽武斷,腰間掛個像酒葫蘆的葫蘆就一定是酒葫蘆?怎麽就不是江湖傳說中劍客經常掛的養劍葫?你也見識過不少來往客棧的客官,各色人物都有,也見識過劍客的風采,他們腰間都掛著葫蘆,難道都是酒葫蘆?!真是口無遮掩,下次再這樣就得自行掌嘴!好了,趕緊給這位公子道歉了事。”

  被自己爺爺狠狠訓斥一頓沒有剛開始那種肆無忌憚的小夥計頭埋得更低,如一個羞澀的小姑娘雙手隨意扯著衣袖,不知所措,但還是給陸雪風道了歉。

  之前好幾次就想打斷老掌櫃不必訓斥他孫子卻沒能成功的陸雪風苦笑地接下這份道歉,然後微笑道:“掌櫃其實不必如此,你孫子已經幫我找到人,卻還要被你訓斥,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啊。”

  訓斥孫子一頓有些口乾的老掌櫃喝口酒後呵呵笑道:“哪裡哪裡,我還得感激遇上公子這麽好脾氣的江湖人,開了大半輩子客棧,見識過各色人物,若是那些動不動就動手的暴躁人,恐怕我這個老骨頭也跟著孫子一起遭殃了。在客棧裡,江湖人之間動刀動槍的事跡見過不少,相比之下,這次是祖上積德才遇上公子這麽好的人,所以公子不必過意不去,再這麽說我就不知道該以什麽賠罪了。”

  陸雪風唯有苦笑搖頭,看著老掌櫃問道:“掌櫃怎麽一眼就看出我是江湖人?”

  面有皺紋雙眸卻如彗星明亮的老掌櫃微微一笑, “不瞞公子,開這麽多年客棧,聽聞過不少江湖事不算什麽,別的本事沒學會,察言觀色識人的本事倒學了些。公子的這種氣度平常人可能看不出,不過我這個老頭卻看出來了。打個比方吧,就說我這個孫子,年齡與公子差不了多少,但他的言行舉止乃至無形中散發的氣質遠比不上公子。”

  陸雪風一笑置之。

  老掌櫃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指著還聳拉著頭站在桌邊的小夥計,“既然公子已有家人下落,不如讓我這個孫子帶你去他鋪裡?”

  陸雪風猶豫一下,想著這麽風風火火地而且在大庭廣眾下去表明身份,擔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雖說不至於會有打傷事件發生,但也過於高調了,於是,好低調的俊美少年輕輕搖頭,笑道:“還是不去打攪了,待天色暗下來等他歇業了再去也不晚,何況現在去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啊,不如就在這裡慢慢喝完酒然後再在街巷中晃蕩一圈,一個下午的時光也就過了。”

  老掌櫃點頭道:“也好,公子喜歡如何就如何。”

  喝完杯中余酒的老掌櫃站了起來,如江湖人一般抱抱拳,“多謝公子款待,我就不打攪公子了,公子請慢用。”

  陸雪風說了聲等等,然後又給老掌櫃面前的空杯盛滿酒,笑著說:“掌櫃閑著也是閑著,不如陪我多喝幾杯?順便與我說說你聽聞的一些江湖事跡。”

  老掌櫃猶豫一下,揮手讓自家孫子下去休息後又坐了下來,笑容滿面,“公子既然如此說,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陸雪風笑道:“掌櫃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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