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監控錄像來看,案發當晚,林振南一直都在店裡料理雜事,有時還主動員工、廚師的忙,中途離開了一會,不在監控范圍之內,時間也就十五分鍾,平常人上個廁所加一支香煙的時間,確實有不在場的證據。
監控錄像也應驗了季雨之前的推斷,林振南在案發當晚的確在燒烤店裡工作。
既然有不在場的證據,為什麽林振南還要說自己是殺人凶手呢?為什麽季雨又說林振南是殺人凶手?
這一個個問題之間都相互矛盾,直接的證據就表明林振南不是殺人凶手,這也是與林振南承認自己是殺人凶手直接矛盾;季雨直接肯定林振南是殺人凶手,矛盾加矛盾,這是一個問題加上一個問題,難度可不是兩個問題,而是解釋不了的問題。
既然解決不了,那就先把證據資料帶回局裡,一起探討,人多好辦事。
還有,這次必須要讓季雨解釋一下他的推斷和想法。
方雲和葉子楣兩人把監控資料拷了一份後,沒有必要再逗留下去了,兩人直接駕車回局裡。
方雲一個電話,李鑫駕著警車,把盛樂帶回警局。
先不說他是否有問題,襲擊警察,這罪名就不會小。
氣勢洶洶、匆匆忙忙的季雨經過刑偵科辦公室時,發現方雲已經回來了,心想,也好,把他也叫上吧,一起審問林振南,順便了解一下這貨的想法。
忙於資料整理的方雲根本沒有發覺旁邊站了個人,過了約莫五分鍾,還沒有發現,終於忍無可忍,
“咳咳。”
乾咳聲引起了方雲的注意,誰知抬頭一看,季雨這變態正在盯著我看,眼神也不太對,這貨是想要了我嗎?那小眼神裡充滿了欲望,一種訴求。
下意識的,方雲頭往後仰,雙手抱肩,雙腿合攏上抬,惶恐道:
“你想幹什麽?”
一邊說著,手一邊指著,“我可告訴你,我可是直男,我對你不感興趣啊,你要是忍不住,別找我。”
“還有啊,這裡是辦公室,你可別亂來,我會叫的。”
“啪!”
“啪!”
“啪!”
一下,兩下,三下,季雨拿起桌上大大本的厚厚的書,往方雲身上的,往死裡打。
被打的人痛苦的喊道:“輕點,疼,疼。”
活該!
這貨怎麽二到這種程度,簡直是不要臉,不,是沒臉了,居然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這把季雨氣的,把方雲吊起來打都不解氣。
季雨的臉漲得紅紅的,明顯是惱羞成怒,以前沒人敢對季雨說這種話,多羞恥啊,一個大男人說出這樣的話!你不要臉,給我留點面子不行嗎?
回歸正題才行,總在這裡打鬧浪費時間,只會拖延整個案情。
打完之後,季雨整理一下剛才打人弄亂的西服,正色道:
“能不能正經一點,京暉燒烤店那邊怎麽樣?有什麽線索?”
“我和子楣到了京暉燒烤店後,了解了林振南案發當晚的情況,我們把監控錄像給帶回來了。對了,我和子楣當時遭到了襲擊,幸好都沒事。”
“襲擊?”
想不到京暉燒烤店裡竟然有人敢襲擊警察,這是公然與法律對抗。
如果襲擊與案件有關,這林振南真是好本事,人在警局,卻還能在外做事。
“人沒事就好,我現在準備去審問林振南,我發現了很多問題,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
解決不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審問結束之後,我們再好好總結分析。” “好。”
2016年10月11日晚21點15分,龍山警局審訊室。
剛在二十分鍾之前,林振南被幾人強行製服才取到的口腔黏膜標本,現在已經淡定的、優哉遊哉的,翹起二郎腿,等著季雨和方雲的審訊。
這真的讓季雨捉摸不透,原本他以為他的推斷是正確的,經林振南這樣反覆無常的行為表現,確實讓他懷疑自己的推斷,但行為越是反覆無常,暴露出來的缺點就越多,就越容易把握。
“說說吧,你為什麽要殺穆雨奇?”
季雨這次沒有走偏鋒,而是回歸了正常的審問,因為越是複雜,越簡單就越能體現問題的價值。
林振南很冷靜,死一般的雙眸露出陰狠,緊握雙拳,嘴角上揚,冷哼一聲,說:
“因為他該死,他該死,我恨他,他根本不是個好東西,所以我把他給殺了,即使這樣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說完,嘲諷一般的笑聲從嘴裡傳出,眼裡似乎還可以看見一絲絲淚水的溢出。
很真實,很諷刺,這是真情的自然流露,林振南這話沒有撒謊,因為當年我也這樣瘋狂過,這是演戲都表達不出來的情緒,哪怕表現得淋漓盡致。所以,我理解他的感受,季雨這樣想。
既然這是實話,那麽作案工具和作案地點又會在哪裡?
“既然你把穆雨奇給殺了,你在哪裡殺的他,作案工具又是什麽?”
這時,林振南沉默了,眼神裡沒了剛才的陰狠,臉色煞的也白了,說話有點胡言亂語:
“我不能告訴你, 誰也不會告訴,至於作案工具,我隻能告訴你,是一把刀。”
一把刀?確實是一把刀,其中還有登山繩呢。
把模型圖拿出來,看他什麽反應。
“那你看看這些是不是作案工具?”
季雨故意拿出未完成的模型圖,缺少登山繩的模型圖。
林振南掃了一眼這張圖,眼神有著抑製不住的激動,“對,就是,這就是作案工具。你怎麽會有它的?”
殊不知,季雨隻是笑了笑,沒有回答林振南。
方雲也看到那張模型圖,模型圖好像少了什麽,對,少了登山繩,林振南沒有理由發現不了啊,哦~季雨剛剛的微笑!我懂了。
季雨接著問道:“既然你是凶手,為什麽還要害怕我們采取你的DNA樣本啊?”
這個問題還是問了,因為你的行為很反常,不然也不會問。
林振南似乎有難言之隱,憋了半天也沒說一句話,他咬緊牙關,似乎隻要再用力,皮就破了;他看著季雨和方雲兩人,表情有些可憐,有些委屈。
似乎林振南說不出口,他決定以另一種方式結束對話。
林振南揮動雙拳,往面前的桌子狠狠一砸,桌子搖搖欲墜,再一砸,倒了,然後發了瘋似的,想撲向季雨。
見到林振南這樣的瘋狂行為,季雨和方雲趕緊避閃,其他警員迅速將林振南控制,看來林振南非常不配合,他有難言之隱,審問是進行不下去了。
“走吧。”季雨輕聲說道。
離開之前,季雨特意瞟了林振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