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所愛的人是否奄奄一息,還是已經不在了,還是希望見最後一面,或許,這是生者對死者最後的緬懷。
因為自此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他留下,隻有傷痛和抹不去的回憶,這是對生者最殘酷、最無情的。
可生活就是這樣,即使你苦苦哀求,它也不會體諒你。
兩人來到辦公大廳,葉子楣主動跟文迪握手,說道:
“謝謝你今天能來,對於你丈夫的事情,我們感到很抱歉!”
文迪點點頭,眼裡盡是無盡的憂鬱,似哭非哭道:
“那葉警官,我可以見一見我的丈夫嗎?”
饒是剛才哭了多久,文迪眼中還是噙滿了淚水。
葉子楣被文迪感染了,不知是她的深情,還是對她的同情。
葉子楣側身背對文迪,嘴巴不禁撇起來,她用手捂住嘴巴,竭力不讓眼淚流下來,好一會,葉子楣才轉回身來,對文迪說:
“可以的,文小姐,我這就帶你去。”
穆雨奇的屍體被放置在解剖室裡冷藏室,要從警局辦公廳走到解剖室,法醫辦公室是必經之路。
噠噠噠,季雨用粉筆不斷在黑板上寫著畫著,也給方雲分析著。
咕嚕,咕嚕,方雲的肚子在不斷地叫著,提示方雲,該吃飯了,我餓了。
從一大清早就開始工作,中間隻吃了一點早餐,到現在,肯定餓了,季雨把粉筆回粉筆盒,拍拍手上的粉筆灰,說:
“走吧,吃飽飯再乾活。”
兩人走出辦公室門口,看見了正朝這邊走來的葉子楣和一位不認識的美女。
這位美女看起來很憔悴,整個人都是無精打采的,而且像是剛哭過一樣,葉子楣跟她一起,向這邊走來,如果不是來法醫辦公室,就是去解剖室了,那她應該是穆雨奇的妻子,文迪。
看到季雨和方雲兩人,葉子楣揮手打招呼:
“方隊,季主任。”
季雨以微笑相迎,點點頭,方雲不知道葉子楣旁邊的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她們要幹嘛去,他開口問道:“子楣,旁邊這位是?”
“哦,隊長,這是文迪,穆雨奇的妻子。”葉子楣給方雲和季雨介紹道,介紹完文迪,葉子楣給文迪介紹方雲和季雨,
“文小姐,這位是方雲,刑偵科的隊長,他負責你丈夫這次的案件。旁邊這位是法醫主任季雨,就是他給穆先生做的屍檢。”
葉子楣給雙方介紹完後,文迪主動上前與方雲和季雨握手,眼前的這兩個人是抓住凶手的主要人物,文迪不免有些激動:
“你好,方隊,季主任,請你們一定要將凶手繩之以法,我丈夫是被謀殺的。”
看到文迪這樣,方雲和季雨不免有些憤慨,總是存在這樣危害社會的人,破壞別人家庭,令無辜受害者逝世,令無數家庭陷入無盡的悲痛當中。
相信葉子楣已經將大概情況跟文迪說了,葉子楣也了解了一些關於文迪和穆雨奇的情況,接下來就需要將信息整合,進行下一步行動。
往這邊過來,不會閑著沒事的,方雲開口問道: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文迪小姐想見一下穆先生,我便帶她過來了。”葉子楣回答道。
季雨、方雲清楚知道,現在的穆雨奇真的有點可怕,一般人看了,都會接受不了,於是,季雨關心道:
“文小姐,實不相瞞,現在的穆先生可能有點不堪,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無論穆雨奇變成什麽樣子,
文迪心裡都隻有她,隻要能見他,這一切都值得了。文迪堅定地說: “嗯,無論他是什麽樣子,我都可以接受。”
聽了這話,季雨右手往解剖室伸展,道:
“我帶你去看吧。”
從法醫辦公室到解剖室之間有一段小距離,對於文迪來說,確實很遠很遠,她恨不得馬上可以見到穆雨奇。
沉重的氣氛讓四人全程無交流,葉子楣時不時觀察瞄文迪一眼,生怕文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在季雨的帶領下,四人來到了解剖室。
“文小姐,這裡就是解剖室了,裡面的小房間是冷藏室,你丈夫的屍體就保存在那裡。”四人站在解剖室門口,季雨的示指往小房間指了指,給文迪介紹道。
“嗯,有勞了。”
季雨和方雲眼神對視了一下,點點頭,隨後走進了解剖室。
中午時間,解剖室裡空無一人,已經都去吃午飯了。
沒有人的解剖室顯得格外}人。
冷清的解剖室散發著陣陣福爾馬林的氣味,氣溫要比室外底下好幾度,房間中間擺放著兩張解剖工作台,很乾淨,擦得蹭亮蹭亮的。
工作台旁邊有一個直立的不鏽鋼衣櫃,標簽貼在上面,手術工作服;衣櫃旁邊還有一個小書架,一些書整齊地被擺放在哪裡,其中有一本書字特別大,寫著《法醫案件》。
緊挨牆壁的一段有一個小黑板、一張小桌子,粉筆零散地躺在桌子上,小桌子旁邊是一個人體模型,這是用塑膠做成的全身白骨人體模型,模型表面有著黃色、紅色和暗紅色的小塑繩,像極了被剝皮扒肉的人。
解剖室裡面有一個小房間,那是冷藏室,專門儲放屍體的地方,以防屍體變質腐敗。
冷藏室是嚴格保護起來的,打開冷藏室需要通過門口的指紋身份驗證,隻要身份驗證錯了3次以上,這門就會自動鎖上,需要高級權限才可以打開,這是為了保護死者,給與死者最高的敬重。
進入解剖室,無論任何人,都要穿好白大衣,戴上頭套和手套,因為這是一種精神,不僅是職業精神,還有對逝者的尊重精神。
等大家都已經穿好白大衣、戴好頭套和手套,季雨用手給文迪作指引,說:
“文小姐,這邊請。”
季雨走在前面,帶著三人走過解剖台,來到最裡面的小門前。
他搓了搓手,把大拇指放在辨識器上。
嘀,門自動打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列列的鐵櫃,遠遠一看,每個櫃子上面都貼著標簽,每個標簽就代表一位死者,上面一共有36個標簽,穆雨奇就是其中一個。
季雨走到第25號標簽前,這裡面存放的是穆雨奇的屍體。
看到季雨走到第25號標簽前,文迪知道,這裡面的她的丈夫,穆雨奇。
砰砰砰,文迪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就像以前和穆雨奇接吻時一樣,心髒幾乎要跳出來了。
季雨核對標簽上的信息,確認無誤後,面對著文迪說:
“文小姐,這裡面是穆雨奇。”
季雨頓了頓,確定道:
“確定要打開嗎?”
穆雨奇的屍體實在不堪,季雨生怕會嚇到文迪。
文迪看著季雨的眼睛,正色道:
“要打開,我來開吧。”
也對,如果文迪想看,還是讓她本人打開吧。
“嗯。”季雨走到一旁,把位置讓給文迪。
文迪感覺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有千斤重,頭瞬間暈沉沉的,走到第25號標簽前,似乎走了很久很久,之間文迪把手放在標簽上,撫摸著,開始抽泣道:
“雨奇,我是文迪,我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