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老遠,回頭已經看不見城門了,唐僧這才拉韁停馬,實在是受不了馬上顛簸,莫說比起前世的汽車,連他自己那破電驢都不如,蛋疼得厲害。
翻身下馬,兩條腿左右晃晃才算勉強恢復正常。
唐僧一手牽著馬,一手拿著禪杖,這時才有心思細看深瞧,若真是穿越到了西遊記裡,那麽手中這根可是九環錫杖啊,具體怎麽描述雖然已經不記得,但反正就是兩個字――牛逼!
不過好像唐僧一路西行,不管是這禪杖還是包裹裡那件錦[袈裟,好像都沒啥龐謾
唐僧掂量掂量,這禪杖得有二十多斤,拿著不費勁嘛,於是乾脆就把禪杖給別在了馬背上。
由於自己沒有陳玄奘先前的記憶,所以現在的唐僧沒法確定這兩樣東西是不是真是觀世音菩薩送的,更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到了西遊記裡。
不過包裹裡那件袈裟珠光寶氣,彩光閃閃,想來也是值錢貨,要真不是穿越到西遊記裡,半路去還俗,這可都是資本啊!
隻是這個想法剛在腦海裡閃現,唐僧就有些後怕,若這真是西遊記裡,不是說有五方揭諦、六丁六甲、一十八位護教珈藍和日值功曹在暗中保護自己麽?藏哪兒的?會不會就在那袈裟或者禪杖裡?
想到這兒,唐僧又有些不自在,這跟活在監視之下有什麽區別?拉屎撒尿估計都不痛快。
所以唐僧十分糾結,一方面他特別希望自己是真穿越到西遊記裡邊,因為前世作為一個90後,可以說是看著西遊記長大的,很是羨慕裡面的神啊仙啊佛啊,動不動就與天地同庚,尤其是哪個身披金甲的齊天大聖,完全就是心目中的超級英雄!越長大就越向往那種敢於說不的人生!
雖然他最後還是戴上了金箍。
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這真是西遊記,他又不是真的“唐僧”,什麽佛啊禪啊屁都不懂,若不是西遊記完全可以還俗嘛,
不過轉念一想,即便自己是從一千多年前穿越來的,可是那會讀書光顧著會周公去了,啥也不會啊,科技、經濟、農業等等任何一方面都是處於小白狀態,要真還俗去朝廷混,以自己的心機和才能,估計最多活兩集。
想到這,唐僧愁啊,那個悔呀,腸子都青了,感情還是要多讀書啊,不然即便你真穿越到了古代,也一樣是混吃等死的貨色,說不定都混不到吃。
唐僧輕歎一聲,牽著白馬慢悠悠的前行,為今之計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若真是西遊記,前面應該就會遇見一頭老虎,然後會有一個獵戶救自己,在然後就是五指山了。
隻要在往前走走就能確定自己到底是身處那個世界了。
現在這個“唐僧”鍾愛西遊記,不論是原著還是影視作品大多都有看過,在原著裡,唐僧出發的時候是帶有兩個侍衛的,結果就是被第一個虎妖給吃了,不過輪到他自己,唐王沒給他侍衛,倒更像86版西遊記的劇情,所以唐僧有些作摸不定。
總之,摸著石頭過河。
隻是讓唐僧有些肝兒疼的是,不論是在原著還是影視劇裡面,無論多遠的路程,多久的時間,都是一筆帶過,到了自己這裡,得一步一步走過去,虧得自己穿越過來之前不是什麽富家子弟,些許苦頭還算吃得住。
倒是城中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築和城外成片成片的麥田,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眼下天色已晚,唐僧是口乾舌燥,腹中饑餓,這大半日時間才能走出多遠,
都還沒出長安城的地界,隻是從繁華轉入到了鄉野。 尋思著是不是現在找戶人家借宿一晚,天知道還要幾日時間才能遇見那可能存在的虎妖,或者大蟲。
打定主意,唐僧四處張望,周遭的民宅星星點點,算不上如何密集,也淡不上如何稀疏,多是土屋瓦房,也偶有磚房木房,點綴其中。
唐僧不知道這些標準在這大唐盛世裡是富有還是清貧,但想來溫飽肯定是沒有問題的,於是本著就近原則,唐僧牽著白馬從大路轉小路,臨近一家木屋。
木屋有三間,黑瓦蓋頂,此刻已是炊煙嫋嫋,映在太陽最後一絲余暉之中。四周圍有一圈柵欄,裡面有一群小雞崽,在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兒,掛著兩條長長的鼻涕,正撅著屁股從一個木盒子裡往外倒蚯蚓,想把這群小雞引進籠子裡。
唐僧對著小孩兒笑了笑,問道:“小孩兒,你家大人呐?”
小孩兒抬頭,興許是有些怕生,一隻手把盒子藏在身後,一隻手捏著衣角,就這麽杵在原地,有些不太敢跟唐僧對視,倒是偷瞄著唐僧身後的白馬。
聽到聲響,一個婦人走出屋內,看年歲該是小孩兒的娘親。
那小孩兒見到了娘親,就跑到她身後躲了起來,隻歪著個小腦袋,好奇的望著眼前的和尚。
婦人牽著小孩兒的手,對著唐僧猶疑了片刻才問道:“敢問長老,你是化緣還是借宿啊?“
一路出長安,遇見行人的唐僧裝得都是那得道高僧的樣子,現在學起來那是有模有樣,雙手合什道:“貧僧受唐王派遣,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眼見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晚。“
婦人眼裡閃過一絲驚慌,也就天色暗了,唐僧才沒瞧見她臉上升起的緋紅。她怯生生道:“長老若是化緣我鍋裡有剛蒸的饅頭,隻是借宿……我丈夫早逝,這孤兒寡母的……”
唐僧聞言自然會意,雖然自己穿越過來的年歲不到而立之年,但是作為一個離不開網絡的人,深知“人言可畏”四個字的厲害,於是笑道:“不打緊不打緊,貧僧在往前走走就是。”說完合掌行禮。
婦人見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伸手不見五指,有些不忍,於是喊住了已經轉身出走的唐僧:“長老!眼下天色黑盡,鄉路難行,我看你面善不像壞人,就在我兒子的房間對付一宿吧。”
唐僧聞言,猶豫了片刻,這烏漆嘛黑的也沒個燈亮,到時可別摔溝裡去,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於是就承了善意。
那婦人拉開柴扉,唐僧牽著白馬走了進去,順手就將韁繩掛在了門口的柱子上,想來這天子腳下,盜賊沒這麽猖獗才是。
倒是一路上走走停停,眼前這貨啃著路邊青草,那嘴就沒閑過,不用擔心它的飽餓。
小孩兒見了白馬,將手中的盒子一放,也不管那群小雞崽兒了,圍著白馬左看看右瞧瞧。
婦人歉意一笑。
唐僧回以笑意,幫著婦人把雞崽趕進了籠子裡。
晚飯是米粥跟饅頭,本來就是娘倆的飯食,所以唐僧沒敢多吃,尤其是看見婦人那雙布滿老繭的雙手和青絲裡的幾縷斑白。
婦人將唐僧安排在一間空房,這空房原本是給這小孩子分房用的,可是這孩子性弱,怕黑,當母親的也不忍,於是就空著了。
隻是不知怎麽的,這孩子今晚卻破天荒的要和唐僧睡。
唐僧自無不可,想著這孩子可能是渴望外邊的世界了。
晚上,兩個人很晚才睡,唐僧抱著這個性格內向的孩子,講了許多他小時候聽過的故事,什麽小馬過河啊,醜小鴨啊,直到這孩子香甜的睡著。
婦人聽著隔壁那些聽不懂的故事,心裡有些慶幸。
第二天天還沒亮,唐僧就自己醒了過來,作為習慣了晚睡晚起的人,他的精神還十分的疲憊,隻是這具身體卻仿佛不受他主導意識控制一般。想必是這原本的唐僧絕對是這個點就起床做早課的,都已經成了條件反射。
於是乎現在的這個唐僧就很佩服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這種自律,在現代人身上,尤其是在他們這輩年輕人身上,基本沒有!
當然,除了軍人。
於是唐僧就起身穿好衣衫,準備出門繼續趕路,不過望著床榻上熟睡的小孩子,到底是動了惻隱之心。隻是如今自己身無財物,除了紫金缽、錫杖和錦[袈裟,根本就沒有值錢的玩意兒。
唐僧想著是不是從錦[袈裟上摘顆寶石下來,但是轉念一想,這娘倆恐怕接不住,於是把頭頂五佛冠上的那顆珠子給摘了下來,輕輕的放在了那個孩子的手心。
唐僧輕輕關好房門,不曾想那婦人懷裡端著數個熱氣騰騰的饅頭,就站在他身後,想來是特意早早起身準備的。
唐僧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實在是前世裡,這樣的善意太少太少。
謝過之後,唐僧將饅頭裝在放有通關文牒的包裹了,之後告辭,繼續西行。
此刻,心情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