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簡單地與孫陰告別以後。
眾人沉默地站成一排,等候著飛機將他送往對岸。
行川如意也來了。
這位新的隊員,心情要淡然很多,但是他能感覺到第十七小隊之間的沉重。
飛機在兩個小時以後,直接落在團基地的空地上。
總共二十六位犧牲的獵異官將會被送回星星之丘,葬在英靈山上。
“老趙,你覺得怎樣。”
黃天撼歎了口氣,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親自來看。
“放心吧,他們明白的,”趙參謀看著載滿犧牲獵異官的直升飛機升空,心情複雜,“只是可惜了孫陰,還那麽小。”
“他的融合度快到s級了,這麽久以來,一直未曾松懈過,唉,我該怎麽和老孫講啊。”
孫陰也是另外一個駐扎兵團團長的兒子,只不過因為想上前線的關系,才跟著一起到長夏群島。
“孫團長他已經知道了,他沒有回應。”趙參謀說道。
島的另一邊,火光衝天,正爆發著一波異者的入侵。
那邊是242團的防區。
動靜僅僅持續了半個小時,才停了下來。
黃天撼皺著眉,看著空地上眾多的獵異官,對趙參謀道:“老趙,最近上島的異者越來越多了,星星之丘那邊是怎麽回應。”
趙參謀眉間陰鬱,歎了口氣:“薛原副軍團長回絕了,說現在到處都人手緊張,各兵團包括星星之丘本部在內,都在搜查新人類。”
黃天撼握住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聲響,咬牙道:“狗屁的人生緊張,薛原這是在殺人!”
“唉,不止薛原副軍團長,其他三個內陸軍團的情況也很緊張,到處都在借調齊安城,各種任務都有。”
趙參謀看著那邊的第十七小隊中那個幾乎最矮的身影,苦笑。
“借個屁,不借,你也別告訴齊安城。”黃天撼早就收到了上面的秘令,就讓齊安城待在這裡,誰的任務都不許接。
而且,那道命令直接來自總部。
權限很高。
所以他也並不擔心會得罪誰,他黃天撼還真就誰也沒怕過。
就好像現在。
他只怕這些小年輕人們會崩潰。
這樣的襲擊,幾乎每天都會發生,而且夜晚的頻率會大一些。
每天受傷的人都很多,光是458團,這個月的死傷人數已經超過一百八十了,這在以往是不會發生的。
黃天撼心情很複雜,接下來的形勢會越來越不好,在這樣的情況下,內陸地區還要搞那麽多事情。
就連霍軍長都深陷泥潭,已經無暇這邊境的事情,還是霍大小姐偶爾會趁著戰鬥的機會,從戰控中心秘密下達指令。
深呼吸一口氣,又到了這個時候,黃天撼站在空地的中間,直升飛機已經趁著夜色,將逝去的同袍帶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458團團長黃天撼的身上。
他有些老了,有些駝背,精神也不如年輕時候,甚至,也沒有年輕時那股熱血勁兒。
但是看著這些他帶出來的兵,莫名地站直了他的背脊,用他的聲音,大聲道。
“我知道你們的心情很低落,你們的同袍、你們的戰友、兄弟,在你們面前死去,還有很多話都來不及說,
特別是,他們為了救你們誰的命,而犧牲的!不要內疚,你們都應該好好訓練,以血還血!
我以我黃天憾個人的名義,在這裡,請求你們,都給我活下來!誰要再死去,老子下地獄也要找他算帳!
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事情,是異者衝過了我們的防線,將我們的家園毀於一旦,吃掉我們的摯愛,那才是最可怕的!
我知道你們很多疑惑、很多恐懼、甚至不知所措,懷疑自身,那都是正常的。
戰吧,異者來了,我們戰,沒人支援,我們也戰,我們458團,就是守護在長夏群島的血肉長城!“
這時候,一名警衛員連忙進場,跑到黃天憾身前,立刻站定匆忙地敬禮。
“報告團長!大概有三百隻異者,正朝著小貝殼南面襲來!預計還有十分鍾就會到達海灘!”
黃天憾隻一眼掃向場地上停留的戰士:“去,殺光他們!”
這話一出,獵異官紛紛已經戰匣上膛,激活了不同的形態,全速朝小貝殼島前行!
他們沉默著,但是他們的身體卻沸騰著,充滿了仇恨,死去同伴的一張張臉一一浮現,成為支撐他們的戰力。
不過一分鍾,整個空地,差不多三百名戰士全部都撤離地乾乾淨淨。
黃天憾這才又恢復了之前那種駝著背,一臉愁容,老趙走了過來:“不知道,這次又會少多少個人。”
“唉,真的就沒有人察覺到邊境的異常嗎?他們到底在想什麽,這一天天的,從三五十,變成兩三百,異者數量激增,臨淵海軍和遠東海軍都沒有向總部上報嗎?”
黃天憾很不樂觀,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握住了拳頭。
“蘭生, 把我的戰鬥服拿來。”
警衛員稍稍一愣:“團長,您要親自上場?”
老趙也有些意外,他想起來黃天憾已經差不多三年都沒有親自上陣了,除非混雜著高階異者。
“老子受不了我的兵一個個死掉,他嗎的!快去!”黃天憾啐了一口,吼道。
“是!”警衛員蘭生立刻轉身,去取戰鬥服。
……
長夏,小貝殼島,南面。
火光,縱橫海面,照亮整個夜空。
海水被煮成沸騰,白色的蒸汽像是霧一樣彌漫整個海面,屍體的焦臭也被海風吹了過來。
“那是...阿財?!”蕭醒正準備將海水結晶化,讓隊伍轉移到海上,以優先擊殺異者。
卻沒有想到,火焰已經像是城牆一般,將大部分異者都隔絕在一百米外的海面。
身邊忽然發出一陣空氣尖嘯聲,強大的吸力一閃而過,齊安城已經消失不見,下一秒,那裡的海面似乎多了一層紅色的霧氣,異者撞入其中,瞬間就失去了生命氣息。
“我艸,阿財這麽牛?!”呂宗慶不甘落後,已經半身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