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須這樣做嗎?”孤嵐勝舉起小牌子，臉色擔憂。

　　“我也只能這樣做了，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你最好離這兒遠點。”齊安城歎息，陳伯啟的臉色越來越差，而且體溫正慢慢地上升，有些暴露出來的傷口，已經長出鱗甲，似乎有進入原初狀態的征兆。

　　“我不能走，”孤嵐勝快速地在透明的小牌子上寫著，換上一行字後，又舉到齊安城面前，“你不知道該割下哪裡，我身上沒有能讓你重新長出肉的戰匣。”

　　孤嵐勝已無再勸阻他的意思。

　　齊安城點點頭，此時也確認了，孤嵐勝獵殺灰階異者饕餮，不單只是因為饕餮是灰階，所帶的獎勵足夠的原因，若不然，現在陳伯啟也更應成為他的目標。

　　孤嵐勝與饕餮之間，應是有些不為人知的淵源。

　　齊安城點點頭，孤嵐勝拿出通訊器，隨意一滑，這間房間暗下了，四面牆壁重甲升起，陳伯啟的床移到邊角，一張手術台從地上升起，反射手術燈從手術台上伸出，裝著刀具和藥物的櫃子也升起來。

　　衣櫃大小的圓柱艙升起，嗤地一聲打開艙門。

　　“脫衣服，進去。”孤嵐勝舉起小牌子，示意他進去消毒。

　　齊安城走進去，五分鍾後換上乾爽的病號服。

　　然後孤嵐勝讓他回頭，脫下衣服後也走進去完成消毒，出來時已經換上專用手術服，潑墨長發被包裹起來，讓齊安城躺上手術台後，開始挑選刀具，麻醉等等手續。

　　沒想到孤嵐勝這個小家夥，除了獵異方面是天才以外，又會做一手好菜，現在居然也懂得醫療知識，天才。

　　齊安城看著他被探射燈照得有些通透的身軀，隱隱約約好像發現了什麽，臉上發熱地扭過頭去，愣愣道:“你...你是女孩子啊?”

　　孤嵐勝身子一顫，目光忽然狠厲，頗有威脅的意思，拿著針管，擠出一滴麻醉藥水。

　　齊安城連連擺手搖頭:“我不會說出去的！”

　　追佛寺的守燈弟子是個女生，說出來，估計會軒然大波。也難怪她要一個人出來，找齊安城合作，想必獵殺追佛寺叛徒饕餮，對她成為繼任者也有好處。

　　孤嵐勝這才哼一聲，專注於手術上。

　　五個小時後。

　　夜已深，周圍大亮，窗戶透進來人造陽光，但通過窗戶，仍舊能望見地下無數燈火搖曳，巨大的廣告牌，從穹頂到地上，川流不息的車流，聲音被隔絕在外，只要不伸出去，是聽不到任何噪音的。

　　他們所在的這處公寓樓，有234層，已算是很高了，大概有幾百個齊安城高，可距離穹頂卻依舊有很大一段距離，穹頂上便是天城，另一個世界。

　　齊安城左手纏著繃帶，吊在脖子上，望著天空，在汽霧組成的雲裡，若隱若現的天城底部。

　　“東部生活區已經開始製造人造天空，過上幾年，這裡的人也能見到陽光了。”孤嵐勝在小牌子上寫道，與他一同站在落地窗前。

　　齊安城嗯一聲，想起來中部生活區的家人，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弟弟升上了哪所學校，父親有沒有因為自己當兵而過上好點的生活，母親的身體有沒有比以前好些。

　　以後就都能見到陽光了嗎?

　　雖然是假的陽光，但只要看見光，整個人的心情都會好很多，一輩子被天城的陰影壓製著，誰也喘不過氣。

　　孤嵐勝戳戳齊安城，再次拿起小牌子:“他的能力范圍已經擴大到九步了，進化停止了。”

　　說的是陳伯啟，他的傷勢恢復之際，還順帶能力進階。

　　孤嵐勝也很震驚，在她所了解的認知裡，橙階進化成灰階，都要差不多上萬人，灰階進化成黑階，達到了五萬人之多，黑階的能力要想再進化，很難。

　　這也是為什麽黑階能夠稱王，和被各大起源者以城懸封的原因，一人成王，十萬白骨。

　　但是，齊安城僅是割舍了手上一塊肉，就讓陳伯啟的能力再次進階，單從表面上來看，翻了三倍。不禁讓孤嵐勝有些嫉妒，他的生命力精純度有這麽高了嗎?簡直是不可思議，難怪可以不用心石，直接使用戰匣。

　　小小的腦袋裡，飛快地轉動著。

　　“你會不會不是人啊?”最終她舉起小牌子，忍不住發問。

　　“你剛從我身上割下一塊肉，我還疼著呢，你說我是不是人?”齊安城忍不住氣笑了。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異常已被神造局收錄，融合度測試中也曾悄悄抽取他的血液，送到神造局生物院，不得不說，他的血液，已經讓很多學者教授都振奮。

　　孤嵐勝活躍於使長之中，當然也有所耳聞。

　　而且關於齊安城兩人叛逃的事情，除了個別與元帥交好的使長外，就連防衛司都不曾知曉。畢竟這是獵異軍團內部的事情，不宜讓過多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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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嵐勝好奇的目光中，這個神奇的男人走向陳伯啟睡著的那間房。

　　看著陳伯啟身上微微顯露的原處形態逐漸恢復正常， 臉色也好上許多，他才松了一口氣，沒那麽緊張了。

　　曲反已罵了許久，逼得齊安城以死威脅，才讓它妥協下來。

　　那塊肉裡，匯聚了他身上所有的魂力，在孤嵐勝割掉他肉的一瞬間還落出不少，至於怎麽喂給陳伯啟吃，齊安城不想看，也不會告訴陳伯啟有這一回事。

　　所以，他現在，連曲反都用不了。

　　真有需要動武的時候，只能倚靠孤嵐勝。

　　但他不後悔，經過這一回，陳伯啟應該很長時間內都不會進入饑餓狀態，能夠一直保持理智，不會傷害別人，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下去。

　　這就夠了。

　　等陳伯啟醒來以後，再找個機會和他一起出去，去地面上，求助一下亡靈，只要它們願意施舍自己魂力，曲反的供應就有保障，獵殺灰階也在把握之中。

　　方才，他就已經見到有許多亡靈漂上漂下，只不過它們是有面貌的，可以說話，可以轉生，世間還有人銘記它們，被遺忘者的數量很少，幾乎沒有看見。

　　普通亡靈和被遺忘者的最大區別便是，前者需要自己去遊說，說不定還不願意，後者因為不能轉生，不能開口，不能離開死地，需要解脫，會主動交托魂力。

　　齊安城坐在陳伯啟床邊不遠處的柔軟沙發上思考著，不一會兒就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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