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半夜。
陳伯啟現在就像是看待神仙一樣看齊安城。
齊安城招手,藤蔓就過來,齊安城口渴,水井出來,水桶自己跳下去,還讓陳伯啟幫忙拉上來,自動自覺地給齊安城送水,想躺下的時候,屋子裡老舊的沙發扭著四隻腳走到他身下。
“安哥...,你之前說什麽你是啥王吧?”陳伯啟愣愣然,腳下已經是第七隻被藤蔓抓來的匪苣,只是苦於沒有點火的工具不能吃。
齊安城問號臉,忽然想到一件事,叫上陳伯啟帶上包裡的工具:“我們把這兒修一修,免得以後有過路人被砸到。”
包裡其實也沒啥工具,只有個鉗子和兩卷萬用膠帶,陳伯啟邊拿出來邊好奇道:“它會讓人住?奇怪了。”
不過好像齊安城已經將它馴服了的樣子,如果是這樣,那確實得要修繕一下。
“不是住,我們得留點痕跡在這兒,說明它招待過我們,以後有人會注意到的,就敢進來小鎮的。”齊安城叼著膠帶和軍刀,被蔓藤托在空中,順著他手指放方向,往一座搖搖欲墜的老屋移去。
陳伯啟也忽然一下被從沙裡冒出的藤蔓托起,差點摔跤,心想:要是被龍套部隊看到這痕跡怎麽辦,不過齊安城既然做了,他當然也甘願一起做。
他咬著膠帶,在藤蔓托助下綁住斷裂橫梁,那邊齊安城也是,在這些老舊的建築裡鑽來鑽去,給它修修補補,累得半死。
“安哥,今晚就不休息了嗎?”
齊安城軍刀割裂膠帶,纏在欄杆上,使其更加穩固,擦擦汗:“也不差這一晚。”
小鎮裡的房屋建築大多倒塌,僅有的幾間屋子由植物支撐著,偶爾還能看見凶狠的鳥類朝齊安城撲來,他笑了笑:“往後,這兒就要改名好客小鎮了。”
齊安城自己也不知道在這樣亡命的關頭,為啥還要做這種事情,而且也沒有給自己帶來什麽好處,應該趕緊休憩,快點趕去南方生活區才是。
他喘喘氣,想了想,他只是於心不忍吧。
兩個少年人,被一座小鎮捉弄後,還連夜給它修繕,沒有人會知道這裡發生什麽事情,也沒人知道它最先招待的客人是這兩位少年,可是捆在各個建築裡的那些膠帶,在荒涼的年代,有些難能可貴的善良與人性的可愛。
萬用膠帶很牢固,用的都是新兵訓練時交的方法,五年之內都應該沒有問題,至於以後,要是它真的吸引不了別的小隊過來駐點,齊安城說不定還會來一次。
天邊微微亮,晨光從藤蔓的縫隙中透進來,齊安城坐在裡面,被藤蔓擋去風沙,手上的膠帶也用完了,那邊陳伯啟也擦著汗,朝他示意已經做完工序,然後坐在藤蔓上,再把小鎮上下檢查一遍。
確認所有該修的地方都做了必要的彌補後,天空已經完全亮了,溫度也逐漸升高。
蔓藤托著他們到小鎮中心,已經給他們備好了水,還有一堆水果,兩人相視一笑,坐在地上,開始今天的第一餐。太陽開始炙熱起來,蔓藤組成牆,替他們遮住烈陽。
沒過多久。
兩人已經吃飽了,卻不覺多累。
齊安城轉頭望向落在角落上一塊木板,走過去,將其扶起。它只有一米多長,有些殘缺,有點不結實,碰一下能捏碎,不過勉強能用。
抽出軍刀,齊安城在上面刻字:好客小鎮——城啟。
歪歪扭扭,而且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腐化消失,齊安城也只能做到這裡了。
兩人合力將它用繩子綁在中間還算完好的建築上,希望以後有人能夠注意到它。
看了看,已經沒有什麽能做的了。
忽聽‘嗒噠嗒噠嗒噠’的聲音傳來,馬蹄踩在沙子上,一個高壯人影靠近,兩人嚇了一跳,這生物不知道是怎進化成這樣的。人身馬腿,關鍵是只有兩條腿,兩隻無比粗壯的胳膊,肌肉臌脹幾乎要突破肌膚,臉倒是馬臉,不過看起來凶狠極了。
他伸出只有三根手指的粗壯右手,臉色不善地朝他們勾勾手指,拍拍肩膀,頭上一縷鬃毛隨風而動,霸道極了。
陳伯啟懦懦道:“安哥...,它好像在叫我們坐上去?”
齊安城梗住:“別...別了吧,太客氣了,咱還是自個兒走吧。”
說著,齊安城還拍拍自己的腿,跟那隻人不人、馬不馬的進化生物示意自己有腿,而且非常健康,不用它送。
想必這也是小鎮給他們送行的禮物。
只是,真的沒必要,這生物的背脊雖然全是肌肉,和熊差上那麽一點兒,不過真要它背著齊安城陳伯啟,估計夠嗆。
陳伯啟正在一旁翻著動植物小百科,查找它的資料,可是還沒翻到那一頁,這人不人馬不馬的生物忽然低下腰,兩隻手迅速掃來,兩人錯不及防,被它扛在肩上。
還來不及驚呼,它就抄起兩人的背包,兩手提包,雙肩各扛一個人,迅速的飛奔起來, 也不管肩上的客人是不是被肩頂到早餐要吐出來了。
齊安城真的是剛剛吃飽,肚子還滿著,被一顛一顛的結實肩膀頂住腸胃,幾乎要暈過去,沙子從它腳下撩起,打到自己背上和臉上,扎的生疼。
它跑的速度居然也不比戰車慢,甚至隱隱還快了些,就是顛簸起來不是一般的鉻人,要不是兩人受過訓練,肋骨都會被頂掉,天知道那小鎮是出於好意讓它送,還是要最後惡搞一把,讓齊安城記住自己。
倒是想下去,只不過它的雙臂鉗得兩個人根本不能動彈,甚至,動植物小百科掉了好幾次,它還能一個刹那轉身,彎腰,將其撿起,而絲毫沒有讓兩個人從肩上下來。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終於走出了荒漠,在地平線盡頭見到那堵藍色的巨大高牆,裡面就是南方生活區,地面也終於有了綠色,草地松軟,也見到許多進化動物進食、休息、繁衍,旁邊不遠,有一座荒廢城市,裡面有許許多多的鳥類、猴類進化動物。
有巨大的樹木走到大河邊休息,河流上遊一直延伸到南方生活區牆下……
終於到了,被扛在肩上的兩人,面色慘白,總算有些欣慰。
看樣子,走到夜晚就能到牆下了。
這時,這頭人不人、馬不馬的生物站在荒漠最後一點沙子上,寧死也不走進草地,趁兩人還在感歎時,猛地將他們連同背包,都丟向草原,好像終於可以將兩個家夥給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