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駙馬落水了!”
“快渡氣,說不定還有救。”
“完了,駙馬沒氣兒了,快去稟報公主……”
……
公主府,玉液池旁圍著一群宦官宮女。
此刻,他們都是一臉的惶恐,看著躺在地上的薛文譽,有些不知所措。
薛文譽,年方十八,滇南道縉州人士。
他自幼苦讀詩書,在科舉路上披荊斬棘,終於在今年春闈金榜題名,中得二甲進士第十三名,一時名傳天下。
金鑾殿上一番奏對,薛文譽給天子留下了不錯的印象,他面容俊朗,身材欣長,稱得上一表人才。
正巧,琳琅公主已到婚配年齡,天子遂動了招婿的心思。
在宮中召見後,皇帝和皇后十分滿意,便點選他做了琳琅公主的駙馬。
今天,是公主駙馬的大婚之日,但不知是何原因,薛文譽卻在玉液池中溺亡了!
此時,離他被救起已有一刻鍾,盡管宦官們做了一些急救措施,他卻還是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聽聞薛文譽沒氣了,一些膽小的宮女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公主大婚之夜,駙馬卻不明不白的被溺死,這要是追究起來,他們這些奴婢都難辭其咎!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眾人循聲望去,見是琳琅公主急步趕來,連忙擠下眼淚,哭的愈發大聲。
琳琅公主頭戴鳳冠,身著大紅喜服,走動之間,喜服上的如意雲紋隨之閃動,盡顯雍容華貴。
然而此時,她卻是粉面含霜,櫻唇緊咬,漂亮的眸子中,似要噴出怒火來。
見公主到來,周圍的奴婢紛紛跪倒在旁,等待公主降罪。
琳琅公主腳下生風,看也不看這些下人,徑直走到薛文譽身旁。
因缺氧太久,薛文譽的臉色十分蒼白,在昏暗的月光下看起來有些陰森。
然而琳琅公主卻是毫無懼色,蹲下身子,伸出兩根嫩蔥般的玉指,朝薛文譽的鼻間探去。
不到片刻,她就收回了手指,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沒想到這個文弱書生,性情卻如此剛烈,先前自己還真看錯了他。
良久,琳琅公主歎息一聲,對旁邊一個年老的宦官道:
“王總管,先前駙馬飲了酒,嫌寢殿憋悶,就出來透透氣,不曾想卻落水溺亡,此事和爾等無關。
明日,本宮自會進宮向父皇請罪,你們先將駙馬遺體收斂,待我稟報父皇后再做處置!”
呼……
周圍的宮女宦官們齊齊松了口氣,隻要能免受責罰,駙馬死就死了吧!
琳琅公主又多看了薛文譽兩眼,正準備轉身離去,卻突然怔住了。
剛才那一瞥,她似乎看到薛文譽的手指動了動……
抱著僥幸的心思,琳琅公主再次上前,附身去探薛文譽的鼻息。
正當此時,氣息全無的薛文譽卻是渾身一顫,猛的一下坐了起來!
琳琅公主自幼身體多病,曾被送到武當調養身體,也練就了一身不凡的武藝。
在薛文譽猛然坐起的同時,她下意識的就拍出一掌,正中薛文譽胸口。
噗通!
這一掌力氣不小,薛文譽竟被打的再次跌入湖中。
這時,周圍的宮女宦官們才反應過來,紛紛四散逃竄,口中還驚恐的喊著“詐屍了”之類的話語。
琳琅公主雖是一介女流,但她自幼學道,面對這些神鬼之事,
倒是比尋常人鎮定的多,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逃走。 “公主,還是快離開吧!”
身後兩個穿著勁裝的侍女拔出佩劍,有些緊張的護在琳琅公主身側。
“你們有沒有聽到駙馬呼救聲?”琳琅公主秀眉微蹙,朝侍女問道。
兩個侍女怔了一下,她們並沒有聽到什麽呼救聲。
正要回話時,池中突然傳出一陣水聲,並伴隨著一絲微弱的聲音:“我……我還有救……”
“他還沒死!”
琳琅公主又驚又喜,薛文譽還能呼救,說明並不是傳說中的詐屍!
這時,四散逃竄的奴婢們才發現,公主殿下還站在原地,趕緊又壯著膽子跑了回來。
“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趕緊下水,去將駙馬撈出來!”
琳琅公主指著三個渾身濕透的宦官,讓他們再次下水去撈人。
“公主饒命啊!”
三個宦官被嚇得面無人色,跪在地上,將頭磕的梆梆作響。
駙馬都詐屍了,還讓他們去撈,這不是送死嗎?
“小南,將他們給本宮斬了!”
見幾人不敢下水,琳琅公主鳳眼含煞,對身旁侍女南霜嬌喝道。
南霜依言上前,揮劍欲斬,嚇的三個宦官脖子一縮,也顧不得害怕,下餃子似的跳入了湖中。
片刻後,三個宦官終於找到薛文譽,合力將他撈了上來。
琳琅公主上前兩步,查探了一下薛文譽的狀況,見他氣息雖然有些微弱,卻好歹還活著,不禁松了口氣。
另一個侍女北雪見狀,在琳琅公主耳邊小聲道:“公主,還是趕快將駙馬送回府去,找太醫好生醫治才是!”
琳琅公主一怔,如今薛文譽危在旦夕,為什麽要將他送回駙馬府去醫治?
和侍女對視一眼,琳琅公主頓時醒悟,正是因為薛文譽性命垂危,才不得不將他送回府去。
要是人死在公主府, 定會傳出些流言蜚語……
她本來就對這門親事極為排斥,如果駙馬在大婚之日喪命,就算沒人敢言她謀殺親夫,但一個克夫的名聲是跑不了的!
這年頭,要是沾上這麽一個名聲,那自己還如何再找稱心的如意郎君?
想到這裡,琳琅公主趕緊吩咐道:“快用本宮的輦車送駙馬回府,再請王太醫連夜去診治!”
下人們領命散去,按照公主的吩咐去準備各項事宜。
送走了薛文譽,琳琅公主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複雜神色。
……
次日,琳琅公主正在銅鏡前梳洗打扮,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北雪,你為何如此驚慌?”
琳琅公主的心中一驚,急忙站起身來,朝進來的侍女問道。
北雪臉色難看,有些遲疑的道:“王太醫派人稟報,說是……說是駙馬瘋了!”
瘋了?
琳琅公主一愣,昨晚她一宿都沒睡,一直在派人打探薛文譽的消息。
好不容易聽人來報,說薛文譽雖然昏迷不醒,但已無性命之憂,這才在床上小憩了一個時辰。
然而,她剛準備進宮稟報此事,就聽到這個消息,頓時擾亂了她的心弦。
“隻是落水而已,怎麽就瘋呢?”
琳琅公主抓住北雪的胳膊,臉色難看的問道。
北雪也是聽人稟報,並不知道具體情況,隻得搖頭表示不清楚。
“備車,本宮親自去看看!”
琳琅公主豁然起身,打算去瞧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