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官員都齊齊朝李徽看去,皇帝這是要趁機插手官員任免!
吏部天官趙不同面色微沉。
如今,三鼎甲和二甲前幾名都進了翰林院,其他二甲進士也大都進了六部觀政。
可以說,現在就隻有薛文譽沒有委任官職。
在吏部銓選之時,薛文譽恰逢婚期,所以他就被故意忽略了。
現在皇帝佔著大義,又親自開口為女婿討官,趙不同想拒絕也不知如何開口。
瞥了薛文譽一眼,趙不同心中開始思量起來。
薛文譽雖然也是讀書人,卻沒有一點文人風骨,當著百官拍皇帝馬屁,連臉都不紅一下。
若是真安排在吏部,豈不是會帶壞吏部的風氣?
趙不同正想著如何拒絕,突然靈光一閃,看向身旁的工部尚書呂元正。
出於本能,呂元正身體一寒,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趙不同道:
“回稟陛下,吏部並無要職空缺,不過工部營繕司主事蘇渙前日遞交了辭呈,說是老父親病重,要回鄉盡孝,想必此職還無人選。”
營繕司主事是從六品官,讓薛文譽這個二甲進士做,倒也不算委屈。
當下,李徽就看向呂正元,問道:“呂愛卿意下如何?”
呂元正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趙老匹夫竟禍水東引!
權衡了片刻,呂元正忽想起一事來,突然拱手道:“回陛下,此職尚且空缺,想必薛駙馬定能勝任。”
“如此甚好!”李徽著實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們竟然答應了。
幾個部堂級大佬齊刷刷的看向呂元正,像是在看叛徒一樣。
“哼!”呂元正冷哼一聲,抬頭望天,根本懶得理會。
見幾人問都不問,三言兩語就敲定了自己的官職,薛文譽是滿頭的大汗。
他隻想多賺點錢混吃等死,可從沒想過要從政的。
而且,這六品官也忒小了點吧,好歹你也給個大點的啊!
李徽滿意的點點頭,有對薛文譽道:“身體可好些了?”
“謝陛下關心,微臣……微臣好多了。”
薛文譽本想說自己還需調養幾年,但見李徽一臉熱切,隻好硬著頭皮答道。
“如此甚好,處理完家中瑣事,就盡快上任吧。”李徽點點頭,準備回到大殿之上。
“陛下,微臣被齊禦史誣告,要不要將他拖出去斬了?”薛文譽想起這茬,連忙提醒道。
李徽一個踉蹌,轉頭瞪眼道:“你當朕是昏君嗎?禦史從不因言獲罪,有這樣不畏權貴的言官,我大幹才能長盛不衰!”
“吾皇聖明!”眾臣齊齊拍馬屁道。
薛文譽自找沒趣,瞪了齊俊傑一眼,將他的相貌記了下來,打算找機會報復回去。
眾官員見他一臉失望,不由在心中暗想:此子肚量狹窄,是個疵瑕必報之人,日後定要離他遠遠的。
散朝後,薛文譽朝失魂落魄的齊俊傑哼了一聲,急步朝呂元正追去,想和自己的領導套套近乎。
哪知呂元正抬眼望天,根本不搭理他,讓薛文譽頗覺無趣。
見他不搭理自己,薛文譽又湊到幾個青袍官員身旁,想問問主事是做什麽的。
誰知,這幾個青袍官員也對他避如蛇蠍,還不等追問,就一溜煙的逃過了金水橋。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薛文譽欲哭無淚,失落的朝宮外走去。
這時,忽聽身後一個公鴨嗓叫道:“薛駙馬,
請留步!” 薛文譽心中一喜,連忙朝身後看去,卻是一個宦官喘籲籲的追了過來。
“不知公公有何見教?”薛文譽隨意的拱拱手。
這個宦官年紀不大,喘勻了氣才道:“駙馬,陛下召見您呢。”
薛文譽有些奇怪,大殿上該說的都說完了,現在還有什麽事情?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知道這小太監肯定和徐千鶴一樣,不敢私自透露消息。
兩人朝后宮走去。
這還是薛文譽第一次見皇宮內院,感覺非稀奇,不由東張西望的看了起來。
宮中的宮女真不少,皆穿著各色的宮裙,姿色也在七八分以上,走上幾步就能碰到一個,讓沒見過大乾美女的薛文譽眼界大開。
宮女們見到兩人也會偷偷打量,尤其是豐神俊朗的薛文譽,吸引了許多眼球。
都說當兵二三年,母豬賽貂蟬,這話放到這深宮中,怕是也很應景吧。
“駙馬,此處是皇后娘娘所居的坤寧宮,還請注意儀態。”
走到一個無人處時,小太監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薛文譽大驚失色,這麽說來,剛才看到的女子,都是自己老丈人的預備后宮?
“多謝公公提醒。”薛文譽額頭見汗,悄悄朝小宦官手中塞了個五兩的銀錠。
小宦官不做痕跡的將銀子收入袖中,笑容可掬的道:“駙馬客氣了,雜家名為王狗兒,您可如此稱呼我。”
兩人繼續前行。
一路上,王狗兒話也多了起來,給他講了許多宮中忌諱,讓薛文譽聽的咂舌不已。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處大殿,王狗兒示意他在外等候, 自己則進殿去稟報。
片刻後,王狗兒道:“駙馬,陛下有請。”
薛文譽整了整衣衫,邁步朝殿中走去。
剛走了幾步,薛文譽一愣,殿中除了李徽,琳琅公主也在。
“微臣見過陛下。”
按禮儀來說,駙馬也需要給公主行禮,不過他卻假裝沒看到。
“平身吧。”
李徽笑道:“聽聞你得了官職,皇后親自下廚,打算替你慶賀呢!”
“微臣惶恐,皇后娘娘統領后宮,定然十分忙碌,怎敢勞娘娘費心。”
他沒想到自己當了個小官,竟勞動皇后下廚為他慶賀。
不過,要是知道皇帝的心思,他就不會驚訝了。
李徽其余幾個閨女的駙馬,都是從勳貴中選取的,如今大都只在軍中混了個閑職。
而他這種有實職的文官駙馬,可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
李徽衝年繼位,朝中之事,多由輔政大臣協理,久而久之,使得文官集團權柄日重。
直到親政後,這種狀況才有所好轉。
不過那時,文官集團已成尾大不掉之勢,將李徽壓的死死的。
李徽繼位以來,一直都想得到外朝的支持。
可惜,文官集團在輔臣齊賢貞的帶領下,已成了鋼板一塊,他根本就沒有插手的機會。
所以,這些年來,他這皇帝當得也很被動。
而薛文譽的出現,卻讓李徽發現了一絲契機。
最終,在他巧妙的運作下,薛文譽成功入職工部,在朝中釘下了個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