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皇后吳氏正指揮宮女們布置禦膳,琳琅公主則是心神不寧的看著殿門口。
“陛下駕到!”
忽然,一個內侍跑進來稟報。
吳氏和琳琅公主急忙走到殿門處相迎。
不多時,李徽就板著臉走了進來。
“臣妾恭迎陛下。”
“兒臣拜見父皇。”
兩人行過禮,李徽煩躁的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平身。
“哼!”
路過琳琅公主身旁時,李徽瞪了她一眼,坐到了桌上。
琳琅公主見狀,卻是不驚反喜,父皇遷怒於她,說明那件事多半已經成了!
“陛下為何如此生氣,可是朝堂上有什麽不順心之事?”
吳氏和李徽做了二十年夫妻,一眼就看出了李徽心情不好。
“還不是你那好女婿,害的朕顏面盡失!”
自古后宮乾政都是大忌,吳氏並沒有刻意打聽朝堂之事,自然不知道今日發生的事情。
不過聯想到李徽瞪琳琅的那一眼,馬上就知道,肯定是薛文譽觸怒了龍顏。
好在吳氏聰明賢惠,立刻就轉移了話題,溫柔的笑道:“陛下還是先用膳吧,臣妾做了你喜歡吃的糖醋桂魚。”
這頓飯吃的很沉默,李徽在朝堂上氣了個半飽,飯沒吃幾口就放下了。
而吳氏和琳琅公主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麽大動靜,讓李徽更加生氣。
漱口後,李徽端了杯茶,瞥了一眼琳琅公主,突然問道:“薛文譽在城南莊子的事情你可知情?”
“父皇說的何事,兒臣並不知曉。”
“那小子把朕賜給他的田產賣了,還欺壓當地百姓,現在禦史都告到朕頭上來了。”李徽氣道。
“竟有此事?!”
琳琅公主和吳氏對視一眼,都是一副驚訝的神色。
不過,吳氏是發自真心,而琳琅公主卻是裝出來的。
“你們說說,朕該如何處置這個小子?”
吳氏沉默了片刻,道:“陛下想必已有主張,臣妾不敢妄言。”
“父皇,薛文譽雖是兒臣駙馬,但朝廷自有法度,交由有司審理便是。”
琳琅公主提出的建議,讓李徽犯難起來。
要是交由有司審理,那些大臣十有八九會半成鐵案。
屆時,不但薛文譽名譽掃地,就連他這個老丈人也顏面無光,真是頭疼啊!
……
朝堂上風起雲湧,薛文譽卻是茫然無知。
此時,他正在堂屋中和王秀才敘話。
今晨,聽說薛文譽即將啟程回京,王正宇便匆忙趕來拜謝。
要不是薛文譽贈銀,他甚至連給妻子買棺材的錢都捉襟見肘。
數日不見,王秀才瘦了一圈,整個人都憔悴了,看來妻兒亡故,對他的打擊不小。
“恩公仗義相助,學生銘感五內,日後定結草銜環以報!”
說到動情處,王秀才突然起身,對薛文譽躬身下拜。
薛文譽幫他隻是出於同情,哪裡想著要什麽回報。
因此隻是勉勵道:“舉手之勞而已,日後用功讀書,將來但凡有所成就,不要忘記天下受苦的百姓就好。”
“恩公高義,學生佩服。”
王秀才看著這個年輕的科場前輩,心中頓時敬仰萬分。
這時,村中傳來陣陣犬吠聲,並伴隨著一些村民的驚叫。
薛文譽皺了皺眉,這麽大動靜,難道是村裡創入了盜匪?
正在納悶之際,
鄭栓就踉踉蹌蹌的從大門外摔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金色盔甲的將軍。 “末將徐千鶴,見過薛駙馬,陛下宣召駙馬,請隨徐某入宮面聖吧。”徐千鶴進屋後,面無表情的抱拳道。
薛文譽心中一凜,我這病養的好端端的,便宜老丈人怎麽會想起見我的,難不成是琳琅公主搞得什麽么蛾子?
“徐將軍,敢問陛下因何事召見於我?”
薛文譽面帶笑容,客氣的拱拱手,想打聽點消息,也好有個準備。
哪知徐千鶴卻是不為所動,語氣冰冷的道:“末將不知,還請駙馬立刻隨我入宮吧。”
說完,朝後面一揮手,兩個軍士就越眾而出,將薛文譽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堂中眾人大驚失色,這架勢怎麽感覺是對待人犯的?
鄭濤連忙掏出幾錠銀子,想塞到徐千鶴手中打點一番。
誰知徐千鶴冷哼一聲,揮手將銀子掃落,看也不看就帶著薛文譽出了門。
此時,小王村百姓都聚集到了莊園門口,眼中盡是關切之色。
薛文譽勉強露出個笑容:“沒事,就是老丈人想見我,我去去就回,鄉親們別擔心。”
周圍幾個軍士都是冷笑不已,這駙馬倒還真是心大,現在還敢胡說八道。
這時,一個小校牽過馬來,身後兩個軍士打算將他推上馬去。
薛文譽用力掙扎起來,可身後的軍士卻更加用力。
他不由扭頭大叫道:“我沒駕照,也不會騎馬,出了事故你負全責!”
徐千鶴等人對視了一眼,雖然聽著有些糊塗,但不會騎馬這句倒是聽懂了。
小王村離京城三十多裡,來回最起碼要一個多時辰。
要是耽誤了時間,等他們到京城,說不定早就散朝了。
徐千鶴為難了一陣,一拱手道:“那就委屈薛駙馬與末將同乘了。”
說罷,他一手提著薛文譽腰帶,拎麻袋似的將他拽上了自己的馬。
薛文譽也曾幻想過自己騎馬時的英姿,但如今這個情況,卻讓他非常別扭。
要是一個美女帶著自己騎馬還好,說不定還能感受一下刹馬時的柔軟觸感。
但兩個大男人同乘一匹馬,是不是有點太gay了?
馬剛跑起來的時候,薛文譽還有空胡思亂想,等跑出十裡地後,他就漸感難受。
馬鞍不大,前面還硌得慌,他又踩不到馬鐙,被顛的在空中起起伏伏,著實體驗了一把馬震的爽感。
有幾次,他差點被顛的掉下馬去,幸虧徐千鶴攬住了他的腰,好歹沒摔死。
後來,薛文譽就學聰明了,他死死的抓住馬脖子上的鬃毛,身體盡量隨著馬奔跑的節奏起伏,這才好受了些。
饒是這樣,等他到了京城,整個人都蔫了一截,看起來像是被人蹂躪過似的。
緊趕慢趕,徐千鶴終於帶他到了奉天殿外。
此時離散朝還有一段時間,徐千鶴忙讓內侍去稟報。
“薛駙馬,等會陛下會宣召,還是快整理下衣物吧,免得君前失儀。”徐千鶴回頭看了一眼,出聲提醒道。
“哼!”
薛文譽聞言冷哼一聲,我還真就失儀了,你能怎麽著?
不多時,殿內傳出一個陰柔的聲音:
“帶駙馬薛文譽上殿!”
徐千鶴身體瞬間挺直,肅然道:“薛駙馬請吧。”
薛文譽深吸一口氣,被帶著朝殿內走去。
他不覺得自己犯了事,但面對未知的事時,心中難免也會有些忐忑。
先前百官議事時,很多人都覺得很無聊。
薛文譽的到來,頓時讓眾人精神振奮起來。
官員們好奇的朝門口看去,就見一個衣衫凌亂,發髻松散的年輕男子跛著腳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