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內,季邵傑擺弄著新手機,這是他回來時去商場買的。對他來說,手機就是他的魂,沒了手機就跟丟了魂似的。
茶幾上擺放著贈品:黃符、手串、沐浴露。
季邵傑的余光瞥了眼沐浴露,家裡的肥皂正好用完了,這玩意兒能用嗎?
正疑惑著,他拿起了沐浴露,發現瓶身上還有標簽說明:一、此沐浴露含桃花、艾草、銀杏等成分,具有辟邪除穢的作用;二:著名方丈加持七七四十九天,驅邪效果立竿見影。
“真的假的?”季邵傑打開蓋子聞了聞,六神花露水的味道,“喂,我說蔣銘,我去洗個澡,你看看這貨管不管用。”
蔣銘現在一心想去汽車廢棄場,誰知季邵傑一拖再拖,正在氣頭上的他不想搭理這小子。
季邵傑等了會兒,手機卻沒有任何回復,他皺著眉頭說道:“你他媽在的話吱個聲,被神婆搞死了?”
蔣銘:吱。
“孫子!”
季邵傑罵完,丟下手機,拿起沐浴露大步向衛生間走去。
什麽符咒桃木,都是些噱頭,這些對蔣銘來說毫無用處。他湊近手機,發現更近的距離,居然還能控制屏幕,比附身容易多了。
他無聊地翻著季邵傑的手機,都是些看直播的APP,看到送外賣的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外賣小哥。
經過上次矛盾,他從商家那裡得知,這位外賣小哥負責這片區域,他和季邵傑住得也不遠,點個外賣說不定能碰見他,到時抓住他好好審問一番,總比聽季邵傑瞎逼逼浪費時間的好。
“真香,怎麽這麽香?”季邵傑抹著沐浴露自言自語,“蔣銘,如果你陰魂不散跟著我,老子可要和你約法三章,我就當你是個人,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你心裡總該有數吧?”
接受蔣銘存在後,季邵傑總覺得家裡多了個人。他雖然覺得別扭,但內心有點牛逼轟轟,就像孫悟空終於有了金箍棒,而蔣銘就是那根棒子。
季邵傑搓著澡,打開了嘮嗑模式,他也不在乎蔣銘的回復,隻要對方能聽見就成。
“我說兄弟,你見到閻王了嗎?到時和我說說下面到底什麽樣,我做好心理準備,等我死後就有經驗了。”
“不過,我琢磨著你能用手機,也能用電腦、電視機這些東西吧。晚上你試試登個QQ什麽的,這不更方、方便了嘛……”
季邵傑突然覺得自己有太多問題想問了,越說越激動,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就在他想著該怎麽好好組織語言時,門被敲響了。
他大叫一聲:“蔣銘,去開門!”剛說完,他脖子一縮,趕緊套上褲衩,都忘記他是鬼了。
“誰啊?”季邵傑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外賣小哥。
小哥禮貌地笑道:“這是您點的飲料和炒面。”
季邵傑雙手抱在胸前,納悶地說道:“送錯了吧,我可沒點外賣。”
小哥一愣,“4350是您的手機尾號嗎?”
“是啊。”
“系統顯示就是這個號碼點的,您是季先生本人嗎?”
一說到手機,季邵傑臉一沉,趕緊衝到沙發上拿起手機一看,他不爽地喘起粗氣,除了外賣訂單還有一堆說明情況的短信。
季邵傑看後得知外賣小哥是蔣銘懷疑的對象,他小聲問蔣銘:“是這個人嗎?你別看錯了。”
蔣銘:就是他,抓他進屋。
“喂……”季邵傑說著沒了聲,在他看來蔣銘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是您定的嗎?”外賣小哥急著向屋裡喊道。
季邵傑走到門口,笑道:“抱歉,是我是我。”他接過袋子,想著該怎麽進行這鬼任務,對方是個女人還能搞定,一個送外賣的大男人還壓根沒見過面,真是太難為他了。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喂!”季邵傑突然拉住了外賣小哥,內心掀起狂風驟雨:我的媽呀!蔣銘這傻逼要害死我了!
外賣小哥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季邵傑尷尬地咳嗽幾聲,拉長臉說道:“這大熱天的送外賣不容易,給你倒杯水。”
外賣小哥的臉從懵逼變成了驚悚,趕緊搖頭擺手:“才、才五月初,不熱……”
季邵傑看外賣小哥跟看變態那樣躲著自己,納悶這都攤上些什麽事!他不爽得直哼哼,二話沒說,直接揪起外賣小哥的衣領,跟拎隻小雛雞似的摔在屋裡。
門被他一腳狠狠踹上,“砰”的一聲,嚇得坐在地上的外賣小哥目瞪口呆。
季邵傑煩躁地揪了把自己的頭髮,這一揪讓他靈機一動,想到一個辦法。他馬上裝模作樣地蹲到小哥身邊,用審視犯人的眼神盯著他。
外賣小哥哭喪著臉:“我、我沒錢!”
季邵傑回憶著看過的警匪片,故作深沉地說道:“其實我是警察――季sir,以下我說的都是機密,如果你亂說下輩子就蹲大牢吧!明白了嗎?”
“啊?”外賣小哥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盯著這個隻穿了條花褲衩的男人,不敢相信他居然是警察。
“我他媽問你明白了嗎?!”季邵傑一聲吼,對方也沒搞清他在說什麽,只顧著點頭。
他清了下嗓,繼續說道:“目前在虞城有一個連環殺手正逍遙法外,死者在遇難前都會點這家的飲料和炒面,我們懷疑凶手的職業是送外賣。專案小組現在通過叫外賣的方式進行逐個排查――你5月7號下午五點半在哪裡?”
外賣小哥聽得一愣一愣的,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我哪知道,當然是在送外賣了。”
季邵傑翻起蔣銘的朋友圈,找到蔣銘和蘇茉的合照。他把手機屏幕對著小哥,問道:“認識照片裡那個男人嗎?”
“不、不認識。”小哥說話開始結巴。
“不認識?”季邵傑放大照片,塞到他眼皮底下,“根據我們調查,這個男人死前你不但送貨上門,還和他發生了爭執。”
“哦……我、我想起來了。”小哥停頓了會兒,突然詫異地問道:“他、他死了?!”
“沒錯!”季邵傑站起來雙手叉腰,氣勢之足,“難道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連環殺手?”
小哥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哭笑不得。
“警察大哥,我、我……這太扯淡了!我承認我那天送外賣的態度是不太好,那是因為我被一個女人騙錢了!好幾千那!後來退貨的錢還是我自個兒掏腰包墊付的……可是,這殺人?殺、人?!”
季邵傑現在的內心和這小哥如出一轍,快崩潰了,他對著空氣說道:“肯定不是這小子乾的,我看他見血都會暈。”
確實,蔣銘也覺得外賣小哥不像裝的,盡早排除他,心中也少了些猜忌。
蔣銘:放他走。
“你可以走了。”季邵傑拉開門說道。
外賣小哥掂了下背後的箱子,疑惑地問道:“季、季警官,剛才您和誰說話那?”
季邵傑指著耳朵:“最高科技的無線耳機,當然是和隊長匯報勘查情況。”
“哦……哦!這樣啊!”外賣小哥佩服地笑道,沒想到自己送了多年外賣,還能幫助警察調查這麽大一個案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突然向季邵傑敬了個禮:“您辛苦了!”
季邵傑一愣,尷尬地頻頻點頭:“行了,快走。”說完趕緊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