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巨大的食物棒再次被消滅,略顯虛弱的光音緩慢的坐到河邊,盤膝閉目,雙臂張開平直外展,手心轉動向上,呼吸輕柔,靜靜的停止了一切動作。這一幕在席勒眼中充滿了神秘的儀式感,尤其是光音的臉漸漸的浮現出奇特的笑容,那種奇特的神秘氣息更加濃厚。溝通?是與神靈溝通?還是與自然溝通?
神秘的東方!席勒如是想到,他當然不知道‘神秘’的東方在東方人看來一點也不神秘,尤其是‘行內’人士,因為這些‘神秘’是民族與傳統仗此吃飯的技術。
光音確實是在溝通,不過不是與神,或者所謂自然,他在與設艘船內的‘輻射’溝通,以及與自己體內的正在消化的食物棒溝通。‘輻射’的能量,令人愉悅,就好像糖果一樣,但這糖果對於光音來說又太小了,就似一個想吃甜味大蛋糕的壯漢,一直在舔一根棒棒糖一樣,愉快,但不解餓。而他的這個姿勢,擴展肢體,加大輻射面積,正是加大舔的動作,舔的更快一些。
“你怎麽樣了?”席勒問道。
光音舒緩身體站起身來,提起飯盒,說道:“感覺還不錯,不過,咱們的飯不多了。”飯盒大棍內能裝八塊食物棒,吃了六根,隻余兩根,若是再有大消耗,難以維持極限邏輯計算力。
席勒問道:“咱們就不能回去嗎?”這個問題他問了三遍。
光音說道:“你知道咱們下潛的時候受到的攻擊是什麽生物嗎?”
席勒搖頭,他當時隻感到劇烈的撞擊和晃動,根本就來不及也看不清外面是什麽東西在撞擊深潛器。不過憑借作為‘金軸’深潛器的結構製造者,他知道這樣的撞擊力度,是非常大的,非常非常大的。
光音一邊說著一邊檢查著那二十幾隻蟲子的鋼絲,道:“那是一種軟體動物,滅絕於十萬年前,淡水的,如果做個例子,那就是水蛭,十萬年前它們只有手指這麽大,你得手指那麽大,可是現在它卻有一米五,數量眾多。”
席勒想了想說道:“食物?”一路行來得益於光音的補習,他對於生物有了些認識。
光音點頭:“是啊,食物,這些家夥吃什麽呢?還記得洞窟門口上我說的嗎?一個生態位固定的生物,改變生態區域的時候,只有兩種條件,食物和捕獵者。”邁步走向那河面。
席勒想拉他一把,但只見光音就那樣站在了無波的水面上,驚的他蹲下仔細的打量這條河和水,原來這河就像進入方舟的門戶一樣,似乎被什麽擋住,隔開了,但門戶那可以觸摸到水,這裡則像是一層堅韌的膜,承載著他和光音的身體。“你接著說,你得意思是泰梅爾石蚜改變了生存區域,是由於別的生物驅趕?或者沒東西吃了?”席勒放下驚奇問道,隨著光音前行。
光音說道:“不是泰梅爾石蚜,而是所有的蟲子。這些蟲子的生態位都不會是冰天雪地,冰天雪地裡沒有食物。”走過十幾米的河面來到那寬闊高大的牆壁前,沿著牆壁行走,手指輕輕的劃動在黑色牆壁上。
席勒突然說道:“這些蟲子是怎麽出去的?”
哈哈!光音笑道:“對呀!這些蟲子是怎麽從這個大盒子裡出去的?凡是都有邏輯的,咱們隻考慮為什麽這些蟲子變得這麽大,變得這麽快,以及為什麽會出現蟲子,而從來沒有考慮它們存在的邏輯性。這個邏輯性是,整體邏輯性,為什麽會有這艘船,為什麽船在這,為什麽我們會來……等等,而關於蟲子的邏輯判定,
只是這些邏輯性裡微小的分支。” 席勒揉了把臉,說道:“我可以罵髒話嗎?法克!你說的這是人話嗎?”這人都不可理喻了!一句沒聽懂!
光音伸手做了請的動作,對著無光的高壁,道:“問題總會有答案,請,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嘶!一聲輕響,漆黑牆壁自下開啟一條三米的縫隙,縫隙內散發出柔和的白光,隨著牆壁的升起,白光越來越多,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刺眼,席勒伸手擋住了視線。
三米寬,六米高的門,黑暗中發著光,充滿了溫暖,充滿了希望。席勒張著嘴,眼睛瞪著,喉嚨裡想說又不知道說什麽,反覆的點指著門內,扭頭驚愕的等著光音。光音笑著攤手:“你看,這就是奇跡啊!”
藍天!白雲!鬱鬱蔥蔥的草地,掛著果實的果樹,蜿蜒的流動的河, 還有那遠處巍峨高聳的高山……背後一扇漆黑的門,就如同貼在曠野中的一片大大的黑色高方紙張……紙張裡又走出一個人,光音。
黑色門戶自上而下,慢慢的關閉,那缺失的曠野恢復了視線,恢復了遼闊。“咱們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嗎?”席勒蹲在地上撥弄著一株青綠的小草,清涼濕潤,就似這裡空氣,溫和濕潤。
光音拍了拍身後的遼闊的曠野,他摸到了牆,說道:“毫無瑕疵的全息技術,這可比咱們的電影技術高明的多。”看似晴空萬裡的叢林曠野,看似無盡頭的景色,其實還是在這個盒子裡。
嗯?席勒也是起身摸向那空氣,摸到實質的感覺,靠近那裡,看到的還是遼遠的高山,在自己的指縫看出去,仍然看不到半點不同,但手觸著堅實的牆壁。“像是看電視,電視裡有景色,但我們摸到的只是電視的顯示器。”席勒驚訝的說道,這樣的全景技術難以想象,似乎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難以想象。
光音說道:“雖然空間有限,但這裡的植物還是真的。”邁步向前方遠處的一處茂盛的山丘果林走去。
土壤是真的,草是真的,溪水是真的,以及牆壁上與這些真實的無瑕疵對接的全息景致混為廣闊視界。“這是個果園?”席勒與光音站在山丘頂上,指著不遠處有著幾十棵樹木,內有二十幾棵果樹的內四條小溪環繞的林子。
果園不是很大,方圓百米左右,二十幾棵果樹,看那上面的果子,看不出什麽什麽品種,中間一棵最高的果樹上結的果子倒像是蘋果。“你知道伊甸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