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眼鏡“劉成峰”才從屋子裡走出來,他隔著籬笆牆對我招招手,我將包裹放在地下,快速攀爬到小屋前,他眯著眼想了會兒,慢慢說道:“小夥子,我這邊有事兒沒法離開,麻煩你去那邊的集鎮上替我買幾個雞蛋,就說是我要的,成嗎?”
我回頭朝來路看了看,等我再走回那裡,基本上就是半夜了。想到這兒,我說道:“可是,我現在回去他們肯定也收攤走人了,明天去幫你買,成嗎?”
“他們有幾家是當地的居民,你二十四小時都可以買到雞蛋的,我給你一輛摩托車使用,來回很快的。”
既然有交通工具,那當然就要輕松許多了,打個來回,也就半個來小時的事情。
想到這裡,我便沒有拒絕道:“好吧。”
騎摩托速度就快很多了,十幾分鍾後我再度回到了集市,此時天色漸暗,破爛的集市中央用竹竿撐著一個燈泡,點亮後是這片荒原唯一的亮點,走近後我發現那些老人都進了破破爛爛的屋子裡,六七個老人在煤油燈下正在打牌或是下棋,我敲了敲其中人最多的一家門,說道:“打攪一下。”
其中一個正在下棋的老人拿著棋子望向我道:“你要買啥東西?”
“那邊村子裡,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讓我過來替他買幾斤雞蛋。”
誰知道老人聽了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很驚恐地說道:“你跑到那個村子去,還能回來?”
我有些莫名其妙,“是啊,就是村子裡的人讓我來買雞蛋的。”
“娃娃,你今天算是碰到他們當中的好人了,這個村子裡的人都是怪物,外人進去都會被他們扒皮活吃了,就在幾年前,這裡還有一些不知道什麽人駐守著,以防他們出來害人,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也都撤走了。”
我這才明白,為什麽眼鏡讓我來買雞蛋,而他所說的報酬,就是讓我知道這條信息,再也別回去,這等於是救了我一命。
可是,這些老人們呢?他們距離一群他們口中“食人族”般的存在,如此近的距離,難道就不怕危險嗎?
想到這裡,我問了他們不走的原因,老人們都“嘿嘿”地笑了,拿著棋子的老人說道:“你看我們這裡有十幾個老頭,為什麽沒有老太太呢?”
聽他這麽說,我立刻警覺起來,煤油燈微弱的火光下,每個人的臉色看來都有些陰森森的感覺。
……
難道,我這是誤入魔窟了?
老人們見我一副嚴防死守的神態,便淡淡一笑道:“娃娃莫怕,現在日子過去很多年了,我們早就收手了,否則,也不會在這裡待著。說實話,當年我們這幫人,也做過不少惡事,三四十年代的時候啊,我們這群人,就是你們口中所說山裡的胡子。五十年代後,我們便收手不乾,留在這裡開墾荒山種田謀生。”
“那村子裡的那些人啊,是在我們之後,才住進山裡的,和我們當胡子不同,他們也在這裡種地開山。後來我才知道,那群原來監視村子的人,權勢通天能力很大啊,他們同意我們住在這裡,也是為了讓我們監視他們。不過後來,此地發生了幾場天火,林子都被燒沒了,這群村子裡的人,便朝山裡的方向遷徙,我們也懶得種田,反正孤家寡人混吃等死而已,就在這裡賣些小商品給路過的遊客,我們不會怕那些村民,他們也不會來殺我們。哈哈,因為他們真要吃人,也只會吃你們這樣細皮嫩肉的年輕人,
不會吃我們這些老骨頭。” 說罷他詭異的笑了,露出殘缺不全僅剩幾顆黃燦燦的牙齒。
這究竟是個什麽鬼地方?偌大的荒地,一群“食人族”和曾經殺人如麻的土匪劃地而居,普通人在他們面前都像是待宰的羔羊。而且,在這種前不挨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真被人殺了也絕不會有人知道的。
可回頭想想,我又覺得奇怪:客車駕駛員為什麽會把我送到這種鬼地方來,這顯然不可能是大安山脈啊。
大安山脈,難道不應該是著名的森林地帶嗎?
幻首倒是比較鎮定的說道:“你自己千萬別慌亂,這些改邪歸正多年的老強盜是看人下菜的,你要是比他橫,或許什麽事兒都沒有,他們早就過了主動找麻煩的年紀。但如果你一味退讓,以他們的個性,軟柿子還是可以捏一捏的。”
我立刻會意,摸出兜裡的卡簧,就說道:“我這輩子可沒想過要給人當盤子裡的下酒菜,他要是敢動我,就得試試看自己的本領了。”
果然,老頭看見我手裡的卡簧,表情似乎愣了一下,微微點頭道:“娃娃看來還是有準備的,不是一般人呐?”
“一般人敢來這裡,實話告訴你吧,後面來的人還多著呢,誰想吃我,非崩了他們一嘴牙不可。”
老頭笑道:“沒想到,你這娃娃還是個混社會的,老頭子小看你了。”
“別吹牛了,趕緊走吧。”幻首道。
我悄悄轉身正要走,老頭又道:“慢著。 ”
這一聲在我耳朵裡聽來,猶如炸雷一般,看來,今天想從這裡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只聽老頭陰森森的說道:“你不是要買雞蛋嗎?我還沒給你過秤呢。”說罷,從身邊的一個灰撲撲的筐子裡取了幾個雞蛋放進布袋裡道:“一個一百塊,總共五百塊。”
這簡直就是在搶劫,可我又能如何選擇呢?只能破財免災吧。不然,我真跟這幫老頭大乾一場。
說實話,我沒這個膽子。面對這群老強盜,你真的不知道,他們會出些什麽邪招。
想到這兒,我正準備掏錢,幻首很緊急地說道:“這錢絕對不能給他,老東西就是在試探你,如果你要這雞蛋,那你絕對走不出這間屋子。”
這下我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也不打算回去了,雞蛋還是留著他自己來拿吧。”
估計是我氣場不夠強大,根本不具備班長歷橫那種在人群中大喇喇的語氣神態,老頭根本不打算和我妥協,這下他臉上一絲笑容都不見了,緩緩起身道:“娃娃,你當爺爺是三歲孩子呢?還和人一起來?你根本就是個走錯路的遊客,這話我沒說錯吧?”
娘的,難道這死老頭腦子裡也有一個幻首,就在氣氛驟然緊張時,遠處兩盞車燈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內,我也是病急亂投醫道:“你想怎麽樣?我的人已經來了。”
聽了這話,所有老頭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手拿棋子那人反而坐了回去道:“好,就衝你這句話我就等你同夥來這兒救你,娃娃,提醒你一句,騙老頭子的後果是很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