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焦魁的話很有道理。
吳衛歎了口氣,對盧教授說道:“教授,請問這條路線究竟是誰提供給你的,他對我隊友的死亡,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以說,這人就是凶手。”
盧教授道:“吳衛,眼下還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咱們回去再說。先完成這次考查。”
吳衛不再作聲,算是默認了。
焦魁問道:“你們商量好了沒有?我可沒你們那麽閑。我得趕緊回去,這屍魂丟了,可是大事。”
我們不再爭議,隨即踏入降屍溶洞,進去後就聽見“嘩嘩”的流水聲,我用手電照去,只見到一條不算寬闊的山路一直延展而去,不過這山洞並不是只有一條路,我們所站立的山路是有斷層的,垂直落差大約兩米左右,斷層下是一條山體中的暗河,水源應該來自於地下,在手電的照射下,河水顯得有些渾濁不堪。
看見水,我頓時覺得口渴起來,就有些無知的問道:“這水能喝嗎?我都快渴死了。”
焦魁“哈哈”笑道:“這降屍溶洞裡的水,你敢喝嗎?”
我心裡一寒,立刻打消了這個隨意而愚蠢的念頭。山洞裡的路,距離並不算短,為了保證安全,在吳衛的示意下我們確定了各自的位置,那就是由他在前監視焦魁,我則殿後,就這麽走了沒多一會兒,我們忽然聽見“嘩啦”一聲輕響。
這一聲頓時引起了我們所有人的警惕,其余三人打開手裡的手電,在暗河上來回的探照搜尋,不過尋找了很長時間,狹長的河面卻波瀾不驚。
“別疑神疑鬼了,說不定是石頭掉入了河水裡,有必要為這一聲響浪費時間嗎?大家趕快走吧。”吳衛話雖這麽說,但表情卻依然十分警惕。
只聽焦魁冷笑一聲,並沒有說話。這焦魁,確實有些難以相處。
我疑心頓起,就說道:“哥們,這裡面到底有什麽東西?能給我們交個底嗎?”
“我能告訴你們的就是,在這裡最好少說話,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你們能走得出去。”
既然在別人的地盤上,那就得遵守“入鄉隨俗,客隨主便”的道理。於是,我們沒人再說話,但都豎著耳朵聽著山洞裡的異動。
正走著,忽然蘇紅兒說道:“你踩我腳了。”他與盧教授走前後,所以,肯定是對著盧教授說的話。
“我沒踩你啊。”盧教授平靜的說道。
“除了你,還能是誰?總不能是我自己踩到自己了吧?”蘇紅兒還挺較真的說道。
“你這孩子,真有意思啊。我要真踩了你,能沒感覺嗎?這肯定不是我踩的。”
“行了,你們就別為這點兒小事抬杠了,有意思嗎?趕緊走吧。”焦魁有些惱火了。其實,我們也理解他上火的心情。
他話沒說完呢,忽然蘇紅兒“唉喲”一聲,再緊著“撲通”一聲,竟然掉入了暗河裡。
“這孩子啊,還是不夠穩重。”盧教授歎了口氣說道。
不過,很快我們就發現情況有些異常,因為蘇紅兒很長時間都沒有出來,我立刻覺得不對頭,大聲喊道:“兄弟,你這是在潛水嗎?”
焦魁則冷冷的說道:“潛水是不可能的,我估計,他是被水裡的東西,給拉住腿了。”
我吃了一驚,隨即毫不猶豫跳入了暗河當中,吳衛和盧教授也立刻用手電照向河面。不過,手電光在渾濁的河水中根本無法深入,只能照到表層。我根本看不清楚水下的狀況,
萬幸的是,很快,我就摸到了拚死掙扎中的蘇紅兒。 看來,焦魁所料不差,我順著水路伸下手去,赫然感覺到一雙巨大而冰冷的雙手,正死死拽著蘇紅兒的雙腳,這嚇的我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本事雖然逐漸大了,但這膽子,卻一直沒能跟著大起來。
與此同時,水下暗流湧動,似乎前後兩個方向都有東西朝我們遊來,我立刻彈出手上短劍,將那兩隻手給斬斷,拖著蘇紅兒露出了水面。
吳衛急道:“我把繩子丟給你們。”他話音未落,我便拉著蘇紅兒漂浮而起,脫離水面後,我們很快便站在了岸上。
借著手電光,我們看到蘇紅兒的雙腳腳腕上,各有一隻被水泡的浮腫紫脹的斷手,只見被我削斷的部位處,血肉沒有絲毫血色,經絡也成了黑色,看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
隨即,我們又聽到水面發出一陣嘈雜的響動,緊接著在手電光的照耀下,水面浮出了數十個蒼白浮腫的人頭,他們聲音齊整發出低沉的呻吟聲,隨著這些恐怖的怪人越來越多,洞裡的響聲也越來越大,讓我覺得,這簡直就像是進入了一個“恐怖美聲培訓班裡”。
事情到了這份兒上, 傻子也知道,我們的麻煩大了。可是,當我們準備快速撤退時,焦魁卻極有把握的說道:“這些東西雖然恐怖,但是在我們趕屍匠的眼裡,不過就是玩具罷了,你們不用慌張,我能搞定這一切。”說罷,他氣定神閑的向前走去,並且保持速度不變。
“這些到底都是些什麽怪物?”我大聲問道。
“它們可不是怪物,這都是焦家村曾經的村民們,也就是我的老祖先們。”焦魁說出了這個讓人嗔目結舌的秘密。
我覺得不可思議的問道:“你們把祖先的屍體泡在水裡,這又是為何呢?”
“這就是降屍,我們族群的人,那是決不能火化的,也不能被土掩埋,所以,只能泡在水中了。我們為了防止屍體的腐爛,有人便在這條暗河裡加了特殊的草藥,本意是防止屍腐,可是後來才發現,被泡在其中的屍體會變成降屍。所謂降屍,其實就是被下了降術的屍體,其五髒六腑不會腐爛,並且在人已經死亡後,依然能讓死人具備最基本的行為。比方說,遇到活物它們就會出來將其殺死並吃掉。這也是他們抓你們同伴腿的原因。”
吳衛立刻掏出武器對準他說道:“我就知道,你沒安什麽好心。”
焦魁回頭望了他一眼,“呸”的啐了一口痰後,說道:“我就知道,你們從心裡還是懷疑我,有種你動手,要是打死我,看你們還能不能出得了這個洞。”
看著他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我走到吳衛身邊說道:“還沒到翻臉的份兒上,咱們自己鎮定些,不要自己嚇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