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來之後,筱小曼從李文婷那裡跑了過去,抱住了張淼:“爸爸和婷婷姐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嗎?”
“我們是一個班的同學。”張淼說道。
孫麗在旁邊聽著都覺得亂——這都是什麽輩分啊!
“下節是什麽課?”張淼開口問了一句。
“是數學。”李文婷說道。
“不是英語啊,那沒什麽事我走了。”張淼說道。
“你站住!”孫麗喊道,“幹什麽你就走了?你還記不得自己是個學生了!”
“我……”張淼張了張嘴,但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確實,他現在逃課的時候,遠比上課的時候要多。
“給我回教室去!”孫麗說道,李文婷在旁邊偷笑,也不幫張淼說話。
“那讓小曼和我一起去?”張淼說道。
“不行?”孫麗再次否決。
“這有什麽不行?小曼是我女兒,當然要和我在一起!”張淼振振有詞。
“你……”孫麗怒極反笑,“你還知道是女兒,你見哪個高中生帶著女兒上學的?”
“那我不帶她,誰照顧她?”張淼質問對方。
“我看著。”孫麗說道。
“你看什麽你看,你……什麽?你說你看著?”張淼懷疑自己的耳朵。
“對。”孫麗歎氣,“我下節沒課,幫你照看一下,你過去上課就可以。”
“你?能行嗎?”張淼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對方,冷面無私的孫師太,不說讓小兒止啼也差不多了,要是大一點兒,比較皮的熊孩子,放在她手裡或許合適,但小曼這個年紀的。
“你還懷疑起我來了。”孫麗的表情非常無奈,“那你告訴我,你平時是怎麽哄孩子的?”
“我陪她玩兒啊,讓她騎大馬,還能這樣。”張淼伸出一隻手,手心向上,讓筱小曼站在上面,穩穩的,一顫都不顫,筱小曼甚至可以沿著張淼的胳膊往另一隻手上走。
“你快把她放下來!”孫麗看得心驚膽戰,“那麽高也不怕摔到孩子!”
“沒事,我們在床上練過好幾次了,不會摔的!”張淼得意。
“你又不培養她練雜技,弄這個幹嘛?”孫麗幾乎崩潰,“就你這樣看孩子的,哪來的自信懷疑我?去上你的課得了!”
孫麗說完,開始動手趕人。
“我……你……”張淼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筱小曼,然後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孫麗,“你應該不會虐待她吧?”
“你這話說的就好像我經常虐待你一樣!”孫麗終於失去耐心把張淼趕出了休息室。張淼沒辦法,只能和李文婷一起回到了教室。
這兩節課,張淼上得完全可以說是心不在焉,老丁點名讓他回答了兩個問題,張淼雖然流利的回答了下來,但是明顯心思不在這邊。害怕孫麗虐待筱小曼當然只是玩笑,但是張淼打從心底不覺得這兩人能相處得來這點是真的,筱小曼性格本來就比較內向,孫麗又是那種冷冰冰的性格,張淼根本沒法想象兩人之間該如何進行交流,在他看來,這兩個人能靜靜第坐兩節課的時間,誰也不和誰說話就已經是好事了!
左等右等,張淼終於等到了下課,鈴聲一響,張淼就迫不及待地衝出了教室,衝向了教員休息室。
“小曼,爸爸來救你了!”張淼“哢”地一下推開門,屋裡的兩人扭頭看向了張淼。
“你就不會敲門嗎?”孫麗問了一句。
“抱……抱歉。
”張淼一時沒回過神來,教員休息室內,孫麗正站在白板旁邊,在上面寫字和畫簡筆畫,在一邊,筱小曼一絲不苟地跟著孫麗在念,這個狀態,哪是相處不來的樣子。 “那個……”張淼想問一句兩人在幹什麽,但不等他說出口,筱小曼就開心地向他揮起了手:“爸爸,孫麗姐姐教我唱歌謠了!”
“歌謠,什麽歌謠?”張淼問道。
“我背給你聽。”筱小曼將手背在身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幼不學,老何為!”
“三字經?這麽長一段?”張淼驚訝地看著筱小曼,“她是不是逼你了?不聽話打手心?”
“沒有!”筱小曼驕傲地抬頭,“我自己就背下來了!”
張淼看看筱小曼,又看看孫麗,一臉地不可置信,四歲會背三字經的不是沒有,但這才兩個小時,之前的筱小曼可是連“小白兔白又白”都不會的,結果一下背下來這麽……十二句,這也太驚人了!張淼不由地懷疑孫麗是不是用了什麽魔法。
看到張淼說不出話的樣子,孫麗終於覺得自己的心裡舒坦了起來,但還是一臉驕傲地開口,“小曼很聰明,又愛學習,你這個當爸爸的連這都不清楚,就知道帶著孩子瘋玩兒!”
“……”張淼聽到這句話羞愧地低下了頭,確實,他一和筱小曼在一起的時候,就想著怎麽哄對方開心,還真沒想過對方天賦怎樣的問題。
“而且,像三字經這樣的傳統歌謠,符合漢語的音韻,又通俗易懂,本來就是啟蒙的絕佳教材,所以小曼才能這麽快背下來!”孫麗說到這裡,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不要以為這些東西都落伍了,實際上既能幫助兒童識字,又能教會他們簡單的道理,甚至還可以提升兒童的語言能力,你早就應該教她了。”
“是,是!”張淼不住地點頭,他自己的學習,基本都是靠天賦硬莽過去的,說到教育,尤其是學前教育,他當然不會有什麽經驗。
不過說起來,既然這種事可以交給更專業的人來做,那自己為什麽不找一個這樣的人呢?自己又不是沒有這個錢!孫麗看著張淼出神地望著自己,心中有些得意,但很快覺得不對勁了起來。
最開始的時候,張淼的目光裡待著崇拜,這是孫麗從來都沒在張淼眼中看到過的,但這種目光很快就變成了覬覦。這樣說也不太準確,真的要說的話,張淼看她的目光就如同是一個不懂藝術的富豪看著一款他知道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總之,現在的孫麗覺得渾身都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