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

　經歷了數天爭鋒後，韓家長子韓理獲得了最後的勝利，他第一時間就找上了郡守的門，並不是要來要東西的，而是要來認罪的。

　此時，韓家經歷了諸多事宜之後，已然是變得千瘡百孔，不複當初，甚至其他幾個世家，也可以橫壓他們一頭。

　爭執又作政治，不知多少的官吏，因三方之間的爭鬥，而紛紛落馬，剛好讓當地的縣官笑的樂開了花。

　這其實算是他們能夠掌握權利的基礎，但現在那些人卻因為鬥爭大部分都落了馬。

　不敢說全部，但一多半還是有的。

　這實力瞬間便清空了不少，就剩下了一個范陽還可經營，跟張家合稱范陽二主。

　等韓理進了門，便看到張家的人正坐在那裡。

　“哎呀，這位便是韓家的公子了吧?快快入座！”方莫笑吟吟的上前將對方攙扶了過來。

　不論心裡有多麽憤怒，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起碼不能表現在臉色之上，否則必然會被其他人給看了笑話。

　這一點，方莫還是很清楚的。

　當然，現在哪怕是他不給面子，對方也不能如何自己。

　不過就像是程昱所說，能夠多一個朋友，總是要好過多一個敵人的，若是要玉石俱焚，怕是也會傷筋動骨。

　因此，方莫忍了。

　以前的事情，他就不去跟這些家夥計算了，他很清楚，這不是一個人或者兩個人可以決斷的。

　那是一家子的人一起決斷出來的，並不會因為誰的出現就改變。

　所以，對方要是願意認慫，他也願意跟對方一並出現在這裡。

　“不敢不敢……”韓理連連低頭，態度恭順無比。

　但是在最後，他還是將手臂放在了方莫手中。

　這叫什麽?

　虛偽！

　但這個世界上最多的，其實還是虛偽。

　可能有一些比較簡單之人會講究義氣，禮義廉恥信也都不會忘記，但像是他們這樣的家族，注定是沒有那麽多的教育的。

　方莫也絲毫不在乎，將對方攙扶到了右側的座位上，自己則是坐在了主位上。

　望著下方兩個針鋒相對的人，他呵呵就笑了起來。

　若是以前，恐怕二人會針鋒相對他才是。

　但是現在嘛……

　韓家勢力收縮到了整個范陽，其他地方雖然也有幾分影響力，卻不會那麽多了。

　張家原本就是范陽人士，自也是能夠跟對方掰腕子的。

　以前或許差了許多，現在則是差不太多。

　都是因為爭鬥太過劇烈，倒是韓家傷筋動骨，而一般人傷筋動骨是要一百天的，換了這樣的家族嘛……

　一百年可能太過，但起碼也要有個五十年，方能徹底的恢復過來了。

　也正因此，方莫看向兩方時才會那麽的開心。

　要是這兩方可以繼續鬥下去，最後一個范陽，也會落在他手中的。

　不過今天，他可不是說這件事的，而是要說另外一件事。

　“咳咳！”

　他輕咳了兩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若是以往，這些人怕是根本不會給他臉面，甚至還會直接上來給他那麽幾巴掌。

　那也是他為什麽當初不去找兩家的原因，若是看了兩家趾高氣昂的樣子，再看看如今，雖然爽是爽了，可那還能繼續在一起嗎?

　雙方間，立刻就會少了幾分信任。

　“大人！”

　“大人！”

　兩人都站了起來。

　嘩啦啦，在他們身後的幾個人，也都連忙站了起來。

　方莫很滿意，他也站了起來，帶著笑容道，“坐坐坐，千萬不要客氣，將這裡當做自家便行了，爾等切莫要太過拘泥於禮法當中，此並非我意也。”

　“是！”

　雙方緩緩地落了下去，正襟危坐，卻又不時的怒目看向對面。

　“今天叫二位過來，便是要說說這涿郡。”方莫就當沒看到兩方之間的針鋒相對，他笑吟吟的繼續道，“涿郡，在以往算是一處繁華所在，且本地乃我大哥家鄉，他本欲帶鄉親父老走出泥沼，可惜……

　天之不幸，委身漁陽，抗擊鮮卑有大功，更是一日難回。

　此番情況下，此地的情況，我大哥便少了解了不少，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有了不少猖狂之人的存身。”

　唰唰唰！

　一道道的目光，都連忙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目光當中，除了仇恨很憤怒之外，各種都有，尤其是討好還有尊敬，好似只要這麽做了，方莫就不處理他們了一般。

　“不過，幸賴有二位幫助，如今這涿郡才算是漸漸地恢復了繁華。”方莫微微一笑，就在大家皆大歡喜時，他忽然開口道，“不過，據說韓家曾有人遊走諸方，將一封封信筏交之，說要告發我大哥意圖謀反?

　此事，可為真?”

　韓家瞬間就慌了，尤其是韓理，頭一次覺得腦門上都是汗水的感覺是那麽不舒服。

　哪怕此時是夏天，他也仍然覺得後背一股冷幽幽的寒風開始起伏。

　“這是假的！”

　韓理還沒開口，程昱便已然站了起來，無比真誠的道，“我收到的消息可並不是如此，郡丞大人千萬莫要如此去想，以我收到的消息來看，那些人應該是冒充的韓家之人，實則出自於張家之手筆！”

　這話一出，韓理剛剛落下去的汗水，瞬間就再度增多了。

　他知道，有時候幫著他一起打壓另外一方，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更何況還是這麽一個場景之下?

　張家的人一聽，連忙就跑了出來，跪在地上大叫冤枉，“冤枉啊大人，吾家中雖有不成器之人，但卻絕不會做此等之事。”

　張秀被嚇到了。

　他雖然叫張秀， 可他不是北地槍王張繡啊，心中自然是有恐懼的。

　“這，這，這……”

　方莫摸著下巴，皺起眉頭道，“這卻是為何?你我二人皆是收到了消息，而恰好就來自於韓、張二家，莫不是其中還有些蹊蹺?”

　說著話，他將目光投向了程昱。

　程昱一笑，看著已經輕松下來的二人，開口說出來的一句話，卻讓二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若是以我來看，此事最大的獲利者莫過於韓、張二家，便是他們聯手也是有可能的。”

　嘩啦啦！

　韓理不顧及形象的也跑了出來，跪在下面也是大叫冤枉。

　氣，算是出了。

　也順了。

　那麽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方莫摸著下巴思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