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貴自知。

　劉備便是一個對自己有了解的人。

　當初，他確實跟著大儒盧植學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學問，不過那時候，他可不算是太過認真的，而且盧植也沒有認真教，就只是因為閑暇在家，沒有事情可做，用自己的名頭撈點錢而已。

　事情是這麽一個事情，但是卻絕對不能說出來。

　他之後不論有多大的成就，未來都要算一部分在盧植頭上，因為對方是他的老師。

　當然了，就像是現在一樣，他有了幾分成色，對方也會在朝堂之上幫助他。

　還有便是皇甫嵩，這也是一個支持他的，未來但有所成，必然是要記一部分功勞在此二人頭上的。

　這一點，跑不掉的。

　但是他這個人有自知，明白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也正是因此，他一直都在想如何讀書，如果將知識歸納於己身。

　不過這並非簡單之事，想要做到的話，首先就得有一個比較好的老師。

　他有了，所以他不能令投他門，比如說找另外的一個人教他讀書，那便是對於盧植的羞辱。

　這也是為什麽，後來曹操終極一生都手不釋卷的原因，但是卻又沒有找過老師，或者說他身邊的都是他的老師。

　他們都是有老師的，如果再去找，顯然是不現實的，對於老師來說，也是一種莫大的羞辱，甚至會被外界認為，是不是他們所教導的東西不夠，亦或者是沒有好好教?

　如此敗壞名聲之事，他們做了，便會被各種口誅筆伐。

　可是人總是要進步的，他也想讓自己變得更加有知識，所以就想要讀些書，可是不論是什麽書，他都讀不下去，不論是太史公的史記，還是春秋之類的，關羽其實也讀不下去，他就是在裝而已……

　這是他們的弱點，本來是無法彌補的，可是這段時間他督促方莫讀書，此時再聽他開口，他驚了。

　開口便是春秋，閉口便是戰國，中間還捎帶著三家分晉這等故事。

　劉備震撼莫名，甚至覺得方莫就是上天專門派遣下來，輔佐他讓自己變得更強，也好為大漢更加盡力之人。

　所以，他提出了那個看似不應該的要求。

　“這……”

　方莫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教，而且教一個未來的皇帝出來，怎麽聽都很有牌面。

　然而，他的功底就在那麽多而已，真要是教劉備讀書，說不得就是一個誤人子弟……

　那可就不妙了。

　於是，他開口便想要拒絕:“大哥，非我不願，實是莫胸中點墨皆無，若是教導大哥，萬一將您帶上一條不太好的道路上了呢?兄可知，思想為骨，知識為肉。若我的思想，在不經意間影響到了您，又如何?”

　思想可是一個大事，如果不是劉備一直保持著一種外人根本無法探明的思想在前行，可能他也不會有那麽大的成就。

　方莫怕就怕，自己的個人理解，將他的思想給帶偏了。

　畢竟，他對於自己還是很了解的，最多也就是一個老司機，外加說不定還是一個沒什麽才華，卻喜歡在網絡上各種罵娘的鍵盤俠。

　此等思想，適合一國之君?

　貌似不適合吧……

　“哎！”

　劉備將鞋子一丟，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摁在了自己旁邊，等他坐好以後，便道:“人自知，方能進步。思想為骨，知識為肉，我亦知，只是如今我骨架有了，卻無肉填充。猶如大樹僅有枝節，無茂密繁盛之樹葉。豈能如此?”

　“至於改變思想……”

　說到這裡，他自信的笑了:“非兄自誇，此世當中，可影響某思想之人，還未出生矣，我如何想，莫說他人，想來弟莫你也不知吧?”

　方莫點頭，而後他試探著開口道:“那我們試試?”

　“試試！”

　劉備立刻興致勃勃，找好了一個位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弟盡可言說，某不會開口打斷，想必過得幾日之後，某必然可以在盧師面前展頭露面，此事妙也。”

　他臉上帶著興奮，似乎自己馬上就要變得很強大了。

　方莫點了點頭，望著他的模樣，緩緩的開口了。

　“天之大，星空之浩瀚，期間有無數星辰，我們所居之所在，也是一個球，便如天空吊著的日與月一般。月吸收日之精華，於晚上放亮，日如恆，永世存於當空，唯十多億年後，方會經歷……”

　方莫想到了自己曾經在電視上見識過的私塾，自己搖頭晃腦的邊走邊說，還不時做出比喻:“兄可知，為何日從東方升起，西方之落下?”

　“不知……”

　劉備已經快暈了，他不懂方莫在說什麽，可是稍稍思索一番之後，他恍然覺得……

　很害怕。

　這種思想，讓他覺得很是荒謬，可是方莫卻還在解釋當中，似乎非要告訴他不可。

　“日出東方，只因吾等所居之球，饒日之時，會先從這一面過去，也正因此，若是此處處於黑夜之中，其他之地，便會處於光明當中，而吾等所居之哉，若是光明如故，則另外一面屬黑夜者也。”

　“自西落下時，並非落下，而是因球轉換了方向，讓令一面也在接受日之精華照耀，另外一面，同樣也會生出植物，食物，雞鴨鵝熊狗等。”

　……

　“停！”

　劉備此時的狀態很不對勁，他瞪著一雙眼睛，看著方莫，瘋狂的問道:“莫非，你我此時所居，便是在一顆猶如胡瓜一般的球形之上?那麽為何，我們所看到的地面，都是平整的?”

　“天圓地方，本為天道，此刻你竟說地圓天闊，此等邪門說法，你從何處得來?”

　“是誰， 禍亂我之弟?”

　“我殺了他！”

　瘋了吧?

　都說了你扛不住的……

　方莫看著他的模樣，很想笑，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要是笑出來，可能會挨揍，所以他嚴肅的道:“兄此言差矣，若地為方，為何從海面之上望去，會如一片茫茫，且有向下之趨勢?”

　“此便是證明地圓……”

　“咳咳咳！”劉備猛烈的開始咳嗽了起來，拿起旁邊的鞋子，捂住耳朵道:“弟可自行之，兄還有事要處理，不送！”

　早知道的話，他就絕對不會和方莫說話。

　什麽意思?

　地都是圓的，而且人都生活在圓球之上，為何不掉落下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