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帕爾塞特拘押時限結束前,倒計時10分鍾。
進門後王玨也沒弄什麽摔宗卷先聲奪人的把戲,而是打開咖啡杯的蓋子,把咖啡放在了保羅醫生的面前。
王玨並不怕保羅喝咖啡發現什麽問題,從保羅被警隊拘押到現在快24個小時,保羅沒有喝過一口水沒有吃過一口食物,顯然他也在防備警隊給他下藥。
王玨坐到了保羅醫生對面翻著宗卷對他說:
“保羅?帕爾塞特,不列顛德爾全資醫院高級醫師,說起來您和我繼父阿爾弗瑞德?安帕森同年啊,可我從來都沒聽他提起過你呢。”
聽到安帕森醫生的名字時,保羅醫生輕輕皺了一下眉,顯然他和小胡子格子控的關系並不融洽。
“怎麽,警隊放棄了嗎?要你來審問我?”保羅醫生撇著嘴反問王玨。
“抱歉,保羅叔叔,這是很正式的問詢,也是最後一次,請您配合。”
“好吧,看在你媽媽的面上······我和安帕森雖然是同年進入德爾醫院的,但並不在一個科室,之前他是骨科的醫生,現在更是急診中心的主治了,我麽,只是一個小小的消化科醫生而已,沒提過我,很正常。”
說話的時候,保羅眯著眼睛,視線低垂。
【他對自己在醫院的地位有怨言,懷才不遇?嫉妒?】
“德爾的薪資應該不錯吧?安帕森前幾天見我的時候還說想換一輛車呢。”既然發現了一個能引起對方情緒波動的話題,王玨自然會繼續撩撥對方。
“安帕森醫生那種高級主治的收入,肯定是要比我這種多多了······我麽,也就勉強混口飯吃。”說這句話的時候,王玨能明顯聽出保羅語氣裡的不以為然。
【能力,機遇,自身條件,這麽多年依然還只是個普通醫生已經證明了他沒有什麽可依仗的。他家境一般,長相偏醜,人到中年還是單身狗,他有什麽資本對安帕森醫生不以為然呢?】
“您可不像是那種混飯吃的醫生啊,醫院的記錄顯示,您可是一位非常敬業的醫生,最近兩個月您在醫院可是天天加班的,怎麽,最近患者很多嗎?”
“啊,並不太多,但人總是要上進的不是嗎,翻翻病歷,看看論文資料,醫生總是要不斷學習的。”
“那怎麽之前那麽多年都沒這麽努力?突然頓悟了,還是受感情刺激了,對了您有女朋友嗎?抱歉抱歉,沒其他意思,純粹好奇而已。”
提到女人,保羅顯得極不耐煩,一米七出頭的矮胖中年醫生顯然並不受女性歡迎。
“我不想和你談這些,時間快到了,我一會還要趕飛機,請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就快一點。”
王玨把雙手撐在桌子上,上身前傾,逼進保羅說:“是,我知道你定了機票,還有兩個小時飛機就起飛了。回去做什麽?連工作都不要了?”
“有其它醫院邀請我,不可以嗎?”
“並沒有!警隊查了最近的英倫醫院的招工記錄,並沒有哪家醫院給你發offer!或者是我們沒查到?你說出醫院的名字,我去查一下!”王玨拍著桌子喊道。
保羅醫生並沒有回答王玨的問題,他低下頭,吐了口氣,抬眼瞅著王玨反問:“清邁警隊對案件的調查應該不太順利吧。連你這麽大的孩子都有資格做問詢了?就是因為他們的無能,才讓真正的犯人逍遙法外的啊。”
[Fak!]隔壁監控室裡,孟卜警長把手裡的水杯摜在地上,
點起顆煙一頓猛抽。 【真讓人火大啊~】
荼蘼花混合在咖啡裡,散發出一種類似炭烤的味道,王玨感覺似乎自己被影響的更大啊,現在真想直接上去抽他。
······
拘押時限結束前,倒計時6分56秒
“你認識這個人嗎?”王玨把瓦拉帕的照片推到保羅的面前。
“挺漂亮的女孩,你女朋友啊?”保羅醫生嘲笑的看著王玨。
【MD,乾脆上去抽他吧,打死他算了。】
“那麽,這個你怎麽說。”王玨拿出手機,調出瓦拉帕偷拍的照片像保羅展示。
“我一個單身男人,約個女人上床,很正常啊。”保羅醫生無所謂的說。
“你覺得就你這顏值,你說約字有人會信嗎?”
似乎戳到了保羅的痛處,他惡狠狠的瞪了王玨一眼,閉上眼睛,顯然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
王玨繼續說道:“逃避是沒有用的,她死了,就在拍完這張照片之後,屍體上檢驗出有你的精斑,你怎麽解釋!”王玨步步緊逼。
“要是有證據你就逮捕我啊?是我睡過她,那又怎麽樣?怎麽,跟她睡過的就要為她的死負責嗎?那要有很多人一起負責才行啊。”
確實,一張照片和精斑只能證明他和瓦拉帕睡過,瓦拉帕是舞女她拿錢和人睡再正常不過,完全無法以這個來證明保羅和瓦拉帕的死有關,能用這一條扣押保羅已經是警隊能做到的極限了。
王玨也沒指望這樣就能突破保羅的心裡防線。
“你以為自己做的很乾淨,一點線索都沒留下是嗎?你太小看科技的進步了。”
保羅眯起了眼睛,透過眼皮的縫隙盯著王玨說:“有證據,就起訴我,沒證據,就不要誣賴我。我沒做過,就是沒做。”
“行,你運氣好,檢驗結果還要等幾分鍾,等結果出來,看你還怎麽抵賴。”
······
拘押時限結束前,倒計時4分48秒
王玨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把宗卷翻開,看著宗卷說:“保羅醫師,喜歡吃巧克力嗎?”
保羅醫生平靜的回答道:“巧克力中的苯乙胺可以幫助調節人的情緒,而且巧克力裡的脂肪含量極高,每一克巧克力可以提供的熱量是糖類的1.25倍。醫生的作息時間是極不規律的,忙起來是沒時間吃飯休息的,儲備一些巧克力是醫生的常識了,怎麽,安帕森醫生沒這個習慣嗎?”
“好了,謝謝。”王玨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對保羅說道:“感謝你替我做科普,我也替警隊謝謝你,你為他們爭取到了再次拘押你的機會,看來您的飛機要改簽了。”
隔壁監控室裡翁德指著保羅說:“他動搖了,在思考自己遺漏了什麽線索。”
監控裡顯示,保羅醫生在桌面下,搓著雙手。
“我們必須做點什麽,3分鍾內如果無法繼續取得突破,他會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再想突破他的心理防線就更難了!”
······
拘押時限結束前,倒計時4分11秒
王玨歪著頭,看著保羅,微笑著說:“怎麽?在思考哪個地方遺漏了線索是嗎?”
王玨翻開宗卷,從裡面取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褶皺的巧克力包裝紙。
照片被王玨推到了保羅面前,“你記得這個吧。”
保羅的眼睛猛的睜大又緩緩的眯了起來,他抿了抿嘴唇問:“一個巧克力的包裝袋而已,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任何東西,和人接觸後都會留下痕跡。“
王玨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換了個坐姿,左腿翹起搭在右腿上,身體斜靠著坐姿,伸出左手用中指敲擊著照片說:
“就像《聖經》上說的,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
拘押時限結束前,倒計時3分44秒
“Hotel 巧克力,英倫本土品牌,在暹羅並沒有售賣,這個是在拉米的護士服口袋裡找到的······
以拉米的收入來說,他是沒可能買這種巧克力的,你說這塊巧克力是誰給他的呢?”
“誰都有可能吧······”保羅目光閃動的說。
“你說謊!”王玨突然一掌拍在了桌面上,他站起身俯瞰著保羅,上身前傾,形成一種壓迫,雙眼直瞪著保羅說:“我問了醫院裡很多人,他們都不吃這個牌子的巧克力,相反,只有你,保羅?帕爾塞特醫師,你才喜歡這個牌子的巧克力對吧,這塊巧克力就是你給拉米的!”
看到保羅有一個明顯的吞咽唾沫的動作,王玨繼續說道:“您覺得這上邊能發現什麽?”
保羅的嘴唇有點發抖的反問“我怎麽可能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王玨拿起照片向保羅展示著。“所以它才能安穩的待在拉米的護士服口袋裡被我找到!而不是被犯人拿去銷毀!
這上面有毒害拉米的犯人的指紋和DNA!”
隔壁監控室裡能看到保羅放在桌面下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周志賢探員指著屏幕說“他開始著急了!”
“反抗,反抗,你倒是站起來襲擊他啊!”孟卜警長敲著桌子在幫保羅加油。
“我們不能做點什麽!”翁德向著孟卜喊道。
“不能!一切只能看乃玨了!”孟卜警長暴躁的捶了下桌子。
“我再去檢驗科催一下!”周志賢探員大喊了一聲就衝出了監控室。
······
拘押時限結束前,倒計時2分05秒
監控室的音箱裡傳出了一聲保羅的輕笑,帶著電音,有點失真。
“呵,是,就算巧克力是我給的,這能證明什麽嗎?”
“能證明拉米發現了你犯罪的證據!
所以你在巧克力裡植入了蟲卵騙他吃下去!
你就的殺死拉米的犯人!
你就是清邁投毒案的凶手!
你以為自己很聰明,所有人都被你耍的團團轉是嗎?”王玨咬著牙齒,從牙縫裡呲出了幾個字“你,錯,了!”
“你死定了。”王玨衝著照片一指“拉米的屍檢證明他之前沒有進食過其他東西,而你,承認了給拉米巧克力。為了投放蟲卵,你肯定打開過這塊巧克力吧,所以,在包裝紙的背面會殘留有你的指紋和DNA!”
保羅低著頭,急速喘氣,脖子上都冒出青筋,似乎下一刻機會奔潰。
······
拘押時限結束前,倒計時44秒
保羅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衝著王玨露出了一個醜陋的笑臉。
“其實你們沒有找到吧······確切的證據。”
保羅看著王玨笑著說:“真的有證據就不會是這樣了, 是吧,現在時間也沒剩多少了,真有證據你們就會一衝而入把我抓起來了,不是嗎。”
“你們出示了各種東西,就是想證明我是凶手,想讓我認罪是嗎?”保羅嘲諷著說。“然後你們就可以宣布結案了,清邁投毒案的凶手被警方抓獲了,然後就是升職,加薪,榮耀,媒體曝光接踵而至,而無辜含冤的我又有誰在乎呢。”
現在他的臉上露出了輕松的微笑。
“不是我,呵,如果我說那個巧克力是那家夥(拉米)從我辦公室偷的,你可能也不信是吧。
無所謂,就算是我送給他的,你們也證明不了什麽不是嗎?
好吧就算是我給了拉米,嗯,是叫拉米吧,我給了他巧克力沒錯,因為他幫我整理了辦公室,只是隨手的小感謝,僅此而已。
我可沒有下毒。
投毒案的犯人,不,是,我。”
保羅一字一頓的說完,王玨知道沒辦法了。
功虧一簣。
······
拘押時限結束前,倒計時5秒
保羅抬頭看了下牆上的電子鍾,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時間到了,我還要趕飛機。”說完,似乎就已經完全放松了。
保羅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評價道:“味道一般,下次別買這家的,都是速溶衝泡的,喝多了會得結石的,再見。”
拘押時間結束,保羅·帕爾塞特無罪釋放。
PS:王玨並不知道巧克力是拉米從保羅的白大褂裡偷的,他目前的推論都是基於保羅主動殺死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