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三日,天氣預報說今天曼谷空氣質量良,最低溫度26攝氏度,最高溫度35攝氏度。
不過天氣預報麽就是那種,報不報在我、信不信由你、準不準看天。
“騙子!”王玨一出酒店大堂就憤憤的罵了一句:“這特麽是最高溫35度?現在才8點多就能有至少三十四五度了,下午氣溫低於38度我就把姓到過來寫!”
“Gnaw?”泡泡吐了一個奇怪的發音。
“我是華人,我的姓氏是漢字不是字母。”王玨低頭鑽進了商務車,長籲了口氣。
【感謝發明空調的人,雖然我知道你是誰,但這一點不影響我對你的感激。】
“威利斯?開利。”泡泡說。
“什麽?”王玨問
“現代空調系統的發明者,開利空調公司的創始人,空調之父。”泡泡回答道。
【所以你又在閱讀我的表情?】
“是的。”
【好吃不過餃子、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看你這些怎麽猜。】
“討厭了啦~人家又不是你嫂子~”
“我懷疑你在開車,但又沒有證據……”(最近好多人用這句話給我留言)
……
傀儡師殺人案專案組其實也沒特意把一幫人圈在一起,曼谷特事科的那些人平時還是在自己的辦公室,手裡有其他案子也沒誰說扔下不管。
專案組開會的地方就是曼谷特事科的一間小會議室。
“他們竟然有會議室,我們平時都是警長拍兩下手,大家聚在他辦公桌邊上開會的。”羅勒一臉羨慕的看著小會議室裡的擺設。
“畢竟是暹羅第一大都市。”白雅娜說。
“清邁還是暹羅第二大城市呢,也沒見警隊給我們配個會議室啊。”泡泡也一臉羨慕的擺弄這會議室的投影儀。
“曼谷人口是清邁的四倍,如果算上外來人口的話這個數量會達到五倍以上。而且和清邁有很多村鎮不同,曼谷的人都是集中在都市圈居住的,自然案件的集中性隱蔽性也有很大不同。我們曼谷特事科光普通探員就有六十個,配一個會議室很正常。”
說話的是一個帶著眼鏡的年輕女性,亞麻發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染得,不過從五官看像個混血兒。
“加伊嘉爾,曼谷特事科網絡安全顧問,專案組成員。”混血女探員加伊嘉爾主動和在場的王玨四人介紹了一下自己。
“波蘭人?”王玨好奇的問。
加伊嘉爾笑著回答道:“暹羅人,姓氏是繼承我祖父的,他是個立陶宛人。很多人會弄混,畢竟兩個國家曾經合並建立了聯邦共和國,所以說我有波蘭血統也沒錯。”
沒等幾人再多寒暄,門外一群人湧了進來。
打頭的是一個穿著警上校軍裝的中年人,看起來很有氣勢。不用介紹王玨幾人就知道,他是曼谷特事科的警長也是這次專案組的組長,西瓦拉克?門度。
西瓦拉克?門度後邊跟了幾個探員裡面就包括了王玨見過的特裡斯坦和海拉工。不過最後進門的三個人卻讓王玨有點意外。
三人為首的那個老人和王玨有過一面之緣,就是他阻止了王玨懲戒高麗青年。
今天這個老人裝的還是唐裝,不過顏色換成了深藍色,跟在他後面的兩個年輕人則是穿的淺藍色馬褂,看著像要去說相聲似的。
西瓦拉克警長見人齊了正準備互相介紹一下,卻被老人一擺手製止了。
或許是昨天王玨直接離開讓他感覺有點丟面子,馬褂拉人瞅了瞅王玨突然一抱拳說了句黑話:“南洋打望遍擔萬(姓常),
青字口白字頭,行家報個萬兒吧。”王玨心想這是個哪年出土的文物啊,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真有這種說黑話的?
黑話這東西大家最熟悉的應該就是那句“點子扎手,風緊扯呼”,其實大多數黑話都是小說家瞎編的,所謂黑話最早是起源於生意人之間的,有個詞叫財不露白,生意人之間談話涉及金錢交易,忌諱被外人聽到就使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詞互相交流,慢慢的一些走江湖的覺得挺酷就學了一部分。
現如今也就少量賣古董假貨的還用兩句黑話,主要是看看對方懂不懂,不懂的話就可以開宰了。
唐裝老人的大概意思就是想掂量一下王玨有沒有傳承,讓他“報個萬兒”就是介紹一下自己。
其實大唐裝老人進來王玨就大致知道對方的身份了,應該和自己類似,是曼谷方面的特別顧問,後面那倆說相聲的應該是他的徒弟之類的。
雖然不願意像個傻逼似的跟對方說黑話,但人家長者舔著臉問了,小輩兒不回答就太不禮貌了。
但王玨是誰啊,有個詞叫“順毛驢”形容的就是他這種性格,你要是好好的那他也好說話,你要是跟他別勁兒,那他可是出了名的做糖不甜,做醋賊酸。
“虎頭萬兒,不在三教九流,不入五花八門。”這是王玨的回答,估計把老法師聽懵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因為這回答沒按常理出牌。
虎頭萬說自己姓王。
“三教九流”很多人應該聽說過,三教儒釋道,九流上中下二十七個行業,大概是抽煙喝酒燙頭……不好意思記混了,是教書醫生剃頭之類的。
三教九流的全稱其實是三教九流五行八作。
五行:車行、船行、店鋪行、腳行、衙役行。
八作:金匠、銀匠、銅匠、鐵匠、錫匠、木匠、瓦匠、石匠。
不在三教九流說的就是我不是乾這些的,那五花八門呢,
大家應該都聽說過五花八門,其實這是對各個行當的統稱,五花又叫五老,老榮、老渣、老柴、老月(也有說叫老千)、老合。
老榮是撬門壓鎖翻牆越戶的飛賊小偷,老渣是販賣人口的,也就是罵人話人渣的由來,老渣分為活門開內山和死門開外山。活門賣的人口是家裡同意的,一般賣到大戶人家做下人,或者賣給沒有兒女的人家傳承香火。
死門賣的人口是拐賣的,女孩一般被買到妓?院之類的地方,男孩有些被賣到暹羅做了人妖,有些被打折了腿安排去乞討。
所以最環的行當就是老渣,最壞的人就是人渣。
老柴是吃死人飯的,類似西方的雇傭兵、冒險家,一部分按照官府的緝捕文書捉奸捕盜吃賞金叫官老柴,另外一部分就是偷墳絕戶的摸金發丘。
老月(老千)很多人都聽說過,就是設賭騙錢的,而老合是開黑店的保護費的,類似銅鑼灣扛把子陳浩南。
八門就是金皮掛彩評團調柳,金是算命的,皮是買藥的,掛是打把勢賣藝的,彩是變戲法的,評是說評書的,團是說相聲的,調是賣假貨的,柳是唱小曲的,用一首詩形容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一條玉臂千人枕”。有個詞叫花街柳巷,講的是這一巷子都是從事服務行業和唱小曲的人。
王玨說的“不在三教九流,不入五花八門。”意思就是上面這些行業我都不是,因為他現在的身份其實是學生,學生沒有功名不入九流,特殊顧問也不是差佬不走江湖。
這就讓唐裝老人聽不明白了,講黑話的人其實內心裡就是為了裝逼,最好我講什麽你都聽不明白,這讓才讓人不明覺厲感覺好厲害好厲害,但要是對方回了一句自己聽不明白那就尷尬了。
好在這會議室裡不是只有王玨和唐裝老人,西瓦拉克警長看兩人說了兩句漢語後突然都不說話了,他就又主動介紹了一下:“您兩位碰巧都是華人,現在也互相認識了,但其他人畢竟不會漢語,我還是介紹一下吧。這一位是知名法師常青志先生,先生在東南亞各流派中都享有很高的聲譽,為曼谷警方在協調各流派阿讚上出了很大的力。這一位是清邁特事科顧問王玨先生,清邁的孟卜警長對他多有誇讚。”
介紹完王玨和老法師常青志,西瓦拉克警長又額外介紹了那兩個說相聲的:“這兩位都是常青志先生的徒弟,目前也是曼谷特事科的特別顧問,張世傑先生和劉旭陽先生。”
老法師常青志的水平王玨昨天感受到了,和他這個掛逼相比強的有限,這兩個徒弟看著都是二十來歲,估計水平麽也就那樣。
兩邊寒暄完就分兩邊坐在會議桌左右,清邁這邊坐了四個人,曼谷那邊算上常青志師徒三個坐了能有八九人,這些就是專案組的成員了。不過和清邁只有四個人比起來,曼谷方面在需要的時候完全可以從隊裡拉出來幾十人。
負責講解ppt的是一個叫不上名字的男探員,講的東西基本都是大家已經了解過的,沒什麽新意,這讓王玨聽的直犯困。
果然大多數講Powerpoint的人,既沒有Power(能力)也沒有Point(觀點)。
好不容易挨道對方終於講完了,西瓦拉克警長做了總結:“目前總局希望以保證新能源峰會順利召開為第一要務。如果能在峰會召開前抓到犯人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也要確保對方無法擾亂峰會的正常運行。”
聽了這話清邁四人也就明白了,果然如昨天他們聊的,曼谷方面還是安全第一,一切以保證峰會順利為前提。所以王玨也就沒提什麽對方可能有其他目標,因為說了也沒意義,首先他也不知道那個目標是什麽,其次也真有可能是對方是在聲東擊西,罪犯的目標就是峰會,卻故意製造其他可能想分散警方注意力也說不定。
看清邁方面沒有發言的意思,西瓦拉克警長客氣的問常青志:“這種能夠操縱屍體的超自然力量曼谷警隊從沒遇見過,常老師能給分析一下麽?”
常青志咳嗦了一聲也沒推脫:“能夠操縱屍體的方法有很多,華夏湘西的趕屍,蜀中的煉屍,歐羅巴的亡靈術之類的都能做到,但像這個案子這種操縱屍體可以達到像活人一樣說話行動的,據我所知只有一個,懸絲傀儡術。這種法術能像操縱木偶一樣操縱屍體做出各種行動,算是一種比較陰損隱秘的法術。”
“那麽常老師有什麽辦法能分辨出被控制的屍體嗎?最好是能確保對方不會混入峰會現場。”西瓦拉克警長問。
常青志想了想說:“我能想到的有兩種方式可以分辨,第一是設置一個安檢通道,我可以在通道裡安置一個符陣,屍體畢竟是被法術操控的,發動符陣可以切斷傀儡師和屍體的聯系,聯系被切斷屍體就不能動了,自然就發現了。不過這個方法消耗會很大,每發動一次符陣就要換一批符,一次也檢驗不了太多人。”
這方法聽的曼谷方面直搖頭,就像老法師說的,靡費太過,真按這法子實行的話估計曼谷特事科今明兩年的財政預算都要供奉給老法師了。
“那第二種方法是什麽呢?”
常青志顯然對第二種方法有點抵觸,說的時候有點遲疑:“第二種麽,就是把會場變成一個靈域,找一些大和尚去那開法會念經,再多請幾件佛寶供奉上,不過這個法子有個缺點,因為是臨時的靈域,所以開會期間法會不能停。”
這法子更是讓西瓦拉克感覺不靠譜,你以為請和尚念經就不花錢麽,雖然可能沒第一種方法花錢多但估計也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這邊正舉行高大上的新能源峰會呢,你這邊一群和尚念經,也太不嚴肅了。
本著我沒辦法你也別想看熱鬧的心態,西瓦拉克又詢問了清邁方面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我也有兩個不太成熟的方法。”王玨說:“第一,既然是操縱屍體,我想無論行為表情和真人如何相似,總是有反應西是屍體表現不出來的,比如一種應激反應。”
說道這的時候,王玨停頓了一下,果然,在場的男同胞們都露出了難為情的表情。
“這個,難道要在安檢處放A片嗎?這到是不花錢,不過估計當天的我們就能上國際頭條了。”老法師的弟子張世傑首先就跳出來提出反對。
王玨立刻就向他扔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鄙視表情:“我說的反應是應激溫度。你怎麽就想到那方面了…這, 這真是,ε=(′ο`*)唉。一般來講會動的屍體和常人最簡單的分辨方法應該是溫度和脈搏,但這兩樣都可以通過其他手段偽裝。目前暹羅氣溫這麽高,只要曬曬太陽屍體的溫度就上來了,脈搏也可以加裝心臟起搏器。但還是有一種應激溫度是屍體絕對偽裝不了的。比如鼓掌後手心溫度升高,屍體的溫度或血液流動只能按既定的方案執行,所以這是一個檢測的辦法。”
“另外,我還有第二個方法,氣味和味道。屍體雖然因為處於移動狀態可以像活人一樣做很多事,但其實這都是傀儡師在遠處控制的是屍體的肢體達到的,屍體的所有反應都是傀儡師通過自己的視覺聽覺做判斷後處理的。也就是說傀儡師不在現場,那麽氣味和味道傀儡師是無法分辨的,這就是第二種檢驗方法。”
“啪啪啪啪啪啪”
曼谷特事科西瓦拉克警長帶頭鼓掌,這種能解決問題又花不了幾個錢的方法他喜歡。
加伊嘉爾也鼓動著雙掌。眼睛裡有莫名的光彩。
常青志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也跟著鼓掌,看王玨的眼神都帶著讚賞。老法師能譽滿南亞靠的可不是到處結仇,再加上知道王玨的本事是家傳,這讓他更是動了收徒的念頭。
……
PS:說道PPT讓鹹魚想起了剛上班的時候,那是十年前,鹹魚還是一個走在街上都能被人搭訕的帥氣小夥,現在就只剩下樓下超市的老板娘還會這麽叫我了。
就稀罕那種一進門她就說:“帥哥買點什麽?”,歲月啊~
PS:字數四千六,兩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