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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學偵探事務所》第5章 土肥圓和扶桑和尚
沒用王玨多等,也就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孟卜那邊有消息了。

  清邁警長孟卜的人際關系就比王玨廣多了,很快他就查到了這個土肥圓浩二的身份,扶桑特殊事務九科第三系的系長,警部補。

  孟卜的意思是無論這個土肥圓浩二來清邁是想幹什麽,現在既然被我們發現了,那就要上門拜訪他一下了。

  作為清邁的地頭蛇孟卜想找一個沒有特意隱藏的人還是很簡單的。

  dotg酒店,清邁寧曼路上的一家公寓式酒店,環境乾淨、交通便利、價格親民客人多是長住的國外年輕人。

  王玨搭著孟卜的車子和他一起到了這家酒店,準備拜訪一下這位扶桑同行。

  當王玨兩人敲開土肥圓浩二的房門時,浩二先生第一反應是有點驚訝,然後他沒用孟卜和王玨多說什麽就把二人請進了房間。

  土肥圓浩二請兩人坐下又操持了兩杯抹茶飲品後,坐到了兩人對面,他完全看不出有被抓到的窘迫感,浩二先生雙手扶膝微鞠了一躬,然後說:“清邁特事科孟卜警長,特事科特別顧問王玨先生,給二位添麻煩了。”

  孟卜看對方直接表示承認,並不準備隱瞞身份,他也就直接問:“我個人很歡迎土肥圓浩二先生來清邁,但您這種身份到了清邁不打招呼還用了假名,這可讓人難辦啊。”

  土肥圓浩二笑了一下,笑容很好看,就像特意對著鏡子訓練過的那樣,他說:“我並沒有用假名啊,我的護照訊息一直是透明的,否則你們也不會這麽輕易的找到我了。至於沒打招呼麽,這確實是我的不對,不過我這次來清邁完全是出於私人原因,並非公事,我現在是一個普通遊客,沒必要和清邁警方打招呼吧。”

  孟卜顯然對土肥圓浩二的回答並不滿意,他的獨眼裡閃過一道寒光,孟卜追問道:“那浩二先生方不方便說明一下你的私事呢,或許我這個地頭蛇能幫上忙也說不定啊。”

  土肥圓浩二又笑了一下,說:“不方便。”

  氣氛有點緊張了。

  王玨端起茶杯淺淺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他突然說:“趙小姐應該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

  這句話讓土肥圓浩二臉色一變,顯然他沒想到清邁的人能查到這個。

  土肥圓浩二收斂了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他眯著眼睛看著王玨問:“你們見過清雅了?”

  王玨心裡想到,但他臉色不變,點了點頭說:“那是個很美麗的女孩,就是有點小叛逆。”

  土肥圓浩二的臉色也變的難看了,他瞪著王玨扶在膝蓋上的手也變成了拳頭,似乎小亦可就要抱起襲擊。

  王玨往後靠上沙發靠背,翹起二郎腿,悠閑的說:“襲警在暹羅可是重罪,而且在受襲擊時可是有無限防衛權的。你想好自己的墓志銘了嗎?用不用我幫你想一個,比如我還能再搶救一下,你看怎麽樣?”

  威脅、裸的威脅。

  土肥圓浩二作為扶桑特事人員,他來清邁前自然不會不調查一下當地的危險人物,他考慮了一下雙方的武力差距後認慫了。

  土肥圓浩二膝蓋上的拳頭放松了下來,他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容,說:“她一直以為我是青田晴矢,我沒和她透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

  “感情騙子,想騙財還是騙色?”王玨打趣道。

  土肥圓浩二這時候似乎已經徹底放松了,他說:“我沒想欺騙她。青田晴矢是我在扶桑應用的假名,這在我們那很常見。我和她是在東京認識的,那時候我自我介紹的時候就說自己叫青田晴矢,後來我喜歡上她了,也就沒機會告訴她我的真名了,你也是華人,你應該知道華人在聽到土肥圓這個姓氏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想笑,真是……”

  孟卜打斷土肥圓浩二馬上要開始的苦情戲問道:“那你來清邁到底是想幹什麽?”

  “好吧。沒什麽不能說的。”土肥圓浩二歎了口氣:“兩天后的金光法會上,我們扶桑的真如法師也要參加,他是榕比財團的繼承人。按慣例,這種國內的高級法師出過是要按照要員保護機制派人保護他的,我看到地點是清邁就主動接下了這個活兒,倒是忘了打招呼。”

  “只是忘了?不應該吧,您看起來也不像一個健忘的人啊。”孟卜說。

  土肥圓浩二咧嘴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到了清邁後主要是在陪著清雅,真的忘了,就連真如法師那我都沒去看過。”

  事情似乎圓滿解決了,土肥圓浩二來清邁的目的知道了,沒什麽危害。

  “那你準備和趙小姐說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嗎?”王玨八卦的問。

  “看機會吧。”

  “二十萬。”王玨說。

  “什麽?”土肥圓同學不太明白。

  “封口費啊。”

  ……

  王玨和孟卜走出酒店後沒有馬上離開,他倆坐在車裡抽了一根煙。

  煙燒了一半的時候,孟卜說:“我不太相信。”

  “不相信什麽?愛情嗎?”王玨明知故問。

  孟卜白了王玨一眼沒接話,真的只有一眼,他說:“你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好吧。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感覺他不像是一個會被愛情衝昏頭的人。要不然我們一起給他做個側寫?”王玨問。

  “可以。”孟卜說:“我先說。土肥圓浩二這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良好的教養。這應該和他的出身有關,土肥圓家一直都是扶桑的華族,這種接人待物的鳳儀應該已經深入他的學液,不是裝的。”

  王玨點頭表示同意:“沒錯。進門時我注意了一下他屋子裡的擺設和他自己的穿著。各個地方的擺設都非常整齊,不是那種酒店收拾完沒動過的整齊,有明顯的生活氣息,但依然沒有一個東西亂放。而且他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裡依然穿著筆挺的襯衫,紐扣也都扣上了。如果他不是一個強迫症的話就是一個完美主義者。”

  “我傾向他是完美主義者。”孟卜說。

  “附議。那麽第一個疑點產生了。”王玨用指尖把煙頭彈遠後又給自己和孟卜點了一顆,他吸了一口後說:“趙小姐,也就是土肥圓浩二口中的清雅小姐並不完美。他這種完美主義者不應該選擇趙清雅。”

  孟卜打斷王玨道:“不同意。愛情是沒有對錯的,這個疑點偏牽強。”

  “不牽強。”王玨說:“土肥圓浩二的家庭決定了他未來的結婚對象必然是相當身份家庭的女孩。扶桑的所謂平民王妃,父親是外務大臣外公是大財閥。在那個社會裡成長起來的人,天生就已經固化了自己的階級,他們是不會真的喜歡上一個灰姑娘的,這個世界上也沒有灰姑娘。”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那你是想說,土肥圓浩二是在利用那個趙小姐?”

  “也可能只是玩玩,湊巧。嘖~”王玨呲著牙表示不爽。

  “好,那麽疑點一成立。”孟卜說。

  “繼續。”

  孟卜說:“土肥圓浩二看起來很自律,應該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人,從他的生活細節上可以看出,他對工作的態度不應該是這麽敷衍的。而是應該會盡全力做到盡善盡美那種人。”

  王玨點頭表示同意:“沒錯。疑點二。這和疑點一相通。結論是他不是一個會被感情左右工作的人,或者說在他的人生觀裡,權勢地位要比所謂的感情重要的多,他不可能是一個為了愛情拋棄工作,然後給自己的履歷抹黑的人。”

  孟卜點著頭說:“附議。也就是說他的任務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是保護真如法師。”

  王玨說:“我再起個頭,我們發現土肥圓浩二很巧合,這應該不在他的計劃之中,但有意思的是他雖然用了假名,但出入境信息上卻沒有隱藏。按理說以他的身份想要偽造一個身份是很簡單的,我想不通。”

  孟卜叼著煙思考了一會兒後說:“是自大,或者說自信。他不屑於偽裝身份。”

  “這說明什麽?”王玨問。

  “說明他不怕我們查到他,或者說土肥圓浩二認為我們不會成為他的阻礙。”

  “那麽這就有意思了。”

  “階段性目地。土肥圓浩二認為在過程中我們不隱藏身份是最好的,哪怕被我們查到他的行蹤也不會造成什麽影響。應為我們無法驅逐一個通過正常途徑入境的人。而如果他偽造了身份卻被我們查到的話,我們就有理由驅逐他了。”

  “所以他害怕的不是被我們查到,而是害怕被驅逐出境。”

  “沒錯。”

  “也就是說他的目地是即時性的,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取得某個東西或某個情報,也可能是要配合某個人完成某件事,而在此之前他不能離開清邁。”

  孟卜點頭同意了王玨的分析。

  “那麽你覺得會是什麽呢?”王玨問。

  孟卜搖頭表示他也想不出來。

  王玨咬著指甲,皺眉尋思了一會兒,說:“會不會還有其他的扶桑特殊人員潛入了清邁?”

  “這是肯定的。”

  “那麽能查出來嗎?”王玨問。

  孟卜說:“查不出來。清邁是個旅遊城市,每天接待的遊客數量以萬計算。現在清邁的扶桑人就不會少於兩萬。我們哪怕去查清邁機場的出入境記錄也沒有用,他們完全可以在其他城市降落,然後走陸路來清邁。查不到的。”

  “也是,像土肥圓浩二這種好查,但是小嘍囉的話就沒辦法了啊。”

  分析無法進行,那就換一個方向,王玨問:“你認為土肥圓浩二的目標可能是什麽,有頭緒嗎?”

  孟卜思考了一會兒決定暫時放棄,他把汽車打著火駛離了酒店,路上孟卜看著街道兩邊稀稀落落的行人,半死不活的店鋪說:“清邁是旅遊城市,沒什麽高科技企業,我覺得扶桑人是為了竊取科技應該是說不通的。另外現在暹羅是熱季,也沒什麽大型活動,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呢?”

  這時候王玨指了一下路邊的寺廟說:“金光法會啊,最近清邁唯一的大型活動。”

  孟卜被逗樂了,他脫口問:“他瘋了麽?”

  “那我就想不出有什麽是他的目標了。”

  孟卜歎了口氣,也不在糾結,他說:“我會安排人手24小時盯著土肥圓浩二的,但這樣太被動了,最好是我們能知道他想幹什麽。”

  “別忘了那個真如法師。”王玨提醒道:“如果土肥圓浩二有問題,那這個真如法師一定也有。”

  孟卜這時候突然說:“說起扶桑和尚,有時候我到是真羨慕他們,能喝酒吃肉,還能娶媳婦,這修行的真是,真是……”

  “大自在哦。”王玨笑道。

  據統計,扶桑有約8470萬人是佛教信徒,如果考慮到扶桑總人口為約1億,再考慮到全世界共有佛教徒大約5億多這個數據,扶桑的佛教大國之稱當無異議了。

  然而,龐大的扶桑佛教的內裡又是怎樣的呢?

  其實,最初傳入扶桑的佛教就已經有點變味,因為傳入扶桑的佛教本身就已經是混雜了華夏儒教、道教教義的佛教。從飛鳥時代佛教傳來到奈良時代再至平安時代,尤其是在聖德太子制定憲法的“篤敬三寶”的呵護下,扶桑佛教發展可以說是處於穩步前進狀態。

  空海渡唐學回來開創的真言宗是把儒、道、密教結合在一起的新佛教,這已經有別於釋迦的佛教了。最澄回來後創天台宗,徹底顛覆了鑒真大和尚歷盡艱辛東渡扶桑傳戒的初衷,他弄了個形式上的“天台圓戒”來取代傳統的戒,基本上把佛教原戒律給廢了。

  淨土信仰傳到扶桑後,有用一根紅線握在臨終人手裡牽著佛像習俗,據說就能進入淨土的。一根紅線兩邊穿,原是道家結緣的玩法。出身於天台宗的法然所創的淨土宗把扶桑佛教這鍋菜又加進了道教的“味素”。法然的修行法也很簡單,他認為“一心專念彌陀名號仗佛願力往生淨土”就可以了,修佛修成了一根紅繩一句話,卻是氣死佛門苦修士。

  淨土真宗祖師親鸞更邪乎,他認為根本不用反覆念佛,隻念一句就可以,甚至,即使只要心中有佛就夠了。他還帶頭食肉娶妻生子,這主兒比咱那“酒肉穿腸過”的濟公還牛一些。

  到明治時代,明治天皇不喜佛教而重視神教,他開始了“廢佛毀釋”行動。明治大帝頒發詔令,允許和尚娶妻吃肉。皇上本為了弱化佛教,但和尚們開心呀。這道聖旨尤其成全了本就不重視戒律的淨土真宗,時至今日,據扶桑佛教網統計,已有80的和尚擁有了家室,這其中大部分都是淨土真宗或其分支的信徒。

  拜明治天皇的“肉食妻帶”詔令所賜,扶桑僧人全方位的把這一政策發揚光大。扶桑僧侶中基本拋卻了清靜清修,徹底融入了社會這個大家庭的人大有人在,而且在社會這個廣闊的天地裡還大有作為,並且作為的蒸蒸日上如火如荼。

  在佛門清教徒眼裡不務正業的扶桑兼職和尚乾的事兒可以說是讓人大開眼界,他們活躍於政界、商界、文化界、娛樂界飲食界等各行各業。

  比如東京的和尚酒吧就頗有名氣。和尚酒吧的特色是和尚們陪客人聊天為客人以佛理排憂解難,還定期舉辦冥想會。喝酒放縱一下後,再靜處冥想一段時間,以求得暫時的心靈慰藉,酒後亂行?

  所以說扶桑和尚,這可真是一個神奇的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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