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吹罷,石青璿隻覺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以往她吹簫時,雖說不上吃力,但絕沒有這種越吹越精神的狀況,這門武功當真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果真是有趣的武功!”
石青璿晶亮清澈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武陽,欣喜、疑惑之色交織閃過,半響,忽地展顏一笑,眯著月牙兒般的眼睛說道:“青璿很喜歡呢!”
“喜歡就好,這下不會懷疑我的誠意了吧?”武陽頷首點頭,微笑問道。
石青璿小腦袋一點,嘻嘻笑道:“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取來。”說著,歡快地朝著竹屋走去。
武陽望了一眼石青璿的背影,並未跟上去,轉身在院內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不多時,石青璿從竹屋內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卷軸,疾步來到武陽身旁,“喏,這就是不死印法。”
說著,將卷軸放在了武陽面前,旋即抿了抿嘴,輕聲道:“這武功很詭異的,你要小心哦!”
武陽沒想到這小姑娘還挺好心,當下溫聲道:“放心,不死印法雖然神異,但還影響不了我。”
說著,攤開卷軸,默默翻閱起來。
石青璿瞧了他一眼,見他絲毫不提換日大-法,不禁有些喪氣,她之所以隻拿出一門武功,就是擔心武陽達成目的後,會對自己不利。
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武陽似乎一點兒也不急,而且還有賴著不走的跡象,這教她有些茫然無措起來。
沉默片響,她見武陽看得專心致志,不由跺跺腳,氣鼓鼓地轉身進了竹屋。
武陽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對石青璿的小算盤一清二楚,不過,他確實打算在這幽林小築暫住一段時間,所以也就順勢而為了。
粗略瀏覽一遍不死印法,武陽暗暗點頭,心下不由地對石之軒生出一絲敬佩,此功果然神妙非常,其中對“陰陽相生、物極必反”之理見解極深。
詳細地翻閱兩遍後,武陽已經有所領悟。
不死印法是以佛法中的“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的高深思想作為核心理論,統領花間派與補天閣這一生一死孑然對立的兩門心法,從而達成類似“陰陽太極”的平衡,著實獨具匠心、高超精妙!
於武陽而言,花間派與補天閣的內功心法並無什麽作用,真正具有借鑒意義的,是作為此功框架的核心理論。
如果把花間派和補天閣的內功比作天平的兩端,那不死印法的核心框架就是支持天平平衡的那個“點”,這個“點”與梁蕭的“諧之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眾所周知,陰陽二氣相生相濟,生死二氣自然也不例外。
不死印法以“生死轉化”為根基,在戰鬥時,吸納敵人攻來的真氣(死氣),轉為為自身生氣,從而做到循環不息,可謂佔盡便宜。
不過,凡人的身體和精神都有極限,這種“循環不息”因自身的極限而存在極限,並非真正的永恆。
但即便如此,不死印法的諸多妙用還是讓武陽感悟頗深,尤其是生死轉化之理,對他領悟陰陽之道極有借鑒意義。
當然了,不死印法妙則妙矣,卻也有一個巨大的缺陷。
石之軒雖然能以佛法做到生死平衡,但終歸只是“統領”生死二氣,而非“融合”。
這就像梁蕭以“諧之道”創出的周流六虛功一樣,八種勁力並非一體,而是相生相克的平衡,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
“不諧”次數太過頻繁,就會出現“天劫”! 同樣的,不死印法也有類似的“天劫”,那就是石之軒的“精神分裂症”。
因為花間派與補天閣兩派的心法一生一死、一善一惡,各走極端,水火不容,所以隨著功力日深,自身必然精神分裂,產生一善一惡兩重人格。
原著中,石之軒企圖以邪帝舍利化解隱患,卻是異想天開。他最終雖然掌控了自身,但也只是借助邪帝舍利中的邪念強化了自身的邪惡人格,使其徹底壓倒了善良人格,而非將其融合。
正因為善良人格沒有消失,所以,即便石之軒武功大進,最終還是被石青璿一曲蕭音勾動善念,從而頓悟成佛。
然而,武陽的武道神力與洞玄法力就不一樣了,這兩種力量分時可化為陰陽,合時又能混元一體,比之不死印法高明了不止一籌。
石之軒若想徹底解決不死印法的缺陷,只有融合生死之氣一條途徑。
武陽對練功向來沉迷,領悟不死印法的精髓後,他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將其融入自身的武道,很快,就忘了時間。
竹屋內,石青璿一邊偷偷觀察著武陽,一邊暗暗思索著對策。接下來,她見武陽始終專注武功,心中急切不由大減。
之後不久,她故意提著籃子裝作外出采集食物的樣子, 卻也不見武陽阻止或跟隨,接著,她又借此故意在外停留了一個時辰,更是不見武陽出來尋找。
經過這麽一番試探,她也大致相信了武陽所言,與此同時,也放下了心中戒備。
時間過得飛快,傍晚時分,武陽仍然沉浸在練武之中,石青璿端著一張托盤出了竹屋,徑直走向院中石桌。
原木色的托盤上擺著一碟炒蘑菇、一碟炒青菜、一隻燒雞以及兩碗米飯。
“吃飯了!”
石青璿一邊放下托盤,一邊喊道。
武陽動作一滯,目光投向石桌,見托盤上放著兩人份的飯食,頓時笑了起來,“哈哈,原來還有我的份!”
石青璿聞言,頓時不高興了,鼓著粉腮,嬌嗔道:“在你眼裡,青璿就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武陽一邊走來,一邊笑道:“沒有沒有,在我眼裡,青璿你的善良無人可比。”
石青璿嬌哼一聲,算是接受了武陽的解釋,旋即,從懷中取出一本書冊放在武陽身前,輕輕說道:“這是你要的換日大-法。”
武陽抬眼望向石青璿,笑道:“這麽快就相信我了?”
石青璿神色一斂,沒有回答,而是迎著武陽的目光,肅然道:“換日大-法是嶽伯伯的東西,原本青璿是沒有資格送人的,不過,嶽伯伯大仇未報,我希望你能答應青璿,將來為嶽伯伯報仇!”
武陽腦海一轉,大致猜到了石青璿所說的事情,嶽山一家被天君席應殘忍殺害,自己若是收了換日大-法,確實應該幫嶽山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