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堂屋之後,吳守鏡在正中落座。
李複辰則還是像昨天一樣,侍立在吳守鏡身側。
夏白澈三人,乖乖的站在堂屋中間,等著吳守鏡的吩咐。
雖然昨天晚上,李複辰跟他們說過,今天吳守鏡會教他們修行之法。
但三人都已經踏足大成之境,所以對吳守鏡要傳他們些什麽,跟本不怎麽在意,都低了頭不說話。
吳守鏡看著低頭的三人,一臉的慈愛模樣,笑著開口問道。
“你們三個,在山門前風餐露宿十多天,如今既然已拜我為師,我定不能讓你們白白上山。
說吧,你們各自都想修學哪種道術仙法,為師能教你們的,絕不藏私!”
吳守鏡話說的很是大氣,但原本應該一臉興奮的三人,聽了他的話,卻不由得有些心急了起來。
他們以前跟著師父修行,都是師父教什麽,他們就學什麽。
哪裡會料到,到了吳守鏡這裡,竟然改了規矩。
三人壓根兒沒想到這種情況,一時竟不知怎麽開口回答。
就在夏白澈何有明,還在猶豫的時候,王大寶第一個開口說道。
“我從前要飯的時候,總是經常被人家欺負,我個子,力氣又弱,打不過他們。
我聽人家說,仙人個個都是以一敵百,力氣大的能拔山碎石,厲害的很!
我就想學這個,這樣以後就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王大寶的話說到此處,仿佛又回想起了自己不堪的過往,滿臉的怨憤之色。
夏白澈二人聽了王大寶的話,無疑是給二人提了個醒。
他們也開始仔細回想,上山前,自己在問仙石處給自己編造的來歷。
想著要怎麽應對,才能顯得合乎情理。
吳守鏡看著王大寶的模樣,先是呵呵一笑,而後才說道“你這個倒是簡單,但凡你靜心修煉,待有成之時,身體自然會強健許多,力氣也會比常人大上許多。
要說拔山碎石,以一敵百這話有些誇張,不過三五十個俗世之人,還是奈何你不得的。
只是,你若是想仗此欺人的話,那我卻不能教你!”
吳守鏡話說的認真,顯然是怕王大寶學成之後,依仗自己的強力,反過來欺壓別人。
王大寶心下卻不以為然,他現在雖然山是拔不動,但打碎幾塊兒石頭,放倒幾十個凡人,那還是有把握的,哪裡還用他教。
只是心裡雖然這樣想,面上卻還是不得不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生怕吳守鏡不傳他修習之法的樣子。
滿臉委屈的說道“不會的師父!我只求別人不欺負我就行,我怎麽會去找別人兒的麻煩。”
吳守鏡聽他這麽說點點頭,又偏頭看著夏白澈二人問道“那你們二人有什麽打算沒有,也說給為師聽聽。”
夏白澈此時也想好了應對的話,開口說道“我父母是行商做生意的,我自就跟著他們四處漂泊,聽到好多,也見到好多,得了怪病不治身亡的人。
我總擔心哪一天我自己,還有我的家人,得了什麽不治之症。
我聽說這世上,只有仙人無病無痛,一生安樂。
所以我隻想修得仙法,也如仙人一般沒病沒災的活著,最好還能讓我的家人,也跟我一樣!
不知道師父能不能教我個驅病除災,康健長壽的仙法?”夏白澈煞有其事的看著吳守鏡,等著他的答覆。
吳守鏡看著夏白澈一臉的期盼,點點頭說道“求道,自救,濟人,這是好事。
只要你心境豁達,降得住七情,馭的了六感,在有我教你的功法相輔助,想求個康健長壽,倒也不難。”
夏白澈聽了吳守鏡的話,假意歡喜著抱拳躬身,道謝著說“多謝師父成全!”
吳守鏡點點頭,然後看著一直還沒說話的何有明問道“那你有什麽想學得嗎?”
何有明說話前,先是看了王大寶和夏白澈一眼,然後才開口說道“我不像三弟那樣,從就受別人欺凌。
也不像二弟那樣,從漂泊,歷經苦楚。
我在俗世之間,衣食不缺,不用辛苦奔波勞碌,家裡兄弟眾多,也沒什麽人敢欺辱我。
只是我見家中長輩,年過半百,就動作遲緩,多有病痛,然後看著他們一個個故去……
我總害怕終有一天跟他們一樣,每每想到自己會有那麽一天,我總是心有不甘。
人們傳言,唯有修仙得道,才能超脫生死長生久世。
所以我想求一個青春永駐的秘法,長生不死的仙道!”
何有明說的認真,引得夏白澈和王大寶心裡不停得暗自稱讚‘這瞎話說的,我都差點兒信了!’
吳守鏡聽何有明說完,眉頭微皺,略微沉吟片刻才說道“你們三人之中,就屬你最貪心,所求之法也是最難的。”
何有明聞言,臉上不免略過一抹失望之色。
吳守鏡見他這樣,話鋒一轉說道“不過,也不是不能教你。”
何有明又聽吳守鏡這麽說,不由得又滿含期待的看著他。
吳守鏡繼續說道“我能教你是不假,可你所求的乃是眾多修行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大道。
古往今來,無數當初發大願,立大志的修行人折在了這大道之上。連你們的師父,我現在,也還在求索之中。
我現如今,已經活了二百余年,卻也不敢說自己能長生不死。
所以,你所求之道,我只能領你入門,而不能助你功成,一切需得你自己修習體悟。
這世間諸多災厄,也要你自己時時修持避過,只要有一樣沒有避開,便不知何時,你還是難逃一死。
這就不是為師能幫你們的了。”
吳守鏡說完,不知為什麽,看了旁邊的李複辰一眼。
何有明聞言,臉上難掩欣喜之色的說道“師父肯教,我就很知足了!
只要師父傳了我修習之法,我自當時時修持,求證大道。”
吳守鏡點點頭,看著夏白澈三人說道“你們所求的,雖然聽起來不盡相同,但其實殊途同歸。
大寶想有他人不敵之力,就要明見自身,察常人所不察,用常人所不用。
而你修到那種地步的時候,也就到了澈兒所求的康健無疾,百病不侵。
你們若是能時時都能秉持這種樣態,那再行下去,便是明兒所求的大道!
怕只怕你們時日長久之後,便不知死,不畏死,以生求死,自尋死路啊……”
吳守鏡語重心長的說完,又看了旁邊的李複辰一眼,見他依舊不為所動,眼中不免略過一絲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