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日暮,薑伯清獨自在廚房裡忙碌著,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幾道精致的小菜也已經上了餐桌。但除了樂在廚房的薑伯清,因為太過整潔而顯得空蕩的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兀的穿過落地窗,自顧自的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正在廚房裡的薑伯清好似有所覺察,正在鍋裡翻炒的杓子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在鍋裡翻炒,關火,裝盤,動作一氣呵成。
當薑伯清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的時候,看見了坐在餐桌旁的人微微笑了下。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並沒有感到太多的驚訝或意外,仿佛這個人本來就坐在那兒。
原本坐著的夏白澈,見到從廚房出來的薑伯清,懶洋洋的站了起來,雙手環抱彎腰致意。
打量了一眼已經來到跟前的中年男人,穿的很樸素,一身白色休閑套裝,手上戴著一串暗中透光的褐色手串,一頭濃密漆黑發亮的短發,十分乾淨利落,帶著笑意的雙眼猶如溫潤清透的深泉,他的打扮和上界之人有些不同。
也看不出多大年齡,猛一看是個年輕人,但他的雙眼卻給夏白澈一種莫名的感覺,這是隻有在他祖輩,甚至是那些道行更深的老不死身上才有的感覺。夏白澈收起了自己的輕慢之心,恭敬的行完禮,道了句:“前輩好!”薑伯清點了點頭,擺手示意他坐下。
此時的夏白澈早已沒了先前的懶散,變得有些拘束。心裡不禁有點不爽,本以為這次下界雖說是犯錯被罰,但料想下界也沒什麽人能奈何得了自己,不說作威作福,但我行我素,放飛自我想是不難。
沒想到現在卻是在這麽個老家夥手下。估計放飛自我是不用想了,能少被封印兩次就感謝神主了。
這時夏白澈想起了臨下界前父親那意味深長的笑。原以為這是告訴他“放心去吧,都安排好了!”現在感覺好像不是那個意思。可能應該是“叫你小子不聽話,我不管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薑伯清用一直帶著笑意的眼睛看了看夏白澈,對他說“不用緊張,你是夏白澈吧,雖然沒見過你,但你的名號我倒是熟的很。”
夏白澈聽了一激靈,心想要壞,自己混歸混,但自我認知還是有的,就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傳出去的名聲估計也好不了。
夏白澈急忙擺手說道“前輩萬不可聽信流言,我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子,都是誤會啊!”
“誤會!?”薑伯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你趁道德真君去藥園采藥,偷了他助火的巽罡袋,掛在他的靈獸園,吹散了三隻他剛從下界收來的靈獸,到現在都還沒完全複原你給我說說是什麽誤會?”薑伯清笑意依舊不減的問。
“那是他們打架鬥毆,我勸不住他們,他們欺負我道行淺薄,理都不理我,我就想幫真君管教他們一下!”夏白澈急忙辯解道。
薑伯清笑著搖搖頭“那偷祝離的法器,和萬草園的果子呢?”
“不是偷,是借,果子是我母神種的,她說那果子熟了吃了有助修行,我等不急自己摘了打不開果殼,又不想麻煩別人,就從祝離前輩那兒借了把傘……把果殼燒開……”說著說著夏白澈略顯底氣不足,忙又補了一句“我拿傘的時候留了傳音陣的……”
薑伯清聽完沒有繼續饗陌壯旱牡住昂昧耍凰嫡廡┝耍愕諞淮蝸陸紓藝舛裁皇裁春謎寫模約鶴雋思父魴〔耍淙揮諦尬摶媯掛踩氳目塚慍⒊傘
” 一聽到讓吃東西,夏白澈放松了些許,伸手就往盤子裡抓。被他抓在手裡的飯菜不一會兒就消散不見了。但隨即夏白澈卻微微皺了下眉頭。
薑伯清沒有說話,拿起筷子夾了口菜,不急不忙的咀嚼然後說“這才叫吃,你那樣是品不出滋味兒的。”
夏白澈有點尷尬,學著薑伯清拿起筷子。但顯然有點不適應,試了幾次果斷放棄筷子,果斷拿起了一旁的杓子。
吃頭幾口的時候還學薑伯清細嚼慢咽,但不知不覺就加快了速度。
薑伯清還沒吃幾口,幾盤菜一大碗湯就見了底。然後夏白澈盯著薑伯清,沒吃過癮幾個字就差寫在臉上了。
薑伯清隻丟給了他三個字“不可貪”就起身收拾碗盤。
雖然大快朵頤的願望沒達成,但夏白澈的心裡也稍稍平衡了一點,要是經常有這樣的美味,放飛自我什麽的倒也不太重要了。
夏白澈也起身跟著薑伯清來廚房,看見他洗碗有點猶豫的問道“前輩我還不知道你的名號呢?感覺你修行時間應該很長了吧,為什麽一直在下界呢?”
薑伯清邊洗碗邊答道“我叫薑伯清,名號什麽的我沒有,我一直都在下界是因為我夙願未了,而你也是為了幫我才被派來的。”
“那你修行了多久呢?”夏白澈追問道。
在上界一般都是根據修行時間來判斷道行深淺。對於夏白澈來說,道行越深越不好惹。所以他急需知道他在薑伯清的修為深淺,以此來判斷在他身邊的放飛尺度。???
“多久啊……大概三千年吧。”薑伯清淡淡的答到。薑伯清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對於夏白澈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夏白澈雖說在上界活了百余年,但修為進進退退,即便仰賴上界仙草靈果,但滿打滿算也不過近百年的道行。他這點修為在薑伯清面前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自己的父神母神也才千余年的道行,隨便抬抬手都能將他封印上三五年,那要是惹薑伯清不高興了……估計三五十年都有可能。
剛剛因為美食有點兒滿足的心思,瞬間跌落谷底。
薑伯清好似察覺到了夏白澈的低落“你不用擔心,你隻要好好聽話乾活我不會拿你怎麽樣的。”
聽薑伯清這麽說,夏白澈稍稍放心些,於是問道“我還不知道要幹嘛呢?老爺子們隻是說讓我下來跟著你歷練,也沒說歷練什麽,怎麽歷練就把我打發下來了。”
“也就是說你什麽都不知道?”薑伯清問
“嗯,稀裡糊塗的我能知道什麽。”夏白澈語氣裡有些埋怨。
“我讓你乾的事不難,不過有些瑣碎,雖然無益增進你的修為,卻對你大有好處。”
聽到好處倆字兒,夏白澈立馬來了精神。急忙問到“什麽好處!?”
薑伯清卻卻擺擺手說“好處自得,若己有所得,即有所得,不好說,不好說。”
夏白澈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角,因為類似的話他早在上邊聽過無數遍了。
薑伯清沒有理會他的不屑繼續說“這個世界很簡單,也很複雜,簡單的說每一界的生靈都有各自的責任,我們修行人也不例外。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幫忙穩定下界。”
“穩定下界?!他們不是挺好的嗎,隔三差五的就有人飛升上界。也沒聽飛升上界的人說下界有多亂啊,而且我還聽父神說過下界不是有個什麽六道輪回陣嗎?!”夏白澈顯然對薑伯清說的話有點不以為然。
“這就是我為什麽說這個世界很簡單,也很複雜,我當初就和你一樣,初入修途不知深淺的發下大願,但遠不是想象的那麽簡單。現在你也不用知道太多,我隻給你講講跟你當下有關的。其實上界和下界是一界……”薑伯清似是自言自語的說了起來。而以往總是喜歡插嘴的夏白澈這次意外的乖巧,默默的跟在薑伯清身後來到客廳聽他說著。
原來並沒有真正的上界與下界之分,隻是修為日深的人慢慢發現,遠離俗世紛繁有益修行,慢慢的他們就自覺不自覺的來到人際罕至的地方。但這也並不能徹底解決問題,於是就有人布下法陣隱匿起來以免打擾,隨著布置法陣的越來越多,漸漸地對俗世也產生了影響。
因為每個修行人都圈一塊地為自己的道場,任由這樣發展下去肯定是不可行的。於是由道德真君,真武大帝,等等這些老修行牽頭聯合各門各宗的修者布下了五座大法陣來作為修行者的道場。 而這五座法陣因為修者的聚集靈氣越來越多,漸漸的和法陣外的世界產生了差別。於是就有了上界和下界的說法。而為了惠及下界,上界的人又建了五座運靈陣,為下界生靈開慧根催智果。說到這兒,薑伯清不由得頓了一下。夏白澈也一下從乖巧的狀態跳脫出來說“那這不就沒事兒了嗎,還要穩定什麽呢?”
薑伯清被這麽一問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看著臉上寫滿疑惑的夏白澈回答道“凡事沒有絕對好與壞,享其利必受其弊。雖說這五座運靈陣能助下界生靈開慧根催智果,若是根深果盛還倒罷了,怕就怕是本末倒置啊!”
“本末倒置又能怎麽樣呢?”顯然薑伯清的話沒能解答夏白澈的疑惑。
“怎樣?”薑伯清看了夏白澈一眼繼續說“全都和你一樣!”
“我怎麽了!?”夏白澈有點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的感覺,有點委屈。
薑伯清看著夏白澈委屈的樣子有點無奈“你自己做過什麽你自己最清楚,若都如你一般恣意妄為,枉顧他人,你覺得就你這點道行還能好好的在我面前嗎?就你招惹的那些人,隨便哪個動動手,你不說形神俱滅,怕是在這六道輪回陣也走了個百十來回了。”
夏白澈臉上的神情逐漸由委屈變得慶幸,他雖然不知道形神俱滅和輪回六道是什麽滋味兒,但從薑伯清的語氣裡大概也能知道這不會是什麽好事。
“好了好了前輩,不說我了,說正事兒,您說吧,到底要我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