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拍著小乞丐的手背,安撫了幾句,扶他起來。
轉頭看了旁邊低頭不語的少年一眼。見他只是一味的低著頭,中年男子輕喝了一聲“混帳!你那金子是長在手上了不成!”
那少年聞言,先是一愣,而後總算是反應了過來,伸手把那十兩金子也塞到了小乞丐手裡。
眾人見那中年男子做到了如此地步,也不好再說什麽,紛紛散去。
“嘿!林子今天這飯可真是要值了,既得了治眼的藥,還得了十兩金子……”
“小林這是不是叫因禍得福……”
“嗯!造化弄人,這天意不可測啊……”
“天意是不可測,可要是沒咱們給他站腳助威,那他也得不了這麽大的好處……”
“嗯!說的有道理,不過這孩子氣人,他爹倒是個明事理的,辦事夠敞亮……”
“你看看這爹!在看看兒子……”
眾人議論著散去。
待眾人散去,那中年男子看著白玉霜和夏白澈笑著說“兩位小友,我如此處置可還滿意?”
白玉霜點點頭“嗯”了一聲。
那人又說道“今日若不是你們,我還不知道此子性情如此頑劣,今日多謝你們了,我們告辭了,日後有緣再見。”說完也不理那少年,轉頭走了。
那少年見他走得急,緊趕兩步跟了上去,追上之後還不忘回頭狠狠的盯了白玉霜和夏白澈一眼。
“霜兒……你覺不覺得剛才那人好像……”夏白澈有些不太肯定的說著。
“好像什麽?”霜兒見他話說了一半,好奇的問道。
夏白澈看看身邊抱著瓷瓶,滿臉淚水的小乞丐,說“算了,咱們還是先把他安置了在說吧……”
安頓好了小乞丐,白玉霜和夏白澈回到街上,畢竟白柳清給他們的單子他們還一樣沒辦。
“哥哥,你剛才說那個人好像什麽?”白玉霜邊走邊問道。
“我覺得他不像是個俗人,好像是山上的修行者……”夏白澈見街上人多,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
“我當時太生氣,沒怎麽注意……你怎麽知道他是修行者的?”白玉霜也壓低了聲音。
“嗯,說不出來,但他說話走路都讓我覺得他和別人不太一樣,可怎麽不一樣我也說不出來……”夏白澈猶豫著說。
“修行者怎麽了。他要是山上的修行者,就更應該好好管管他的孩子!”白玉霜不以為然。
“嗯,你說的對,管他是什麽人,反正咱們沒做錯什麽……”
兩人一路說著話,也沒忘了白柳清交代的任務。
……
剛才的中年人大步走著,那少年低了頭跟在後面。行到一個僻靜處,少年見四下無人,忍不住的問道。
“師父剛才為什麽要如此低聲下氣,只需……”
“只需什麽!?”少年的師父怒極而笑。
“只需……”少年人本想說下去,但見師父面色不善,也知道自己失言,便閉了嘴不再說話。
“哼!只需亮明你我的身份,說你我是玉津峰的人?還是你要為師出手,狠狠的教訓那些人一頓?”中年男子見他不言語,替他說了出來。
少年沒有說話,但看他眼神,師父所言正是他要說,而沒敢說的。
見他這副模樣,那中年人又是一聲冷哼“哼!你還嫌臉丟的不夠大,還想把山門搬出來和你一起丟人?”
“可他們只是依仗我玉津峰的凡俗,
我們……”少年急忙辯解,但看師父的樣子又住了嘴。 中年人看他這樣,臉上難掩失望之色,轉過頭不再看他,而是說道“小小年紀,修為不高,口氣倒是不小!這凡俗之人雖受玉津峰庇護,可若是以強力壓製,因此而引得他們心生怨恨。別說你我,就是整個玉津峰都不敢輕視!匹夫之怒,尚血流五步,你若是因為他們是凡俗就輕看他們,那你日後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說完中年人看了少年一眼,又教訓道“族中的本事沒學多少,惡習倒是一個沒丟!此次回山你禁足一年,一年之內不許出門。好好想想你究竟錯在什麽地方。”
“是……”少年人聽師父這麽說,自是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反駁什麽。
……
夏白澈和霜兒兜兜轉轉,把白柳清交給他們的東西置辦齊全,讓商戶把東西全都送去了易金所。此時未時已過大半,夏白澈和霜兒依照約定,也去易金所找白柳清。
‘易金所’乃是玉津峰在這俗世的一個據點,下山采買的人可以把東西放在易金所,每日易金所都會派人送東西上山。
若是不願下山的,也可交了金銀,把所需之物告訴易金所的人,他們也會幫忙代買,只是要些費用。
夏白澈二人來到易金所,尋到了在大廳等候的白柳清。三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等貨物齊全交付錢款。
“怎麽今日回來的早些,往常不到時間,你們可是不願回來的。”白柳清笑著問。
“今天遇到件讓人生氣的事兒, 沒有心思逛街。我就拉了哥哥早點回來了。”白玉霜一想到剛才的事兒,還是忍不住有些氣惱。
“嗯?怎麽了?霜兒今天怎麽生這麽大的氣……”看著一向溫順的白玉霜,居然被氣成這樣,白柳清有些好奇。
“娘!我跟你說,我今天……”白玉霜把碰見小乞丐,然後看他被戲弄……等等等等……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詳詳細細的跟白柳清說了一遍。
白柳清沒有插嘴,聽她說完,勸解道“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時興起,玩笑開的過分了些,也不值得霜兒生這麽大氣。這也就是在玉津峰,若是在山外,比這更惱人的事情比比皆是。好了,不生氣了……”
站在一旁一直聽著的夏白澈,此時若有所覺的,抬頭往頭頂上的客房看了一眼。見客房門前的走廊上並沒有人,便沒在深究。
這易金所,前樓後院。前樓一層是待客的大廳,二層則是包房。
就在夏白澈頭頂的包房,房間裡的兩人一坐一立。坐著的中年人,自顧自的喝著茶,站在門口的少年,臉色則是有些陰鬱。
赫然便是白玉霜和夏白澈見過的那兩人。
剛才少年正和師父在屋裡等人,聽到有人在議論剛才的事,心下有氣。就想看看是誰舌頭這麽長。不成想,真是冤家路窄,那兩個孩子也來了這易金所。
少年陰沉的臉上,突兀的現出一抹冷笑。
師父抬眼掃了他一眼,似是不在意的說道“你看看你現在,哪兒還有半分修行者的模樣……”
少年一驚,肅容低頭,沒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