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卓風說完，看看幾人的反應。

　　白常遠對霜兒不熟悉，他更在意的是柳卓風居然在短短的片刻之間，就能毫無接觸的施展他心通。所以更加覺得柳卓風深不可測。眯著眼，想要看透他究竟到了什麽地步，可越想看透他卻越覺得模糊。

　　白柳清和夏明啟則是有些訝異，因為她們雖然和霜兒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卻從沒聽她說起過過去的事情。還一直把她當做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

　　“那你說的活人和半死不活的人又是什麽意思?”白常遠眯著眼問道。

　　“那隻大猩猩，生於山林，見過自己的同類或是不同的妖獸你爭我奪，生生死死，他早就對生死沒有太多掛礙，他活著的目的，只是單純的為了活著，所以他是個活人。至於那個男孩嘛……”柳卓風說到這止住了話頭，盯著白常遠三人。

　　“澈兒他怎麽了，還望前輩明言！”白柳清有點慌亂，害怕聽見什麽不好的消息，但又實在想知道柳卓風的評價究竟從何而來。

　　柳卓風沒有回答白柳清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們是不是給他用過什麽開靈育智的東西?”

　　三人聞言俱是一愣，白常遠點頭說“給他服過育心丹！”

　　柳卓風點點頭“那就是了，他現在的想法根本就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他本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卻有了不屬於他的茫然……”

　　“那前輩的意思是……他心念太過成熟?”夏明啟不確定的問道。

　　“成熟?你從哪兒看出他成熟來的，他現在小小的年紀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你認為這是成熟?”柳卓風反問道。

　　“孩子懂事懂得早不是好事嗎?”白柳清不解。

　　“好事?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五門中人，收徒都收孩童，放著大把通人情，明事理的大人不收?”柳卓風當即問道。

　　白柳清無言以對，陷入沉思。

　　白常遠則是有些不耐，開口說道“柳瘋子，當初那育心丹是我給他們的，如今你說他是半死不活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孩子隨同你們在山下俗世，一路上見過太多，也聽過太多，他都一一記下了，可他又不知事情的原委，就不由得他不自己胡思亂想。雖然你們二人也時時教導，但他畢竟是個活人，你們說的話在他聽來究竟是什麽意思，你們誰也說不出來，吃不準。他見過為了活著，不辭辛勞的人，也見過為了勝利慷慨赴死的人……諸如此類。他現在不知道自己為何而生，也不知道將來為何而死。所以我說他是個半死不活，要死要活的人。他在找答案，而這個答案你們誰都給不了他。”柳卓風看著幾人說道。

　　白常遠幾人聽完，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叫我們進來不是隻為和我們說這個吧，這兩個孩子你到底打算怎麽辦?”白常遠問道。

　　“那個女孩兒倒還好說，收了就收了，也費不了多少心力，可那個男孩兒就……”柳卓風有些猶豫。

　　“怎麽?你死人活人說了一大堆，就想撒手不管了?”白常遠有些挖苦的說道。

　　“我沒說不管，只是這孩子不好管，要我收他也行，不過我有幾個條件你得答應。”柳卓風說到。

　　“你說吧，什麽條件！”白常遠自信的說道。

　　“第一，這孩子什麽時候教，怎麽教我說了算，誰都不許插手。第二，這孩子跟著我期間，我也沒法在安安靜靜的睡覺了，所以你們必須彌補我的損失。”柳卓風認真的說道。

　　“沒問題，你的徒弟你說怎麽教我保證他們絕不插手評論。至於補償……你自己說！想要什麽！”白常遠替白柳清二人應承了下來。

　　“補償嘛……山上的奉銀是不能少的了。孩子在我這，我也沒那心思照看孩子。你們剛剛回山，也沒定了住處，不如我把你們一家子都收了，這樣呢你們方便照看孩子，我方便吃喝。兩個小家夥說你的手藝不錯，你能答應不能?”柳卓風看著白柳清問道。

　　“能！能！只要前輩肯收下澈兒，這算不得什麽！”白柳清本以為他要提什麽了不得的條件，沒想到只是蹭飯吃，當即答應道，生怕他後悔。

　　“奉銀自是少不了，這個你放心。”白常遠也爽快的應道。

　　“嗯……既然如此，你們附耳過來。”說完幾人湊在一起，柳卓風吩咐了三人幾句。三人點頭應了。

　　四人說完話，出了石屋來到猿飛和兩個孩子跟前，柳卓風指著猿飛說道“這隻大猩猩，悟性頗高，我收下了，這個小女孩心性純善，我也收下了，至於這個小男孩嘛……”柳卓風猶豫半晌，遲遲未表明態度。

　　“前輩這是何意，澈兒他有什麽地方前輩不滿意，莫不是澈兒愚鈍，不入前輩的法眼嗎?”白柳清急切的說道。

　　柳卓風蹲下身看著夏白澈說道“愚鈍?不是，恰恰相反，是他太聰明，聰明的自己為是，我才不好收他。你說是不是啊！小友……”

　　夏白澈看著眼前這個頭髮亂蓬蓬的人，有種被他的一雙眼睛，從裡到外，看得通通透透的感覺。他不免對此人有了一絲抗拒之心。

　　“你看，現在他都開始躲著我了，你們說我還怎麽收他。”柳卓風回頭對白柳清說道。

　　白柳清看著夏白澈問“澈兒，是這樣嗎?”

　　“娘！我沒有，他胡說騙你的！”夏白澈急忙辯解。

　　“呦呵！還學會撒謊騙人了。小友，你瞞誰可瞞不過我！”柳卓風笑著和夏白澈說到。

　　“澈兒！”白柳清呵斥了一聲。

　　夏白澈低了頭，不在說話。

　　“哥哥……”白玉霜拉著夏白澈小聲的叫著，他還從沒見夏白澈如此低落過，想安慰他幾句，可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澈兒！還不向柳爺爺認錯，你柳爺爺豈是你那點小心思能瞞過的！”夏明啟也沉聲說到。

　　夏白澈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爹這麽嚴肅，也終於意識到這次跟往常不同，低低的說了聲“柳爺爺……我錯了……”

　　見夏白澈認了錯，夏明啟行禮說道“還望前輩大人不計小人過，收下澈兒吧！”

　　柳卓風沒理夏明啟

　　而是盯著夏白澈問“真心認錯了?”

　　“嗯”夏白澈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