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漸長。
俞寒無處可去,換了身灰色短褐,也就暫時在此處居住了下來。
現在是特殊時期,即便是外門弟子居住在內門弟子的地方,也沒有人多說什麽。
一旁,短衫少年緩緩進入了睡眠狀態,呼吸均勻,顯然已是逐漸平靜了下來。
經過開始的交談,俞寒也知道這個少年的姓名,李柯,來自於景國平溪郡,父母祖上都為庶民,到了他這輩,父母送他到古月派乞求仙人收下門下,經檢測,也算勉強入了門檻,成了古月派外門弟子。
三人碰巧入了一間房間,相伴相行了一年,經歷了許多事情,也算情誼深厚。
而原身俞寒和衛平皆是資質較為出眾之人,修煉一載,順利晉升到了內門弟子行列,而李柯資質稍遜,性格有些懦弱,修行境界起來較為緩慢,自是留在了外門。
但如果不是因為新月派入侵,用不了多久,李柯也能進入內門修行,三人自是能再聚首。
如今衛平已死,李柯心境破損,恐怕短時間內修為也不會有任何進展了。
俞寒半躺在床上,今日之事走馬觀花般在自己腦海中一一浮現,長歎一聲,身子微微一側,木床搖晃了一下,將頭對著李柯一方,沉思了起來。
突然,俞寒眼睛不經意的一瞟,發現了沿著床縫處有一塊奇怪的地方,牆壁像是被什麽利器所劃開了般。
俞寒起身,俯身看去,只見白色牆壁上被利器刻上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小纂,若不是俞寒前世所學專業和古體字有些聯系,怕是當初在看牌匾時就會錯過一條重要信息。
不過,也正是因為專業不理想,普通人根本混不出個什麽名堂,所以俞寒前世才會一直鬱鬱不得志,但現在,他卻要感謝自己所選專業,到了修仙世界,有前世的知識才不至於讓他變成文盲一個。
俞寒運用所學,仔細地辨認著。
“俞寒?李柯?衛平?他們三個人的名字。”俞寒低語道,開頭一排就是寫著他們三人的名字,又往下讀去:“同去同歸!”
錦時少年,拜入古月派中,得知己兩三,理當同去同歸。
衛平性子淡漠,不會刻下這些字,李柯更是有些軟弱,自是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考慮到前身的情況,應當就是他所寫下的。
俞寒悵然所失,如今三人,一人已逝,一人巧換他魂,而其本人不出意外也是死在當初的戰場上,不然俞寒也不至於是躺著醒來的。
當初沒多注意,但現在回想起來,那時他的衣袍就有些許破損,脖子周圍一圈還沾上了血跡,如果不出意外,應該也是死去了,才會被俞寒佔據了軀殼。
“物是人非啊。”
俞寒緩緩直起了身子,眼神由地面升起之際,發現原來是床腳被幾本線裝書籍踮起,才不至於木床搖晃的過於厲害。
“線裝書?不如看看這個世界的書籍裡面都講了些什麽。”俞寒想著以現在的狀態,恐怕也睡不下去,於是打算看看這個世界的書籍是怎樣的。
什麽內容都好,隻要能勉強消磨時間就行。
使勁將木床抬起一片空間,俞寒抽出右手迅速將壓在床腳下的線裝書拿了起來,然後支撐著左手緩緩卸力,將木床放平。
床上目前看來是待不得了,要是俞寒躺在上面,只需輕輕一動,木床就會維持不了平衡,左右搖擺起來。
輕輕將房門向外推開,外面烏雲早已散去,月光迎著門縫瞬間入侵到屋內。
俞寒一步邁出,貼著房門,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並未驚醒李柯,便松了一口氣,轉身將門合上。
迎著月輝,俞寒拿出幾冊書籍,其最上層的藍色封面上早已裹上了一層灰塵,用手在其書身上輕輕撣了幾下,將灰塵除去,這才恢復了它們本來的面目。
“古月軼事?”
俞寒看了一眼書名便翻開書頁,裡面還算乾淨。
倚著牆壁,俞寒仔細地翻開了起來,月光輕灑在他乾淨的臉龐,也修得一絲出塵之意。
《古月軼事》大抵講了古月派建派以來幾年內發生的一些奇聞異事,用詞幽默,將一些雜事娓娓道來。
例如:初代掌門曾與一內門女弟子私通,被掌門夫人發現,將女弟子逐出了山門。
比如某屆有位長老年老體衰之時,喜獲一女,視為掌上明珠,當真可喜可賀。
又比如某屆傑出弟子會戰某著名散修,大勝。
此類雲雲,多為趣事。
俞寒面露笑意,將其當作了前世小說來看,其中很多事情用他前世的眼光來看,不由得會心一笑,其中種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看了一個時辰,俞寒將《古月軼事》放在一側, 又拾起一本線裝書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現在手上的這本書更加吸引俞寒,其書名為《異獸錄》,多講一些橫行於這個世界奇珍異獸,它們天生切合天地間大道,出生便高於人族一等,生而築基,且體質強健,即便是幼獸期時,普通修士也拿它們沒什麽辦法,反而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其絞殺。
可謂是恐怖至極。
而且異獸大多數看不起人族,認為人族是天地間最可恥的渣滓,多數異獸見人便殺,遇眾便屠,不講任何道理,委實可惡。
善惡只在一線間,異獸中也不乏有對人族友善的種族,上古時期,部分異獸種族與人族間亦留下了諸多風流趣事。
俞寒看到最後,發現當今世界,異獸不知因為什麽原因,早已消失不見,多數大妖已經變成了傳說,僅見於書籍之中。
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俞寒才將這本書籍合上,小纂字形複雜,對於他而言,還是顯得有些吃力,很多字都需辨認一陣才能知道是什麽意思。
將書放在一旁,俞寒起身,扭了扭脖子和腰。
心中的鬱結已是去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執念還深藏心底。
休息片刻,俞寒又恢復了精神,又坐了下來,拿起剩下的書籍翻開了起來。
眼神在一個個書名中略過,翻到最後一冊薄薄的線裝書,觀其書名。
突然,俞寒猛地站了起來,其余書籍皆隨之滑落在地上。
他雙手死死地抓住書籍,一字一頓的把書籍名字念了出來:
“煉氣築基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