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寒與怪物交手數個回合,感覺頗有些棘手。
先不說怪物的動作忽然變得靈敏,單論周身彌漫的黑霧,就足以讓俞寒喝上一壺。
最重要的是,怪物體力仿佛無窮無盡般,出手力量極大。
“叮!”
俞寒一劍揮過,劍氣如長龍纏繞在身。
劍氣翻騰,直將怪物轟飛七八丈遠。
還未等俞寒稍作休息,那怪物又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
俞寒腳尖一踏地,整個人凌空向後撤去。
同時,半空中俞寒輕吐一串咒語。
有一道黃色符篆自儲物袋中飛出,懸於半空中。
怪物嘶吼一聲,腳步驟然停下,眼神死盯著半空之中的符篆。
“縛!”
突然,黃色符篆驟然間爆開,化作幾道閃爍著金芒的繩索緊緊困住怪物。
那怪物倒也不懼,不斷掙脫著,繩索竟有些崩裂的跡象。
“有效。”俞寒反倒是一喜。
這類符篆在他的儲物袋裡多得是,只要還能對著怪物產生一點作用,那麽即便是全部用了又如何?
俞寒當即立下一拍儲物袋,頓時無數道符篆齊齊飛出,化作金芒繩索困住怪物。
“吼!”
怪物嘶聲吼叫著,雙手幾欲想掙脫,但都被牢牢束縛成一團。
俞寒松緩一口氣,總算能將這件事情解決掉了。
就在這時,那怪物張大了嘴巴,雙目怒睜。
俞寒定眼一看,有一道黑色光芒自怪物眉心處綻開。
這束光束帶著恐怖的氣息直衝俞寒腦門。
“轟!”
俞寒隻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昏暗中。
“長生,爹一定會救你的,一定會的。”
俞寒睜開眼睛,卻發現來到了平丘山間的一塊平地裡。
前方,有一座墳墓坐落在空地上。
而墳後的小土包後,有一頭髮花白的老人在正手持鐵鏟,一鏟一鏟將泥土往旁邊灑去。
好像是剛下過雨,泥土都很有粘性,惹得老人一身泥濘。
“劉老。”
俞寒正想拔劍,卻發現自己除了一身衣物,便再無其它東西。
“長生,我的長生啊!”
劉老終於刨開墳堆,掀開棺蓋,抱著裡面的一具屍體痛哭著。
哭訴許久後,劉老背起劉長生的屍體一步步往山頂裡走去。
期間,劉老看也不看一眼旁邊站著的俞寒,自顧自地忙著他的事情。
俞寒沉吟片刻,跟上了老者的步伐。
一路上,或許是因為身體原因,老者背著劉長生的屍體走走停停。
花了大概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們才來到懸崖邊上。
劉老用幾個繩索牢牢把屍體固定在背上,然後再順著藤蔓一步步往下面爬去。
俞寒隨著兩人再次步入石門,裡面模樣依舊。
在劉老忙活的時候,俞寒圍繞這個洞穴走了幾圈,發現了一絲不同:
那珠樹上現在暫時沒有結出那種青色的果子。
劉老先將屍身放在一邊,再走上台階推開石棺,露出裡面的一具屍骨,其現代已經無法用肉眼考證。
這具屍骨應該就是這洞穴的主人,恐怕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死後竟然會遭到後來者如此對待。
劉老將兒子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棺裡,然後整個人跪坐在石棺邊上,哭訴了起來。
“是爹沒用,一切都是爹的錯。
” “要是不讓你一個人上山打獵,你也不會遭受這樣的事。”
......
“嘿嘿嘿...”
寂靜的洞,突然響起老者的笑聲。
正當俞寒回頭時,卻突然聽見老者這樣的一席話。
“長生,嘿嘿...老天爺待老劉家何其殘忍,連一世安穩都不肯給我們,一世安穩,我的願望就只有這麽簡單,可老天爺都不願施舍啊。”
字字泣血,老者肝腸仿佛已經斷絕。
俞寒默然。
回想老者的一生,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此情此景。
“既然天不允我們,我們便自向天取,長生,你等著,爹一定會讓你活過來的。”
老者站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然後按照書中所指示,開始安排了起來。
先是在石棺裡放上一些俞寒也認不清的藥草,老者再以自身鮮血為引,倒入劉長生屍體口中,隨後再用自身精血在石棺周圍一圈畫出一個法陣。
法陣剛一畫成,頓時顯出滔天血光,衝上洞穴直達上天。
俞寒只是站在洞穴裡,也能聽見外面雷聲陣陣。
老者臉色蒼白了不少,一下倒在地上,古書翻滾到一邊。
更恐怖的是他的發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部轉為白色。
俞寒走到古書前,上面剛好翻到一頁。
“欺天陣。”
俞寒皺著眉頭看了下去,愈看內心越是吃驚。
此陣名為欺天,所為之事也當為欺天。
其中最主要的一項功能就是以布陣者精血為引,以其身魂飛魄散,永世不入輪回為條件,以求讓剛死之人得以重獲新生。
手段之決絕,俞寒自愧不如。
而這樣的條件,眼下的這個老者竟然全部接受。
只求他的兒子能夠重新活過來,哪怕是要他死,他也心甘情願。
就當老者一步步走出石門時,俞寒正想跟上,視線突然一黑。
再次恢復光明時,老者不知從何時已經又返回了這裡。
從他相貌和打扮來看,似乎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老者推開石棺,裡面的劉長生不知從何時已經轉化成俞寒開始所見的模樣。
“成功了?”
俞寒心中有些疑惑,既然成功了,為什麽還要去殺害村民。
老者口中呢喃了一句,石棺中的劉長生瞬間起身,站在他的身邊。
“長生,你終於活過來了。”
雖然劉長生一張臉變得醜陋無比,但老者非但沒有嫌棄,反而伸出雙手想要碰觸臉頰。
就在指尖剛剛觸碰到臉皮時,一大塊血肉驟然從劉長生臉上掉落, 落到地上,化為灰塵。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老者像瘋了似的跑到書架下面翻找著,終於再次把那本書找了出來。
“以活人血肉精華為食,方可真正意義上得到重生。”老者喃喃自語:“難道這才是真正的復活之法。”
老者眼神中閃爍著光芒。
緊接著,俞寒眼前又是一黑,才恢復光明時,便聽見老者聲嘶力竭的怒吼聲。
“難道真要我去殺了他們!”
石洞裡,只有老者不斷的嘶吼聲,隨後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老者吐出一句讓俞寒也心驚的話。
“那就殺了他們,殺了他們。”老者撫摸著劉長生的臉頰,低聲道:“別怪我,我沒有辦法了,要怪就怪這個世道實在不公吧。”
隨後,俞寒便見到老者其後的一步步行動。
也見到了他是如何把三位修仙者一一暗殺,其中功不可沒的就是由那株怪樹葉子做成的粉墨,和俞寒沒有吃下的那頓家常飯。
而劉長生屍身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變得更加強大起來,且真的好像帶有了一絲靈智。
俞寒輕輕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時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中。
此刻,黃色符篆化作的繩索早已黯淡。
劉長生低著頭,軀體已經有崩潰的痕跡。
“二十年一生,恍若一夢。”
俞寒幽幽一歎。
劉長生身軀忽的化作一片煙塵消散在此。
有一滴晶瑩的淚珠在煙塵中落下。
此生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