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謝謝老伯了。”俞寒起身答謝道。
“不過是些粗茶淡飯,小仙人可別介意。”老者滿是皺紋的臉上勉強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勞煩了,需要我幫忙的你就盡管說。”俞寒回道。
老者擺了擺手,意思不必了,然後蹣跚著步履往廚房裡去。
俞寒望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直到老者消失在目光裡他才轉過頭。
飯菜很快就上來了,盡是些農家小菜。
俞寒粗略一看,怕是連半點肉沫都沒有。
老者也是自知,他坐到飯桌前,將拐杖放在一旁,捶打了幾下腿,低聲說道:“我兒子還在時,日子還好些,自從他去了,這日子也就一天不如一天,我老了,吃這些也沒什麽,倒是苦了小仙人和我一起遭罪了。”
俞寒用筷子夾起青菜,放在嘴裡,作出咀嚼狀,吞咽下去後,才笑道:“我哪有遭什麽罪,這般日子,我怕是享受才對。”
老者盯著俞寒吞下飯菜後,眉頭頓時舒展開,趕忙又夾起些菜放在俞寒碗裡,道:“來,多吃點。”
俞寒點了點頭,一臉享受的模樣。
吃到一半,俞寒又詢問道:“老伯你以前還有個兒子?”
聽到此,老者手中伸出的筷子頓時一滯,然後縮了回來。
老者把筷子放在桌角,用著渾濁的目光看著俞寒,旋即一歎,道:“是,老朽是有個不成器的兒子,從小腦子不太靈光,但好在憨厚懂事,勉強能把日子維持下去,但自從前幾年,他山上去打獵時,不知怎的給摔了下去,把性命都給丟了,徒留我一人活在這個世界。”
老者越說越是難受,淚水不自覺就順著臉頰滴落在桌上,他悲憤道:“老朽生在安承村,如今孤苦一人,死也應在安承村。”
語氣決斷,充滿著怨恨。
在俞寒好說歹說下,這才把老者安慰下來。
飯後,俞寒讓老者歇息,他把碗筷收拾起來準備清洗。
見老者一步步往二樓走上去,俞寒端著碗筷來到廚房。
廚房裡面十分簡陋。
俞寒先把碗筷放在灶台上,然後找到一個汙水桶。
手裡一捏法印,肚子裡頓時一陣翻滾,俞寒臉色微變,立馬對著汙水桶吐了起來。
飯菜完好地從他的嘴裡吐出,尚還保持著送進去的情況。
其實俞寒根本就沒有吃過這頓飯,只是裝模裝樣地試吃了一遍。
原因為何?
並不是俞寒看不起老者的菜,而是因為他在村正哪裡聽說了一條消息,是這條消息讓他對這個看似和藹的老人起了戒心。
“仙師的三位師兄,其中兩位膽子比較大,說是要多勘察一下情況,便住在了死過人的家裡,另有一人則住在劉老的家裡,但都在三天后失去了蹤影。”
村正口中的劉老,便是俞寒目前所見的老者。
另外,村正還提到過一句,三位師兄似乎都有劉老有過接觸。
種種跡象加起來,由不得俞寒不小心行事。
所以,開始劉老相邀,俞寒順著他的心意,沒有拒絕,反而裝作很高興的樣子吃了起來,但實際上一直警惕著。
只要稍有異動,俞寒便會拔劍相向。
但好在,這頓飯還算吃的平靜。
俞寒把門拉上,然後走了出去。
一樓窗戶邊,不知何時劉老已經走了下來。
手上杵著一根拐杖,老者眼神一直緊盯著俞寒的背影,
神色複雜。 許久,劉老才一步步又回到二樓。
而手裡的拐杖,隨意地拿著,竟再沒有蹣跚老者的樣子。
俞寒來到村中一戶人家門前,直接推門而入。
門裡有些荒涼,院子裡雜亂一團,各類東西傾倒一側,沒有人打理。
這是東流派其中一位弟子居住過的房間,俞寒來此是打算先調查一番,看看有沒有些意外的收獲。
不過,事情有些讓俞寒失望了。
翻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任何有效的物件。
正當俞寒想要離去時,他突然發現腳下有些彩色粉墨散落在門前,若不是仔細觀察,很有可能就會錯過這個細節。
這粉墨的顏色和劉老衣角所沾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奇異的花?”
俞寒嘀咕了一句,心中卻愈發在意起早上老者口中說的那花起來。
突然,他好似想起什麽,匆忙地在安承村裡奔走了起來。
先後調查了數家被惡鬼殺害的人家,皆在家中一些發現同樣顏色的粉墨。
“果然。”
俞寒皺眉低語道。
雖然不知道三位東流宗修士是怎樣被殺害的,但似乎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劉老。
俞寒望著一條直通村外的路,突然想起昨日剛來時的場景。
村裡人都緊閉門戶待在家裡, 唯獨老者一人待在村外的山道上。
現在想來,一個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老人家怎麽隨時都在村裡到處亂逛。
而且,看他那樣,不像是送那對青年夫妻,而是好像猜到會有人再來村裡一樣,所以他才一直待在村口,好與來者有第一時間的接觸。
“劉老...”
俞寒輕歎一口氣,腦子裡面有些混亂。
有時候老者給他的感覺很好,就像是和藹可親的鄰家老人,時不時還會講些人生道理,流露些真情實意出來。
但現在,俞寒也有些看不清老者的舉動了。
在外遊蕩了一天,俞寒才回到屋裡。
這時,老者已經不再家中,也不知去了何處。
直至傍晚,老者才緩緩回到家中,見到俞寒,舒展滿臉皺紋,笑道:“天晚了,我就先上去歇著了,你若是累了,就和昨晚一樣。”
夜已漸深,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俞寒照昨天一樣,收拾片刻,便回到了房間裡。
這次,俞寒將長劍放在身旁,進入了假寐狀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今晚上,或許就能把這件事情看個明白。
漸漸地,有股異香在整間屋子裡蔓延開,滲透進俞寒的屋子裡。
安承村內。
有道人影徑直在村裡穿行,目標直向老者房屋。
俞寒突然覺得有些頭疼,濃濃的倦意撲面而來。
咬破舌尖,疼痛感暫時使俞寒清醒過來。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
房門被逐漸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