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蹲在那兒許久,卻不見黑影有所動作,二人焦灼著讓空氣都變得越發稀薄。
眼前的屍體還在睜大著眼睛對他笑,陳時感覺自己要被憋瘋了,這種腥風血雨來臨前般的寧靜讓他的情緒忍不住從緊張變成暴躁,一股便意順著直腸往下串,讓他現在特別想拉屎。
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折磨人的氣氛,他此時感覺被扎上一刀都會比現在舒服一點。
忍無可忍,陳時陰狠的眼神回瞪了那個一直在瞪他的屍體一眼,迅速轉身,同時左手護在腦袋前準備給她一拳。
然而當他看到小女孩的狀態時,揮出去的拳頭頓住了。
如他所想,小女孩此時的確拿著刀準備扎他,但是卻被阻止了,而阻止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想象一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渾身沾滿類似血液的紅色液體,右手拿著刀往前刺,而左手卻死死抓住右手的手腕不讓前進,半長的指扎進肉裡,筋骨突出,微微發抖的兩隻手說明它們此時正在較勁。
當然和手上的‘內鬥’比起來,臉上的更加精彩。
陳時從未見過如此扭曲違和的表情,詭異的連身後的屍體都黯然失色。
左臉不安中帶著憤怒,右臉則是殘暴扭曲的笑容,要不是親眼看見,打死陳時都不會相信人的臉能同時做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
更詭異的是,那兩種表情似乎也在內鬥一般,一下憤怒覆蓋了右臉,一下那扭曲的笑容佔據了所有表情,一下又變成憤怒和笑容各佔一半。
兩個表情焦灼著,爭鬥著。
就像她身體內有兩個靈魂在爭奪身體的主控權一樣。
扭曲的表情在小女孩未長開的稚嫩臉龐上顯得更加詭異怪誕,在幽暗的綠色手電光的映襯下,陰森似鬼。
仔細看還能發現,她偶爾露出來的牙齒縫隙裡是紅色的,陳時很容易就聯想到自己脖子上的傷口。
目光往她的脖子上看去,上面有一個極淡極淡,淡到多看兩秒都會覺得它是錯覺的手印痕。
加上她散發出來的氣息中夾雜著的那種興奮,她的嫌疑就已經被坐實了。
雖然還不太清楚她剛才明明是往另一個方向跑,是怎麽做到在他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回到這裡的,但是她此時在陳時眼中已然成為了敵人一類。
反應過來,收回拳頭,一把奪下女孩手中的匕首,揮刀就要往她的胸口扎去,然而到了緊要關頭卻忍不住移開手,看似狠狠的往她的手臂割了一刀。
陳時最終還是沒法痛下殺手,因為他沒殺過人,不敢殺人,他知道如果女孩在這裡死了,在現實中也會死。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女孩在緊要關頭喊他“哥哥”了,她散發出來的恐懼哀求氣息太真切,人的表情和情緒可以裝,但是那種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氣息不能。
在那一瞬間,詭異的興奮感消失了,留下了小女孩原本的氣息,陳時感覺的到,因為系統給了他這個能力。
所以眼前這個年紀幼小的女孩是個雙重人格嗎,陳時有點好奇她到底是經歷過什麽,才能分裂出那麽陰暗變態的人格。
陳時小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牙把匕首抵上她的脖子,陰沉道:“你別裝了!”
“我沒有……”小女孩小聲的想爭辯,但是閃躲的眼神看起來特別心虛,她小手捂著被割破的手臂,看起來真的很委屈。
陳時對她下不了殺手,但是要繼續和她走在一起又特別沒有安全感,
於是往旁挪了兩步,拿起地上的手電,指著出口的方向冷冷說道:“出去!” 小女孩望向出口,又看了他一眼,小聲的說:“哥哥,你也一起出來吧,現在再去也拿不到鑰匙了,你傷的這麽重,會死掉的。”
“不用你管,出去!”
陳時現在壓根不敢相信她說的話,不過從她話裡的意思,她似乎是知道鑰匙在哪裡?也知道鑰匙怎麽獲得?
女孩還想說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放棄了,她捂著流血的手臂,黯然的往出口方向走。
陳時舉著手電筒目送她離開,然而就在她快消失在視線中的時候,一陣癲狂鬼畜的笑聲傳來,“哈哈哈,你會回來找我的。”
開什麽玩笑,老子對這種雙重人格的變態蘿莉人設一點也不感冒!
陳時心裡暗暗吐槽。
眼送小女孩沒入黑暗,陳時這才轉身用手電筒把周遭環境掃了一下。
他隻能看到那具女人的屍體,至於前方的鬼他看不到,不過這會注意力一放她身上,那種被盯著的陰冷感覺又浮起來了。
和他猜測的一樣,這些鬼並不會傷人,只會用屬於它們的手段嚇人,這也算一種精神攻擊了,一般人還真不一定遭受的住。
比如那個女人,怕到發瘋自殺,這種方式對於膽小的人來說,或許比面對一個持刀的敵人可怕多了。
人類對這些鬼怪邪祟的恐懼是天生的,是刻入骨子,融入靈魂裡的。
陳時此時面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是心裡其實還是很恐懼。
沒錯,就算知道那隻鬼不會攻擊自己,但心裡還是下意識的在恐懼它,這種心理作用或許也和環境有關,畢竟要是在烈日下,你知道身邊有隻鬼的話可能並不會那麽害怕。
但是在這種幽黑陰森的通道裡,黑暗,屍體,鬼,隻身一人,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人的精神崩潰,這種恐懼,是無法抑製的。
陳時隻能選擇快步離開這裡,雖然之前小女孩另一個變態人格說過鑰匙在那女鬼身上,但是結合起她剛才說的話和她的行為,九成九是騙他的,畢竟她還在這劇本裡不是,要是有鑰匙的話,她自己就拿了,怎麽可能告訴他呢。
這小女孩的心機可不像她表面看起來那麽稚嫩。
陳時腳步緩慢的往通道深處走去,這段過程中他並沒有遇到其他演員,也沒有遇到鬼。
雖然沒遇到就不代表沒有,但是陳時看不到聽不到也感受不到,就當做是沒有了。
這條通道雖然看著挺深,但是實際上可能也就五六十米左右,陳時走到盡頭,看到的是一個緊閉著的小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