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兩年前,蘇元半夜三更又偷摸出去找那些神仙,妖魔鬼怪之物,沒想到被溫婉兒抓了個正著。
想起前身這件事,蘇元也覺得好笑…………
那時的蘇元十四歲,某一天又不知被哪個假道士給騙了,獨自一人牽著自己月姨送他的十歲的生日禮物,一匹血麟馬便出了蘇府。
蘇元也忘記了月姨等人對他的教訓,騎著馬走在了出城的路上。
天臨城是不得騎馬奔襲的,這是城主與眾家族一起發布的命令。那時的蘇元自然是管不了那麽多,為了趕時間,還是騎著馬兒慢慢地就往城門走去。
路上的行人隱隱都有些避開他,畢竟能騎著血麟馬到處亂走的人,在這城裡一定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他們可惹不起。
遠處街道上,一個白衣白裙的少女正百無聊賴的閑逛著,身邊跟著倆個侍女小丫頭。
忽然看到遠處騎著馬的蘇元,頓時眼睛一亮,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等她跟著跑出了街口,蘇元已經騎著馬出了城門,往城外去了。
天色向晚,此時已是黃昏時分,燒紅的晚霞,映著高大的城牆,可愛少女眼中一動:
“這麽晚了,竟然騎馬出城,肯定不是幹什麽好事,本小姐倒要看看你到底搞什麽鬼?”
也不管身後的侍女如何,少女走到城門邊的驛站上,手中令牌一晃就牽了匹馬出來,興衝衝騎馬往城外去了。
“告訴我爹,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
“小姐,不行啊,老爺吩咐了晚上一定不能出城的。”
“小姐,小姐……”
侍女們追在身後叫喊,但哪及的上馬速,一轉眼白裙少女就沒了影子,侍女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最後頓了頓腳,趕緊往城內跑。
小姐的事她們管不了,但萬一小姐出了什麽事,她們也得跟著陪葬,兩個小丫鬟一跺腳趕緊回去報信了。
那邊的蘇元一到那個假道土說的山坡上,一看原來就是一個廢舊的亂葬崗,踩在一地的骷髏骨頭上,還嚇了蘇元一跳。
但像這種地方蘇元也不知道被騙的去過多少次了,所以蘇元還是很從容的往回路上走。
山間昏暗陰森,寂靜無比,一股寒風吹過,蘇元緊了緊衣服,加快的走了起來。
到了山下,終於可以見到遠處的亮光,蘇元也松了口氣,往栓馬的地方一看,只見血鱗馬旁多了匹白馬,蘇天也不多想,隻想著趕緊離開。
“蘇元,你在這裡幹什麽?”突然從草叢裡蹦出了一個白色人影。
蘇元被嚇了一跳,連連拍了拍自已,才怒道:
“你誰呀!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
那人影看著蘇元,臉上一片怪異,見人影不說話,蘇元也慢慢抬起頭看向白衣女子般的人影:
“你是人還是鬼,是不是月姨叫你跟蹤我的?”
蘇元想自然以為這人影是月姨派來跟蹤他的,只是被自己發現了,大不了回去被訓斥一頓。
但現在這是怎麽回事,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跳出來一個漂亮少女說是自己老婆,難道是女鬼,想起了書裡的傳說,蘇元心中害怕極了。
“不對呀,書裡說女鬼都很漂亮,而且這女子看著有些熟悉…”
“是我自己要跟著你的怎麽了,半夜三更出城,是不是在外面金屋藏嬌了?”
女子也有些怒了道。
“我出城做什麽不關你的事,你個小姑娘這麽晚在外面可是很危險的。
” 說完蘇元假裝雙手往她身上抓去,沒想到她居然不躲閃,下意識就抓上了女子胸前。
女子卻是臉上羞紅一片,胸前的顫栗一直傳到大腦,讓她渾身綿軟,心中羞怒下,大聲哭了起來。
“蘇元,你個流氓,你佔我便宜。”
“你別哭了行不,對不起姑娘,那你說說你到底是誰嘛?”
“我是你的未婚妻!”
女子叉腰指著蘇元,天上月色極好,淡淡銀輝灑落,四周一片寂靜。
氣氛一度尷尬……
“啊?這位姑娘?你可不要亂說,我月姨可沒給我安排什麽親事?”
蘇元瞬間凌亂,借著月光,終於是看清了女子容貌。
女子臉上不知什麽時候抹上了泥土,白皙小臉上抹上灰色土痕,瓜子臉,柳葉眉,一雙大眼睛忽閃,容貌精致。
蘇元忽然升起一陣強烈的熟悉感,他心中卻是十分擔心,這股熟悉感說明,自己有可能真的認識這女子,到底是誰呢?
是那鬼齋志異裡插畫女鬼的模樣?不像啊!
但他可沒記得自己訂過婚約,月姨也沒跟他說過這事,沒有什麽未婚妻啊!
蘇元清咳一聲,語氣也是放緩,柔和了下來。
“姑娘,說吧,你到底是誰?”
“蘇神仙,蘇元,你再繼續給我裝?”
“好,既然你不記得了,本姑娘就提醒你一下,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溫婉兒。”
白衣少女渾身顫抖,臉色有些通紅,顯然是極為不滿到了現在蘇元還在裝傻。
“溫婉兒?”聽到這個名字蘇元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瞬間記起了眼前的女子。
這不就是溫伯父那寶貝女兒的名字嗎,眼前這姑娘就是溫伯父唯一的女兒,天臨城的大小姐溫婉兒啊。
這下輪到蘇元尷尬了,摸了摸鼻子,蘇元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擺擺手道:
“是婉兒妹妹啊,瞧我這記性,別激動,你先坐,先坐。”
溫婉兒冷哼一聲,倒是坐了下來,雙手抱著膝蓋,冷眼看著一邊的蘇元,眼神中透著些詭計。
兩人再次冷場,蘇元感受著場中壓抑的氣氛,不知如何是好,要是可以的話,蘇元寧願選擇再去亂葬崗上待著,也不想在這種環境下。
但轉念一想,蘇元發現,不對啊,自己和溫婉兒可沒有什麽婚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清咳一聲,蘇元輕聲道:
“婉兒啊,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咱們可沒訂過婚,這話傳出去,我是沒什麽,但你一個姑娘家名聲可就不好了。”
溫婉兒一聽這話,立時暴走起來。
“好你個蘇元,剛剛還佔了姑奶奶的便宜,現在吃乾抹淨還想不認帳,咱們可是指腹為婚的,你別想抵賴。”
面容清純秀麗的女子,此時卻像一隻小老虎一樣,張牙舞爪,反差極大,想到這女子刁蠻的性格,蘇元不由一陣苦笑,單看容貌實在是沒辦法想象這姑娘竟是這種性格啊。
倒是溫婉兒話讓蘇元一愣,指腹為婚?
蘇元倒是記起一段傳聞。
“想起來了?”看到蘇元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溫婉兒冷哼一聲,只是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羞紅起來。
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家,自己這樣,就像逼著別人娶她似的,想到這裡,溫婉兒臉上更紅了。
蘇元看著溫婉兒陀紅的臉色,暗道不妙,這姑娘不是當真了吧,真的有婚約也就罷了,但這可是八字都沒一撇的事,完全就是一句戲言。
蘇元只能再次清咳,聲音有些乾澀。
“婉兒啊,你看,這不過是上一輩的玩笑話而已,咱們這一輩,沒必要跟他們較真,包辦婚姻這種陋習還是要不得的嘛!”
溫婉兒原本是紅著臉低頭,聽到這話卻是猛地抬起頭,臉色冰寒。
“怎麽,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蘇元你現在是想賴帳是吧!好,我告訴月姨去。”
“呃……”
人家婉兒好像說的挺有道理啊,非常嚴謹,完全無法反駁啊,蘇元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是轉頭看著旁邊遠處不再說話。
溫婉兒說完臉色又漲紅起來,低著頭不說話了,再說下去,自己就真的是上趕著逼蘇元娶她了。剛剛她也是怒氣上頭,這下冷靜下來,心中也是慌亂不已,她堂堂天臨城大小姐,可還做不出這逼婚的事。
月光皎潔,淡淡的銀輝照著少男少女,夜間晚風微涼,白色衣袂被吹的微微作響。
兩人一時無言,不久後,雙雙騎著俊馬回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