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城看比北鎮大了一圈,高屋,樓宇,尖塔,都比北鎮要高大和漂亮很多。
除了城牆以外,沒有其他的,類似瞭望塔的防禦設施。
就算是城牆也很矮,不過兩人高。
當中除了三四條主乾道以外,剩下的小街道全部都擠滿了高高矮矮,形形色色的行人。
伊卡起初繞著城市飛了幾圈不敢進入,城裡的居民偶爾會看向他,但並不感到驚訝或者害怕。
這個位面裡的所有事物,都對伊卡的出現很漠然。
當伊卡飛近,趴在城牆上向裡面觀看時,發現除了一些奴隸似的各種類人生物以外,還有一些比人高出一半的怪物行走在街道上。
這些怪物長得非常醜陋,如同直立行走的鱷魚,或者沒殼烏龜。
還有很多比較纖瘦的,全身生出長毛或者翅膀般的背鰭。
這些家夥膚色有黑,綠,紅色,長尾,後肢粗壯,瞳孔是黃色的。
白龍收起翅膀後落在街道上,在這些怪物當中,四足行走的方式反而像個低級怪物。
“滾!”身後一個如同含著口水說話的粗暴嗓音突然喊道。
他向街邊退了兩步,看向後面出聲的家夥。
一個蟾蜍腦袋的肥胖魔獸正嫌棄地看著他,其身上的紫黑相見的斑紋皮膚和贅肉隨著動作顫動著。
他看起來差不多有二米多高,比之前伊卡碰到的那位純種惡魔要臃腫和肥大得多。
“剛剛來到這裡嗎?”
這個家夥說的居然是龍語。
不過,並不是伊卡跟厄爾卒絲所使用的龍語,也不是人類施咒時所用的龍語變體。
怪物所說的龍語詞匯與傳統龍語差不多,但從發音,到語序,重音規則上差別都很大。
於是,對方這句問話讓伊卡差點以為是一個瘋龍在胡說八道。
但楞過一陣後,他覺得應該能與對方就這樣正常交流下去。
伊卡點了點頭道:“是的,我以前沒來過這。”
“你是一條真龍。”蟾蜍人聽到伊卡的話以後,帶著薄膜的眼睛突然睜大,道:“你說話的方式,像極了一條真正的龍。”
“是嗎?”伊卡竭力辨認對方的意思。
“是,只不過你太小了。”蟾蜍人隨手抓起一個人,咬掉了他的腦袋,接著走向伊卡,將這還噴著暗紅色血液的屍體遞給他問道:“你吃嗎?”
剛才那個枯瘦人還一臉茫然,人畜無害般的在街上遊蕩,結果這一下子,腦袋都沒了?
就算是逐漸變的嗜血的伊卡,也無法短時間接受這毫無目的般隨意的殺戮。
蟾蜍人也不被伊卡的反應而驚訝或者什麽,他巨大的嘴巴不停的咀嚼,一邊將無頭屍體扔在一邊道:“不吃就算了。”
街上偶爾會路過一些魔獸,他們的嘴上還沾著血,他們對蟾蜍人突然的吃掉街上人類的行為無任何反應。
甚至那些瘦小的人類也熟視無睹。
伊卡看著一個經過蟾蜍人身後的人類說:“所以,他們是你們的食物?”
“他們?”蟾蜍人嗤嗤地笑起來說:“你們龍族都是把人類用‘他’來稱呼的麽,這樣的話,吃掉它們對你們來說確實可能奇怪了一些。”
“但我聽說,吃人的龍廣泛存在,你們龍族尊重人類的地位,然後還食用,恐怕更殘忍。”
“我們龍族吃人是作戰方式,又不是像你們一樣當點心吃。”伊卡辯解道。
“沒有區別,
對一個小小的人類來說,都是眼前一黑。”蟾蜍摸了摸伊卡身上發冷的鱗片道:“很漂亮,你是一條很漂亮的龍,而且你比我見過的白龍……要聰明太多。” “就是太小了,你比那些飛來飛去的龍族,小了太多。”蟾蜍又笑起來,問道:“我很久沒見過龍了,難道你們龍族為了躲避追殺,都變得這麽小了嗎?”
“我只是條幼龍。”伊卡道:“我只有三歲。”
“三歲?”蟾蜍人的多層眼膜忽忽的翻動上去露出黃色的突眼,探過肥碩的頭顱來,伊卡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的每一顆疣。
“你只有三歲?可是……你說話和談吐,感覺像一個三十歲的蜥蜴人。”蟾蜍晃動了一下渾身皺皮道:“或者一個二十歲的人類,要是以白龍的感覺去判斷……要培養你這樣聊天的耐心,恐怕要活到四五百年的年紀。”
等等,蜥蜴人?
“你們是蜥蜴人?”伊卡眯了眯眼睛問:“這個城裡所有的怪物,都是蜥蜴人?你也是?”
“當然。”蟾蜍人道:“龍類不是博學多識麽,除非你母親沒有教給你怎麽吃我們。”
看來,這個家夥是一個長得像蟾蜍的肥蜥蜴。
說完,蟾蜍人大笑起來,嘴裡的粘液到處亂飛,惡臭的味道飄散出來,伊卡不自覺地又退後了兩步。
“你們在這裡生活了多久?”伊卡用潛水的方式閉上鼻孔,問道:“在這個城裡。”
蟾蜍人道:“就我自己來說,來這裡有幾十年了。”
伊卡產生了疑問,他以為這個蟾蜍人可能在這裡呆了有幾百上千年,畢竟厄爾卒絲說過自己在五百年前就被殺掉了。
如果不是厄爾卒絲將他帶過來的,那蟾蜍人又是怎麽進來的?
“你是怎麽過來的?”
“走進來的。”蟾蜍人道:“黑暗精靈威脅了我們的生存空間,我們在多次戰爭中戰敗,為了謀求種族的延續,必須想辦法離開。”
“我們帝國的法師們一直在尋找適合生存的位面,這裡就是其中之一,我們的領袖率領軍隊進入傳送門來到這裡,發現這裡不缺食物,而且看起來還不錯。”
“所以……不是厄爾卒絲帶你們進來的。”伊卡覺得對方聽到這個名字就突然翻臉的可能性不高了。
“厄爾卒絲?”蟾蜍人又笑了起來,他摸了摸伊卡的腦袋,伊卡有些嫌棄地甩開。
“你們龍族不會真的以為所謂的夜神是真實存在的吧……”蟾蜍人道:“那只是某些期待伽當以外第二個龍神的可憐龍族編造出來的傳說罷了。”
“伽當已經拋棄了你們,龍族已經危在旦夕……也沒有見到那個所謂的黑夜之龍出來拯救你們。 ”
這時,不遠處的主乾道上經過一群蜥蜴人,其中最強壯的幾個扛著一架寶座,上面坐著一個穿著繁複裝飾儀祭盔甲,根本看不出樣貌的家夥。
蟾蜍人和伊卡都向那邊看去。
“那就是我們首領塔斯的護送隊伍。”蟾蜍人懷著一股崇敬的語氣道:“塔斯,強大的二十咒法師。”
白龍驚訝地問:“他可以使出二十咒段的法術?”
“沒錯。”
“他能開啟傳送陣送你們回主位面嗎?”
“不能。”蟾蜍人道:“這裡只有進沒有出,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出去,這是我們法師團多年試驗的結論。”
“就算是在外面,也只有被黑暗精靈奪走的位面之鏡才能窺視這裡的一點角落。”
“不過,為什麽要回去呢?這裡的生活安靜而愜意,除了灰多一些。而且,我們蜥蜴人已經是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存在了。”
白龍聽完之後,對自己還能不能離開這個位面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如果這裡強大到足以施放二十咒段法術的高階法師都不能逃離,自己憑什麽能出去呢?
他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立馬伸展雙翼,飛上了天空,他要去問問厄爾卒絲關於出去的事。
而且,關於這個世界的事,他覺得自己看的夠多了,如果再看下去,恐怕會跟這些人一樣不是瘋掉,就是變得越來越自閉。
“他這麽小,也能飛這麽高。”蟾蜍人看著離去的白龍,用巨嘴念叨著:“不知道一直往上飛,能不能逃離這個位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