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這是秘密聽證會,誰讓你們進來的?”劉天銘不悅地問,他是最不希望聽證會出差錯的人。進來的還不止一個人,而是五個人,唐靜海打頭,蘇天銳第二,劉天銘不認識兩人,只是眼中露出不悅的神色。然而,後面依次進來的三個人,卻讓他整個人騰一下站了起來,臉憋成了醬紫色。
“我是陳偉明,劉老師的博士,我來為……我的大師兄余皓做證,他沒有學術不端,學術不端的是我的導師,劉天銘!”
“我是黃思源,劉老師的博士,我來……也是為我的大師兄余皓作證,他沒有學術不端,學術不端的是我的導師,劉天銘!”
“我是薛魚,劉老師的碩士研究生,我來……呃,還是為我的大師兄余皓作證。余皓師兄沒有學術不端,我導師劉天銘,才是那個學術不端的人,而且我掌握他裡通敵對國家安全機構,威脅我國科技人員安全,泄露國家絕密高端科技信息的嫌疑!”
“你,你,薛魚,你一個剛入門的小小碩士,你,你什麽也知道,你,你血口噴人,胡說八道!”劉天銘聽了三人的話,憤怒之情溢於言表,習慣了學生軟弱可欺的他,怎麽也不會想到,現在自己僅有的四個研究生,竟然全站到一個陣營,與他這個導師作對。既然這場聽證會,他成功實現了開除薛魚的目的,這樣的情景,也足以讓他在金陵大學乃至全國學術圈中,聲名掃地了。
可是,真正的重擊,來自兩個他不認識的人,“我的身份保密,當然,為了讓你們知道我來此作證,是有道理的,我們請了東部戰區政治部郝副主任,和金陵國家安全部工作人員一道過來,我們掌握的情況,就由他們來說吧。”蘇天銳沒有自我介紹,沒有任何表情地說話,說完就走到門口,示意他請來的兩人進來。
郝天遜一身軍裝,進來後,習慣性地向委員會成員敬了個禮,他很尊重學者,這個敬禮是對學者的敬禮,而不是對某個人。“尊敬的各位委員會成員,我是郝天遜,東部戰區總政治部副主任,我們此前接到劉天銘的學生舉報,劉天銘竊取學生從敵對勢力那裡獲取的絕密技術資料,並以向敵對國家舉報為要脅,長期剝奪其博士生余皓的人身自由,壓榨學生進行高強度研究工作並竊取他們的研究成果。我們會同江淮省、金陵市安全部門,依法進行了秘密調查和取證。現已查明,在余皓向專利局申請專利後,劉天銘果然通過電子郵件系統,向敵對國家的安全部門傳送了余皓及其家人的詳細資料,暴露了余皓獲取敵對國家科技秘密,回國效力的敏感信息。其行為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罪。我們已經掌握相關證據,並請求檢察機關依法逮捕劉天銘,對金陵大學超輕材料實驗室采取臨時管制措施,避免其泄露更多國家機密。”
另一位來自金陵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在向彭嘉祥出示了工作證後說,“本人身份並不保密,負責案件後期的處理和移交。省、市安全部門在接到情報後,嚴密監視來自敵對國家的潛伏勢力,對我國科學家和科研機構采取極端措施。現已查明,自余皓申請專利後,敵對國家派遣了兩支行動隊伍,分赴余皓家鄉,金陵大學,試圖抓捕余皓父母和余皓本人。幸虧軍方提前采取了保護措施,對方的陰謀未能得逞,且被我們當場擊斃特工一名,抓獲潛伏特工兩名。審問過程中,兩人供述,接獲其所在國安全部門指示,抓捕或殺害余皓及其家人,銷毀所有余皓帶回國的信息,
破壞華夏在超輕材料研究方面的團隊和機構。根據劉天銘的郵件和敵對國家安全機構行動的比照,我們確定敵對國家此次行動,是由劉天銘向敵對國家的舉報導致的。余皓作為愛國科研人員,通過特殊方式進入敵對國家科研機構後,獲取科技信息並潛返華夏,欲為國效力,卻被無良導師脅迫、壓榨,以致在科研上也消極殆工。劉天銘的行為,既違犯了國家安全相關法規,也嚴重背離了作為教師應有的職業道德。出於對高校工作的尊重,我們先來此作證余皓無罪,並提請金陵大學學術委員會,對劉天銘違反教師工作紀律和職業道德的行為,先做出裁決。檢察院的逮捕證已經簽發,並在半個小時後就會到來,在此期間,由我們安全機關對劉天銘實行限制人身自由的監管。” “不,不可能,不可能!”劉天銘聽了兩個來自特殊部門的人的證詞,整個人都驚呆了,本能地想要反駁,可是好一會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在呆了一會後,才喃喃說道,“我明明是用山姆國提供特別加密信箱發的信息,怎麽可能!”
這句話,卻讓整個學術委員會的成員們都驚呆了,劉天銘一個華夏特殊敏感材料研究機構的研究人員,怎麽會有山姆國提供的特別加密信箱?彭嘉祥一拍桌子,“劉天銘,你,你好卑鄙!”然後拿起資料,向其他委員會成員說,“各位,我剛才為什麽猶豫,希望讓余皓多做一些辯解,就是我看這資料有一些問題。在坐你們幾位,並非研究材料問題的,這裡有些東西不容易看出門道來。 余皓提請申報專利的材料技術,從技術含量上來說,遠遠超過劉老師曾經發表過的所有論文、申請過的所有專利的技術水平。我剛才並不確定這些信息,是劉老師實驗室裡研究出來,還未來得及發布的技術信息,還是余皓本人研究出來的成果。現在看來,我的疑問有答案了。余皓,你說說,這些成果,與實驗室是什麽關系?”
“劉老師根本不完全懂超輕材料,他怎麽可能拿得出來有實用價格的超輕材料方案?實驗室的建設,完全是基於我從山姆國帶回來的材料,各種試驗的推進,也是我在主導。劉老師用我和我的家人的安全威脅我,我固然不敢輕易得罪他,可是在學術研究上消極殆工,劉老師他壓根不知道。可悲可歎的是,咱們堂堂華夏,科學界大多數人,只知道看論文、項目和專利數量,卻壓根沒人去關注這些表象成果背後,究竟哪些是真正的成果,哪些只是學術‘噱頭’。在坐的各位,難道你們不知道嗎,人家真正高端的科技成果,根本就不會發論文,申專利,不會讓其他人知曉。呵呵,兩篇所謂高端論文,就給劉老師30萬的獎勵,殊不知,這只是人家在科研上收割我們經費,誤導我們思想的伎倆而已。我想這次我已經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我也毫不客氣地通過你們,表達我對學術界的失望。即使清白了,這個博士學位和學生身份,我也不要了,我還是踏踏實實地,做一些真正利國利民,也能給自己掙些錢的事業。學術的虛名,你們愛怎麽爭怎麽爭吧。”余皓依舊是那種頹喪、似乎看透了一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