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破碎,斷壁殘垣,仙湖城內燃起滔天大火,在明月初上的時候,染紅了這一片繁華上的天空。
詭異的卻是城內並沒有什麽呼喊的求救的聲音,數萬居民無論修士妖怪,統統都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目光呆滯一動不動。
“咳咳咳...”捂著嘴喘息,雖然沒了靈網加持,蘇知還一會到靈域就告誡自己要處處小心,但是在這裡她卻控制不住心中的殺孽欲望,讓這全城人都陷入魂夢君同的神通之中,靜靜地迎接死亡。
努力的緩和著體內開始妖化的骨骼,蘇知還陣陣的咳嗽著,不過她並不後悔將靈力用在這裡。
一場大火像是興之所至,不分妖凡的所有人給予終結,不過那又如何,這世上的生靈誰不需要吞噬繁衍,所以又哪裡有什麽無辜的說法呢。
有人可以殺妖玩;有人可以觀看別人殺妖取樂;有人可以用被殺的妖來安慰自己,還好還好,我至少還沒這麽慘;也有人可以為被殺的妖,流幾滴淚,讓善良的情懷感動自己。
所以無辜的人,到底藏在哪呢?
林林總總,弱小、傲慢?究竟什麽才是生存的原罪呢,蘇知還撩動發絲微微勾起嘴角,夜色中、火光下她的身影搖曳朦朧。
走在仙湖城寬闊的街道上,背後雄壯氣派的亭台樓閣不停地燃燒,原本亮麗精美的雕梁畫棟,
漸漸化成一塊塊看不出原本面貌的黑色木炭,高大的閣樓轟然倒塌,燃亮夜色,紀念著這裡所有逝去的靈魂。
搖曳的身姿最終停在了一處木台前,幾個不算粗壯的樁子,支撐著一個簡陋的木台,上面的血跡早就被衝刷乾淨,隻能看到原本的木質紋理,曲折延伸。
“就是這裡嗎?”沒有人回答,她捏印揮手,火苗從木板間隙中一點點長出,終結了這個罪惡之地。
為什麽這世界上,會有人妖的分別呢,為什麽這世上會有男女的分別呢,四周的火海中,蘇知還思緒繁雜。
除了來源於生存的、為了佔有更多資源的獸性驅動,又有多少的歧視、欺壓、凌虐,世間種種暴行,是來源於這個天生的“分別”?
記憶又回到以前,那時她被人打斷了手骨,關在無情道後山的一個山洞中,寂靜黑暗裡隻有滴答作響的水滴一直陪伴,她知道自己不會死,她知道隻是斷了手遲早能長好。
雖然這些她都知道,理智再告訴自己要堅持住,但是那種噬人心神的無盡黑暗,她還是害怕到無以複加。
疼痛隻能刺激神經,絕望卻會深入靈魂。
不知道是誰做的,暈倒後再次醒來,就到了這樣一個絕望的地方,呼救毫無用處,痛哭無人理會,一切努力之後,佔據心靈的隻有歇斯底裡毀滅欲。
直到被薑熵找到後,她失神的看看藍天,對著他溫柔地笑著:“道主,你是好人嗎?”
一道白色靈力匯入身體,蘇知還扭曲的雙臂一點點被掰回,骨骼的裂痕也被修複長好。
沉默著做完動作,薑熵沒有說話,隻是遞過來一隻玉簡,平淡的神色裡看不出什麽情緒。
伸手接過,細膩的玉質中流光閃動,她好奇的問:“這是什麽?”
“荒流界獄,這是大天尊的意思。”
......
無數的火星隨著熱浪氣流不斷向上翻滾,好像從地面上升起了萬盞孔明燈,將無形的天空中的黑暗照亮。
這是仙湖城中許多生命最後的輝光,無論身份地位人妖之別,
都在努力的點亮這深沉的夜空。 木台燃盡,轟然倒塌的震響將蘇知還從回憶中喚醒,她靠上前去,想要摸摸眼前貌似溫順的火苗。
瑩白的手指穿過光焰,觸及到碳化腐朽的木炭,蘇知還垂下眼眸,像是在為誰緬懷:“走好...”
......
無力的攤到在地上,李立x父子二人渾身沒有了一絲靈力,這個莫名而來的妖實在太過強大,黑色的靈力呼嘯不息,轉換成最終的絕望,送到兩人心中。
喘著氣,李立x知道自己今天是活不成了,風雨沉浮數百年,最終卻死的這麽莫名其妙,他怎能甘心:“你究竟是什麽人?”
而李顯來則是癱倒在地,雙眼無聲的看著上方,也許是太過年輕沒有真正的經歷過挫敗歷練,他現在心中木然早已什麽都不去作想,不遠處城內的通天火光透過他的瞳孔,折射著亮麗的紅色光暈。
沒有和他們說什麽,木闋轉頭看向仙湖城,燃燒的城門中,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姿緩緩走來,宛若夢幻。
木闕身上深不可測的神秘氣質瞬間化為傻笑,湊了上去邀功:“師妹,你來了。”
李立x立馬也將目光轉向這個‘師妹’,因為在之前,這個神秘的黑衣妖怪就在向她討要師妹。
“師妹,我們直接打進去不就行了嗎,做什麽弄得這麽麻煩。”木闋有些不解。
“那多沒意思。”聳聳肩,蘇知還白了他一眼,沒有和他解釋這麽做的原因在於搜集信息,當然現在所說的為了有趣也不完全是假話。
走到李立x身前打量了幾眼,然後走到李顯來身前,蘇知還用團扇遮住半邊素顏:“問你幾個問題。”
俊秀少年一臉頹廢,呆呆的看了看她,點了點頭,毫無往日的生氣與囂張。
“聽說你是和人打賭,所以才當眾碎妖的?”
“不錯。”
蘇知還緩步走到李顯來身邊,繼續問:“和你打賭的人是誰,現在在哪裡?”
“不認識,不知道。”
“好吧。”點點頭,蘇知還彎腰湊到他面前:“你當時在那木台上,是個什麽感覺,聽說你抽經扒皮利索的很,是不是特好玩。”
眼珠輕輕轉動,李顯來和蘇知還四目相對,露出乾巴巴的笑容,點頭:“要是當天我手裡的那隻妖是你,我能玩的更久一些。”
像是滿意於這個回答,蘇知還站直轉身,招呼木闋:“走吧師兄”
回頭看看地上的兩人,木闋有些遲疑,以為蘇知還要放過李立x父子,他猶豫的問:“那他們...”
“當然是殺了呀。”微笑的轉過頭,蘇知還語重心長的對木闋說道:“一家人呢,最重要的是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