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州之內,凡人雖然不能尋仙問道追求長生和神通,卻也有傳承已久的內息修行之法,雖然遠遠比不上運用天地靈力的道統傳承,但是內息深厚的高手也能做到身輕如燕橫跨十丈的驚人地步。
不過此時水晶棺距離聞熾莨的距離顯然還是過於遠了,回過頭,他看著衛臻容有些猶豫:“從沒有人能橫空百丈之遠,不如由我為你接力,我內息深厚摔下去也好受些。”
“即便是借力騰空,臻容也沒有把握能飛越過去。”聞熾莨的意思她明白,但是現在根本不是相互推辭的時候,衛臻容焦急的看著他:“閣主,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點點頭,聞熾莨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之前的想法也隻是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下不去腳而已,隻是現在情況緊急,如果不趕緊破除空中的魔道邪物,他們所有人也許都會死在這裡。
下定決心後,他也不再多言,對衛臻容說:“我數到三,你和我一起跳。”
點點頭,兩人向後退幾步,深呼吸將內息提起。
“一、二、三!”隨著聞熾莨的計數,兩人一起助跑從土堆頂上一躍而起。
守天閣的武道傳承的強大不必多說,雖然遠遠比不上修士動輒摧山斷嶽的程度,但絕對是凡人所擁有的最頂級力量,內息運轉之下兩人施展輕身功夫瞬間躍起五六丈,向半空中蘇知還所在的水晶棺騰空而去。
棺內,蘇知還通過神念感應,發現了兩人的動作,突然覺得這兩個人還是很可愛的,決定以後一定要給他們一個大大的獎賞。
至於獎賞是什麽呢?她雙眼緊閉依舊一副昏死的樣子,心中念頭卻閃個不停,不一會就愉快的做了決定:“那就給與他們一個完美的死亡好了。”
還在半空中的兩人自然不知何會得到什麽坑爹的獎勵,他們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了弧線頂點,衛臻容功力較淺,所以為了遷就她,聞熾莨在剛剛起跳時並沒有運轉全力,因此兩人保持了一個很近的距離。
此時兩人的身體在空中無處借力,已經有了下墜的趨勢,衛臻容察覺到這一點,迅速的向聞熾莨說:“閣主,就是現在!”
沉著臉,聞熾莨看準她肩膀的位置,踩了上去,這一次他的內息毫無保留的爆發出來,巨大的力度讓衛臻容感受到左肩骨骼裡傳來一陣鑽心的痛感。
兩個人的身影一上一下,立時遠遠的分離,聞熾莨再次高高躍起向著水晶棺的方向飛去,而衛臻容這是直直的向巨坑中墜落,黑黢黢的大地急速的向她靠近,勁風撲面讓她難以睜開眼睛,於是她直接上眼睛閉上,盡力的轉換著姿態希望能減小所受的傷害。
血紅的符文流光閃爍,照亮了聞熾莨的整張臉,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怒,他伸手做出一個撲抓的姿勢高聲怒吼了起來。
身體穿過符文層,就像穿過一層水膜,聞熾莨撲倒水晶棺蓋之上,手中死死地扣住棺蓋邊緣,以防自己滑下去。
穩住身體後他用力地凝視著棺內,然而厚重的水晶層模糊了光線,讓他看不見蘇知還的本來面目,沒時間多想,他舉拳重重的向棺蓋砸去想要將其破壞。
然而肉體凡胎的拳頭對於厚重的水晶來說根本毫無作用,緊緊攥著的拳頭一次次擊打在棺蓋上,隻是留下一個個徒勞的血色拳印。
遠處,楊諫的帶領下,五千多騎兵面對宛如魔神的敵人開始動搖,崩潰,除了已經死亡的士兵,還有無數失去手腳的傷病在肮髒的泥土上痛苦的翻滾,
慘烈的痛呼聲直達天際。 “殿下,我們撤吧,撤回乾陽吧!”趙東偉大聲的在魚垣耳邊疾呼,隻換來他茫然的一瞥。
低下頭,在掌心傷口的刺激性,他的手指不停顫抖,看著已經亂作一團的士兵,他強行撿起地上的督天令。
“滋”的聲音響起,就像是生肉置於燒紅的鐵板上,魚垣如同感受不到痛感,看不到兵敗山倒的景象一樣,固執的念起了祝詞:“敕令,督天令網,服以令號...”
戰場遠處的巨坑中,一個身影動了動,衛臻容吐出口中的血液,艱難的將上半身翻了過來,眼睛努力的朝天上聞熾莨的方向看去,聲音微不可查:“閣主...”
“啊!!”在她的視線盡頭,聞熾莨大聲的吼著,拳面已經滿是鮮血,每一根指骨像是已經完全變形扭曲,他在棺蓋上絕望的閉上眼。
棺內,蘇知還微不可查的笑了,既然此時絕望已經到達頂峰,那就輪到希望出場的時刻了,其實現在的效果比她的預期還要好,這裡的每一個凡人,或勇敢或忠義,都為了這場戰鬥傾注了太多,這種時候所得到的曙光才會顯得彌足珍貴。
她的靈力隨著心意運轉,外面本就旋轉不停地血液符文更加急速的飛旋起來。
“住手!”一聲驚怒交加的命令傳了過來,那個看管沈部琉等人的少女像是發現了水晶棺的異狀,舉著靈光閃爍的劍向聞熾莨飛來。
惡狠狠地看著身下的水晶棺,被血色汙染的棺蓋下那個身影更加扭曲起來,聞熾莨雙目通紅宛若封魔,不顧即將襲擊過來的劍鋒,依然頑強的舉起拳頭,像是匯集了全身的力量一樣,他再一次狠狠砸下。
這樣滿含絕望的一擊,終於帶來了不一樣的改變,棺蓋上上聞熾莨留下的血跡像是被水晶棺吸收了一樣,迅速的從表層滲入進去,化成一個血色網格將水晶棺包裹住。
外層的妖異的血液符文猛然停滯了一下,突然燃燒起鮮紅的大火,火焰分成無數縷,順著金色絲線向著天空蔓延,將正在被兩方搶奪的靈網全部點燃。
就像有一種無形的波動在天地間爆發一樣,遠在無情峰頂的符文石碑被紅色完全包裹著,再也看不到一絲金光痕跡。
而在戰場這邊的,不管是向聞熾莨襲擊過去的少女,還是正在清繳凡人士兵的楊諫等人,身外一直閃耀的靈光突然熄滅一瞬,通通從空中墜落。
“呸。”吐出猝不及防吃進嘴中的泥土,少女也掉在了巨坑裡,不過修士的身體並不像凡人一樣脆弱,從更高的地方墜落她也隻是灰頭土臉,並沒有像不遠處的衛臻容一樣失去行動能力,站起身感應了下體內依舊正常的靈力,她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情況有變,我們先撤。”就在少女驚疑不定的時候,坑外傳來楊諫命令,瞥了一眼像是已經死掉的衛臻容,她身化流光迅速飛走。
隨著血液符文的燃燒,飄在空中的水晶棺也像是耗盡了力量,緩緩地落入巨坑,聞熾莨脫力的從棺蓋上滑下,茫然的環顧一周,然後跌跌撞撞的向衛臻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