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祝文的念出,魚垣的感受到身體的精力被迅速抽離,就像進行著劇烈的運動一樣,他的呼吸開始粗喘起來。
原本普通的戰場,喊殺聲漸漸理他遠去,就像被一層看不見的隔膜籠罩,隔膜內是急速遠離的正常世界,隔膜有外無邊無際的金色光芒籠罩住魚垣的感官。
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這片光芒是由無窮無盡、層層疊疊的‘禁’字組成,或扭曲詭異,或華彩流光,散發著難以抗拒的威勢,足以讓身處其中的一切都顫抖起來。
在魚垣的驅使下,濃稠的金光禁符如液體一般,不斷透過隔膜,向真實的天空、山野、大地中滲透散發。
汗水順著側臉滴落下來,他雖然身體疲憊,但是精神卻放松下來:“成功了。”
其實如果是完整的督天令,並不會讓王脈使用者有如此巨大的負擔,隻是‘靈機’的傳承人彌蘇早在很久之前就失蹤不見,至今仍是一樁無頭公案。
而沒有了靈機,禦使督天令就需要使用者自己承擔消耗,先是精力體力,後是血脈壽命,它的威力和所消耗的代價一樣巨大無比,這也是二十年來造成王脈王脈不豐的原因。
隨著金光的滲透,隔膜內鏡天弟子的護身靈光黯淡起來,體內靈力不再流轉穿梭運用自如,靈台中像是被萬鈞重物壓入。
發現情況不妙,幾人迅速飛身而起艱難的攀升到楊諫的高度,感受到遲滯的靈力,他們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連忙向楊諫詢問:“少坊主,怎麽辦?”
楊諫沒有回答他們四人,而是收起也開始閃爍不斷的銀色靈光,抬頭仰望像是在期待什麽的降臨,在她目光盡頭的天空中,火紅的小點飛速靠近,終於露出了真正面目。
伴隨著悅耳的風鈴聲響,華麗的車轎拖曳著幾道數丈長的紅色飄紗,在八名外表極為毓秀的抬轎人的催動下乘風而來,從戰場上空過境盤旋三周,停在了距離地面不足一丈的高度,靜靜漂浮。
水晶棺裡,蘇知還感應到靈網的動作,輕笑一下後再次閉緊雙眼,淡淡的血霧從她的皮膚中滲出,訪若無物一樣的穿過厚厚的晶壁,在車轎外顯現出來。
環繞著車轎的血霧不斷加深,小小的血滴在空中不停凝結然後有規律的旋轉起來,然後相互融合流動,最終演化成一個鮮紅的環形符文壁障,圍繞著車轎緩緩旋轉。
一番變化速度極快,等魚垣看清楚闖入戰場的是什麽東西的時候,督天令猛然發燙,像是被火燒灼過的石頭一樣,讓人難以掌握。
瞪大了眼睛,他發現金色的靈光竟然開始漸漸消退,隔膜也開始消失,詭異的風鈴聲居然透過戰場上受傷士兵的哀嚎,傳至耳邊,他所在的獨立空間也有隱去不見的趨勢。
“那是什麽東西?”驚訝的自問,他顧不上灼熱的溫度,連忙握緊督天令,雖然不知道車轎中是什麽東西,但他能感受到,正有什麽東西在和自己爭奪靈網的控制權。
雙手緊握,他朝天祈首高聲呼和:“令號,滅。”
隨著號令聲,天空中顯露出來無數金色細線,如同交織漫天的雨絲,刺向火紅車轎,然而在觸及到符文血壁的時候,被無形的斥力全部定在空中,鮮紅的血色順著金色光路不斷向上蔓延,就是被反向汙染了一樣。
手中督天令愈加灼熱,但是魚垣不敢有絲毫放松,他也發現金色絲線正在被不斷染紅,靈網和督天令的聯系也動搖起來,咬著牙他再次發出新的指令:“令號,
震。” 督天令實體分為陰陽兩面,陰面司震禦之令,這也是魚垣第一次使用靈網的這種權能,之前他發現自己用慣的殺伐之令難以起到什麽作用,因此決定試試陰令的效果。
瞬息間風起雲湧,伴隨著陣陣悶雷聲,壓頂烏雲從北邊蔓延過來,遮蔽了烈烈日光。
突然而至的黑雲極為濃重,陰影籠罩下天色瞬間暗了下去,發現魔門幾人已經遠遠地飛起導致士兵接觸不到後,一直關注著局勢的趙東偉迅速的拿起鐵錘,敲響了刺耳的金鍾。
像是退潮一樣,丟失了目標的軍隊丟下上千屍體,往魚垣這邊撤退。
昏暗的天地間,出現了一瞬間的閃亮,一道粗壯蜿蜒的閃電從烏雲深處劈下,向著蘇知還所在的車轎襲去。
面對突然出現的襲擊,圓環狀的血液符文突然擴散開來,然後在車頂重新凝聚形成一道波波的屏障,阻擋閃電的打擊,兩股力量交接之時,電漿四溢,滾燙的閃電在屏障上撞碎的時候飛濺出去,把幾個躲閃不及的士兵燒成了焦炭。
人形的黑炭保持著邁步後撤的姿勢,重重的地倒在地,連遺言也沒能說出,周圍的士兵發現死者的慘狀,心有余悸的四散開加速向後逃命。
自蘇知還入場之後,靈網帶給楊諫幾人的威壓逐漸變小,顯然一切都按著原定計劃進行,她松了一口氣。
一開始蘇知還向楊徽要人的時候,楊諫就懷疑她沒安好心,不然無情道那麽多人,為什麽要找上水月鏡天,而在心情忐忑的聽完整個計劃後,她反而有種果不其然的輕松感。
以前是無情道冒著風險潛入神州,輪回教坐在後面摘桃子,現在無情道自己準備獨佔神州, 那自然就不想再隨意損失人手,又恰逢楊徽帶人投靠過來,那正好用來做探路炮灰。
了解到這種情況,楊諫心中很有微詞,不過現在主導權不在自己手中,隻能暫時服從安排,她在等蘇知還計劃完成潛入樊都後,再好好謀劃一番,畢竟神州如此巨大,她不相信無情道能全部吞下。
眼見地上的凡人軍隊逐漸撤走,她飛身而下銀光爆閃而出,長長的刀芒直奔魚垣的方向激射。
可惜靈力凝聚的刀光並沒有將他脆弱的凡人身體一刀兩斷,刀芒越靠近魚垣,其中的靈力就越發飄散,最終擊打到他身邊的隻有幾個銀亮的光點。
不甘的看了他一眼,楊諫收刀轉身,帶著火紅車轎急速飛離。
虛脫的對倒在地,魚垣低頭看著胸甲上的破洞,之前楊諫刀光溢散,隻有一個微不可見的小小光點最終到達,然而就是這樣渺小的光點,也輕而易舉的炸開了他胸前的皮甲。
他抬手輕撫破洞,心有余悸的看著遠處幾人飛離的流光。
趙東偉走到他耳邊,悄聲詢問:“殿下,我們傷亡上千人,現在該怎麽辦。”
站起來,魚垣猶豫半晌,雖然之前他缺乏信息將自己擺在了危險的地方,差點被人一刀殺了,確實凶險萬分。但是反過來想想這麽危險的情況下,對方也沒有能力擊殺自己,就連軍隊的傷亡也不算大,那是不是說明隻要吸取教訓自己還是很有勝算的?
托著下巴,魚垣看著南邊楊諫幾人撤離的方向,覺得自己督天令在手確實有優勢,於是沉聲下令:“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