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就是被輪回教藏起來了。”一個等身高的青銅古鏡前,蘇知還點點頭。
雖然過程意外跌出,好在她還是得到了使用萬象鏡的機會,青色的鏡框上浮雕蜿蜒,顯得古樸而精美,本該是黃銅的鏡面裡卻神異的顯示著一個狐妖男子的身影,他四周漆黑一片,顯然是被關在某個地方。
手指輕輕滑動,鏡面中的圖像隨之而動,視野漸漸身高,從黑暗的牢籠中延伸出來不斷變換,從偏僻的庭院擴大到廣闊的山林,一直不停直到升到白雲之上才再次定住。
畫面中雲海逐潮,陽光明媚,大地的景色盡數被雲層遮蔽讓人再也看不清晰,而畫面中除了無邊的白雲流動不息外,只剩數座雪峰突破這厚重綿密的阻礙,立在雲上,氣勢磅礴。
“雲上絕頂啊...”點著下巴,蘇知還對於那個狐妖依然被輪回教控制並不意外,隻是萬象鏡所帶來的情報就讓人感到一陣困擾了,她蹙著眉:“這就有點難辦了。”
如今狐妖的確切位置已經找到,剩下的就是要想辦法把他從輪回教手中搶出來,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沒有利用蘇知還和狐妖之間的血脈聯系,施展某些秘術來直接弄死她,不過這不代表對方不會用。
無論怎麽說,這引而不發的架勢,就是一直懸在她頭頂的利刃,必須想辦法解除才行。
目光不斷在大廳內幾人身上不停猶疑,指望薑熵八成是不可能的,這家夥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是整個輪回教的對手,而且她也沒信心能說服薑熵去為了自己強闖險地。
之前在神州費了那麽多口舌,估計最後打動他的也隻是兩人的共同利益而已,對於這一點蘇知還還是很清楚的。
既然薑熵不行的話...種種壞念頭閃過心中,她眼神一凝,露出了妖嬈的笑容,聲音中包含著同情:“楊徽,你都要死到臨頭了,不如將萬象鏡送我如何?”
本來接受薑熵條件就已經萬分憋屈,此時又聽見蘇知還在一旁出言不遜,他氣的抖了抖胡子:“妖女,老夫看你是不想走出我水月鏡天了!”
“所以說啊...這世上的真話總是沒人喜歡聽的。”團扇在手中打著轉,她一副自怨自艾的樣子:“而我這樣善良的人,也總是因為愛說真話而被世俗中傷。”
“哼!”冷哼一聲,楊徽扭過頭去對著薑熵臉色並不好看:“薑道主,鏡核奉上了,萬象鏡也給你們用過,那就恕不遠送了。”
沒有在意楊徽一點也不客氣的態度,薑熵真的轉身就準備離開,他的倒是從來不在意這些東西。
在周邊的人看來,他永遠都是這一副不染塵埃的樣子,風格也簡單至極:確定目標,乾掉礙事的,達成目的。他向來沒有多余的情緒,也不在乎別人的想法,此行的目的就是鏡核,既然已經到手那就沒什麽留在這的理由了。
“道主等我下...”拽住薑熵的衣袖,蘇知還對楊徽聳聳肩:“不久之前鈺鼎道君死在這水月鏡天,你現在之所以一副有恃無恐,不過是打著舉派逃亡神州的算盤吧,是個好想法。”
腳步頓了頓,薑熵看了一眼拽著自己衣袖的手,輕輕撫開就向外走去,蘇知還看著他的背影切了一聲,也隻得快步跟上。
隻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挺住腳步,回過頭瞧著楊徽說:“但是神州靈網你真的了解嗎?就像你在這之前根本不知道荒流界獄的存在,我看你們水月鏡天呀...是遲早要完,哈哈哈。
” 幾個快步,蘇知還追上薑熵,木闋和狐嬉看見兩人從門內出來也過來和他們匯合,四人周身閃動靈光顯然是即將飛離,而楊徽的聲音也終於傳了過來。
“你想要什麽?”陰著臉,他走到四人身前,凝視蘇知還。
“道主,輪回教太強了,不削怎麽玩?”沒有直接回答楊徽,蘇知還搖著薑熵的手臂,笑的一臉燦爛。
低下頭,薑熵莫名的有種想要掐死她的想法,視線在她衣領外的脖子上打量了一圈,清朗的日光下,她白皙細膩又顯得不堪一折,就連耳後細細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這種美好確實有一種令人迫不及待去摧毀的欲望。
移開目光,薑熵清冷依舊:“不要故弄玄虛。”
嘿嘿一笑,蘇知還掰著手指講起道理來:“道主師傅呀,之前得到一個神州靈脈氣運加身的感覺不錯吧。”
“但是我們現在在那邊隻有一個忘情峰,靈域這邊的道場估計早被輪回教團團圍住了,恐怕不是能輕易搬遷的。”
實際上蘇知還猜的不錯,在鈺鼎道君命魂盞碎裂的時候,輪回教主就猜到薑熵不在無情道,兩家道場距離不遠,此時輪回教已經將無情道所在的山峰團團圍住,如果不是薑熵走之前所留的陣法護持,此時怕是已經被屠了個乾淨。
以上情況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不過倒也是很容易猜出的,薑熵並沒有懷疑這一番說辭,不過他的應對方式也很簡單:“將圍山之人打退就是。”
“打肯定是要打的,不過道主是否考慮過,我們不如先回神州種一顆新的靈種。”食指向著薑熵輕搖,蘇知還將視線投向島外的鏡湖:“到時候坐擁兩支靈脈氣運,道主修為更進一步,面對那些閻魔妖道豈不是多了些把握?”
“而且,閻魔道的人估計正在前來的路上,之前鈺鼎妖道隕落於此,這回來的人隻怕不少,而我們隻要引靈陣用得好...”探出手做了一個抓取的手勢,她笑的邪佞:“正好來個甕中捉鱉。”
“引靈陣?”眼眸垂下,薑熵考慮片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倒是可以一試。”
打了個響指,蘇知還搞定薑熵後轉身面對楊徽,看著他依然陰沉不定的神情,極是神清氣爽。
“這個湖...”她指著島外波光粼粼的廣闊湖面氣勢十足:“我征用了。”
......
“你說坊主這是要做什麽?”一個年輕的鏡天弟子拍了拍正在努力挖坑的同門,臉上滿是好奇。
那個被他提問的人則是控制著法寶一下一下的鑿著湖邊松軟的泥土,直到深不見底的程度後才停下手,抹了一把汗他語氣很不耐煩:“問這麽多做什麽,坊主的想法那是我等所能揣測的,趕緊放進去,別耽誤了時間。”
撇撇嘴,年輕弟子將手中拳頭大的晶石放在洞口上,晶石並沒有直接落下,而是像被什麽東西激活了一樣,精美多面體上一陣醒目的藍光閃爍,竄出幾條符文環繞幾圈後才漸漸順著垂直的隧道向下飄去,直到落定後才熄滅。
一個法決施出,將之前鑿出的洞口掩埋住,兩人飛身而起,前往下一個地點繼續之前的工作。
短短一個下午,水月鏡天所有弟子盡數派出,圍繞著數千裡鏡湖水岸將引靈石埋入土中。
經過一個上午的親切交流,楊徽終於還是幡然醒悟,如今他已經將輪回教徹底得罪,繼續留在靈域做土霸王是沒機會了,要是還留在這裡,等輪回教下一批人到達,就是水月鏡天飛灰湮滅之日。
而舉派通過界門逃亡神州雖然理論上可行,但是關於神州方面的資料他是一點也沒有,雖然心底裡懷疑神州靈網有可能是故意流出的謊言,但是這也隻是他的猜測,如果猜錯了他們這些修行者到了神州大地,遲早還是會在靈網下衰亡。
既然已經騎虎難下,進退不得,那接受蘇知還的條件,兩派合作就水到渠成了,楊徽將鏡湖水域作為靈種送給無情道,而條件就是無情道為他們提供靈網下的庇護。
至於說留在靈域真拚個魚死網破,既然有生路何必尋死呢,而且就算真這麽做了,結果也可能是魚死網不破罷了。
“坊主,所有引靈石都已就位。”會堂中,一個弟子敲門入內,恭恭敬敬的向楊徽匯報。
“嗯,通知下去,所有弟子收拾行裝,立即出發。”負手而立,楊徽此時倒是很有一派之主的架勢。
“是。”拱手推出,他迅速的離開。
“也不知此番是福是禍啊...”空無一人的會堂裡,楊徽歎著氣遠眺,靜美的湖面上反射著一輪宏大夕陽。
千丈水下,是水月鏡天最為隱秘的湖心坊,然而這個秘密之所今天迎來了幾位陌生訪客。
“道主,剩下的就交給你啦,我先走了喲~”挑逗的眨了眨左眼,蘇知還向薑熵揮了揮手,然後一頭扎進了界門之中。
緊隨著蘇知還,木闋和狐嬉也走了進去,轉眼就消失了身影,安靜的大殿中,只剩薑熵一人獨立,和地上被熒光石映照出來的忻長黑影。
......
輪回教宣法殿,一個周身模糊不清的人影站在大殿首位,他身後的牆上是一個醒目的“法”字,黑白二色在其上流轉不息極為玄奧。
“道主召喚我等所為何事?”一個矮胖的疑惑的向那個身影問著。
他無形的意念在幾人身上掃過,成功的讓他們連呼吸也緊促了些,片刻後重重疊疊的聲音出現在大廳幾人的意念中:“鈺鼎已隕落在水月鏡天。”。
“什麽?!”幾人一臉不可置信,畢竟靈域勢力雖然多如繁星,卻從來沒有出現過能夠滅殺合道尊者的實力,這次鈺鼎道尊隕落的消息不由得他們震驚。
“並非水月鏡天的手段。”聲音再次出現在他們的意念中,安撫住了幾人,聲音繼續傳了過去:“鈺鼎死於荒流界獄。”
“這...”矮胖的提問者張口結舌,如果說鈺鼎被外人擊殺是震驚的話,那死於荒流界獄恐怕就是荒謬了,作為輪回教高層,他們都不可能死在那裡才對。
“無論如何,水月鏡天必須鏟除”重重疊疊的聲音繼續在幾人靈台中響起:“你們三人一起去,莫要再出意外。”
對視一眼,三人一起拱手:“遵教主令。”
等三人離開大殿,包裹在層層疊疊空間中的身影轉過身,凝視著牆上的“法”字,許久後歎息:而今已除生死去,當以何出法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