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樸素的愛國主義吧”姬清秋手裡拿著信件,如是的評價道。
假如她不用信仰之線作弊的話,肯定是無法猜到一個人的內心深處想的是什麽。
姬清秋出於對一位義士的尊重,並沒有去窺探李妲的記憶,所以她也不知道李妲為什麽會對一個把人分成四等,有著貪婪無恥的官員,邊境國法如同虛設的朝廷愛的這麽深沉。
這封信用了三天才轉到姬清秋的手裡,雖然這封信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寫出來的。
李妲不只寫了一封信,她寫了好幾份,有的綁到鳥身上,有的綁在野獸身上,只有這一份到了衙門的差役手裡,才傳達到了姬清秋的手裡。
事情發展到了這裡,姬清秋有了兩個有趣的選擇,一個是馬上解開誤會,把李妲的下海市令的官職扶正,另一個就是將錯就錯,真的扯起反旗另立中央……
別奇怪姬清秋會有這種想法,姬清秋前世新聞上有個‘東哥’,為人特別仗義,張口兄弟閉口兄弟的,但是因為管不著自己下半身,把公司的股價弄的暴跌後,轉手捅了兄弟們一刀。
和‘東哥’一樣,姬清秋也對朝廷裡的三類人看不順眼很久了,但她又不能學‘東哥’玩直接捅刀子這一套,因為她是女王,她的面皮比‘東哥’值錢多了。
人族講吐故納新,納新大家都很關注,孝廉、科舉、普考,都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但是吐故,更是一門大學問,主持者玩的不好,遺臭萬年就是必然。
一個兩個的官員,姬清秋就是用莫須有的罪名把她們腰斬棄市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要大規模的‘吐故’,國家社稷必然動蕩。
姬清秋知道事有輕重緩急,掃盲班都沒鋪開,清掃朝廷命官很沒有必要,沒有新思想新血液,新官員很快就會變成老官員。
但是‘蝴蝶’李妲的這封信確實給姬清秋打開了新思路,造反!最乾淨利落的清掃方式,一個暴力機構對另一個暴力機構的暴力反抗!
姬清秋將信封輕飄飄的扔在桌子上,倚著玉龍椅,微微苦笑“我反我自己啊!”
姬清秋閉上眼睛,元神視察著女兒城的燈火輝煌,販婦走卒的身影,朝廷大員的車馬,宗親貴種的儀駕,人間紅塵之景,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緩緩的展開著。
“祖賢為什麽不說話?”姬清秋對著空無一人的宮殿突然開口。
“我怕打擾了陛下修行”林祖賢的白衣倩影浮現在禦桌前方的殿廳中間。
“呵,修行?”姬清秋自嘲的笑了一下,接著問了句正事“祖賢是找到蠍子精了嗎?
姬清秋說過,她沒寫過氣運流小說,事實上她不僅沒寫過,她也看都不會看氣運,西遊世界要找個妖怪只能一個個山頭的去翻,不存在神眼一開,五顏六色的氣運亂冒的景象。
姬清秋這個月忙的很,早晨開早朝議論政事,白天批閱奏折兼著視察女兒城的民情,晚上要挖泥沙搬山頭做基建工程。
找蠍子精這種小事就被托付給了林祖賢,她老婆秦清霞做生意也好開青樓也罷,消息是女兒國裡最靈通的無疑,這點事情是肯定能辦好的。
白衣倩影的林祖賢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讓女王陛下見笑了,王上都告知了‘毒敵山琵琶洞’,我卻找了月余……”
姬清秋素手輕擺,細語安慰道:“不礙事,能找到就行了,寡人一點都不急”
姬清秋確實沒有個急樣子,
按說某隻猴子來臨的日子越來越近,她卻好像種田種上癮了一般,賴在女兒國不走了。 林祖賢聽到姬清秋這麽說,試探的問道:“那王上是不急著去找那蠍子精啦?”
姬清秋隨和的說道:“不急,不急,祖賢先看看這封信吧。”
林祖賢也不見外,清靈的走到桌前,拿起來信封先掂量了一下,看到信皮上的‘警告’,臉色一正,展開信快速的看了一邊後,面色古怪起來。
“王上?”林祖賢試探性的開口。
“有意思吧,寡人也覺得很有意思,這個李妲的資料情報寡人親自去收集了一番,然後發現她除了被朝廷的小吏訛詐過,再沒有和朝廷有過任何交集……”
姬清秋這話說的有些陰陽怪氣的,林祖賢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不管李妲出於一種什麽樣子的心情寫的這封信,寡人都承認她是一位大義士。”姬清秋漫不經心的說道。
林祖賢捧著信紙,若有所悟的問道:“既然這位李妲是大義士, 那王上為什麽悶悶不樂?”
姬清秋從禦座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窗戶旁邊,輕輕的推開窗子,仰頭看著明亮的星空。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那仰望的人,內心的孤獨和歎息”姬清秋喃喃自語道。
姬清秋前世是一個網絡寫手,音樂、電影、書籍、遊戲都是她消磨時光的好東西,可能是聽得多了,看的多了,她也染上了點文藝氣質。
林祖賢怔怔的站在姬清秋的身後,欲言又止。
林祖賢不知道女王陛下孤獨歎息的是什麽,她變成鬼魂復活不過月余,大半時間和秦清霞在一起,對當代這位女王姬清秋了解並不太多。
“林祖賢,你的化名是聶小倩?”
“王上……有話直言既可。”
“十裡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形單望相互,隻羨鴛鴦不羨仙。這首詩是誰寫的,你知道嗎?”
“啟稟王上,這首詩是清霞寫的,可是有何不妥?”
“很好,寫的很好”
一陣難言的沉默。
林祖賢斟酌良久,清聲問道:“女王陛下……是覺得沒有一個理想志向相同的伴路人,所以會歎息孤獨嗎?”
姬清秋笑了,轉身回道:“你說是,那就是,不反駁。”
林祖賢聽出了話語裡的諷刺意味,還是堅持追問道:“那女王陛下的意中人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姬清秋依然調笑著回答道:“寡人的意中人啊……她要是個蓋世英雌,總有一天她要踩著七彩祥雲來嫁給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