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昂,昂貴的昂,是個殺手,這是西梁國的叫法,在我的家鄉唐國,我被稱作刺客。
我在唐國的時候,就是被作為一名昂貴的女性刺客培養的,至於我的姓,好像是因為唐國的皇帝姓李,所以,我沒有過父母。
關於我是怎麽來到萬裡之外的西梁國的,時間過的太久遠了,我也記不清了,只知道那天風很大、雨很大、海浪很大。
我不會種地,不會織布,不會打魚,不會行商,只會殺人,所以我在西梁國做了殺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雖然我一直覺得這個全是女人的國家處處透著奇怪,但是待的時間久了,我發現,好像和唐國沒什麽差別。
“最近過的怎麽樣?李昂”
“還好,談談正事吧。”
“這個肮髒的死肥婆一直想介入馬姐的地盤,你也知道馬姐是個講道理的人,她想和對方談談,可是這個死肥婆就是不買帳,我想你的話應該更有說服力,她大後天會來這兒一趟,你大後天有空嗎?”
“是的,我大後天有空。”
我總是在不經意間覺得恍惚,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唐國一樣,但是我沒有露出任何惹人異樣的神色,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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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判書坐在電影殿的沙發上,看著大屏幕上的光影交錯,一幅幅熟悉面孔變得漸漸陌生。
女王在六天前的晚上和她說了很多話,她有的聽懂了,有的沒聽懂,不過有一件事情肯定沒錯,女王有一個一些隱密計劃,需要蕭判書的幫助。
蕭判書不聾不瞎,民間朝堂背後傳的流言蜚語都是清楚的,女王成仙了,女王會飛了,女王復活林家前家主了之類的街頭巷尾都在說,不稀奇。
神秘的電力監和正在籌備的天工院才是聰明人緊盯著的地方。
到了蕭判書這個年紀,對電影的情感也就那樣吧,看到悲情的片段會落淚,看到幽默的劇情會笑出聲來,但是,等電影放完之後,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所以她一直關注的是電力監,是天工院,讓蕭嫣考科舉,讓蕭嫣進天工院,是她作為工曹判書的遠見。
但女王不這麽認為,女王說了,她對蕭家沒有成見,只是她需要作為士族,作為禦族的蕭家做個榜樣。
六天前的蕭判書很痛苦,萬般皆下品,唯有做官高,蕭家世代為官,女王陛下為什麽要這麽對她蕭家?
六天后的蕭判書想明白了,女王其實應該也糾結過,女王應該是想早上就在書房裡把話說出來的,但還是拖到了晚上才說出口。
蕭判書仍然可以做她的工曹判書,但是蕭嫣必須把電影明星作為主要職業。
蕭判書不知道女王在想些什麽,但她可以猜出一點東西,女王的‘等貴賤’法令,施行起來效果非常不好。
或者說效果太好了,所有的士族與中族自願放棄貴種尊位,戶曹的戶籍都一次性改完了。
然後,歌照唱,舞照跳,已經不是士族的士族們還是士族。
現實中的事情很複雜,遠遠不像這電影一樣衝突如此明顯。
蕭判書很煩,不僅是為蕭家煩,還為女王煩,女王變了,變的所有人都不認識了,愚笨的人看到了未知,所以很恐懼,聰明的人看到了機會,都在磨拳擦掌。
而她蕭家,被迫放棄了機會,硬著壓上了電影這塊寶,自古以來以色娛人的都沒有幾個有好下場的,蕭判書怎麽能不為蕭家煩躁呢?
至於女王,
一邊在發起一場女兒國前所未有的變革,一邊又在把寶貴的時間用在了搗鼓這不知所謂的電影上面。 是,這電影非常好看,女兒城現在都沒有看女兒戲的人家了,翻來覆去的播放的《人鬼情未了》就沒一個厭煩的。
但是這電影一不能當吃,二不能當穿,電力監的全國通電計劃,天工院的選拔天工構思,甚至是那個掃盲班,那個不比這電影更重要?
蕭判書看了旁邊津津有味的姬清秋一眼,“女王到底在想什麽?”
姬清秋沒想什麽,她已經沉浸到了劇情裡面了,至於蕭判書,打一巴掌還要給倆棗呢,她要蕭家一個官宦士族轉型做明星世家,當然要好好籠絡討好著。
姬清秋對蕭判書官員的一面沒有任何看法,所有的官員都一樣,只是程度不同罷了,不抱有期待就不會失望了。
姬清秋也不是在坑蕭家,她是真的需要這麽個金牌榜樣,‘等貴賤’遇到的問題,蕭判書都看出來了,她能不知道?
實踐中的問題要在實踐中解決,把官員全砍了只會製造新的問題,而且還解決不了舊問題。
前朝遺老在文化口扎堆也是歷史的經驗教訓,姬清秋給原士族們找一條好的出路,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是最好的。
至於蕭判書的擔心,姬清秋要是知道了能笑出聲來,全國通電, 選拔科學家,掃盲班她這個女王是最急的,但急有個什麽用?
一座城市再大也好辦,女兒城通電這麽長時間,自己敲電器的‘神人’都出了不少了,但是女兒國的農村呢?
真以為培訓電力工人不要錢的嗎?
上萬個農村那是能急的過來的嗎?
扎好根基,打持久戰。
電影殺青了,沒錯,姬清秋就是這麽快槍手,她這次是想好好拍的來著,也確實是好好拍了。
至於是怎麽六天就拍完了,姬清秋也是懵逼的,對比著原版,她雖然改編了劇本,但是要求真的不低了。
可就是一遍過,快的不像話,姬清秋看了幾遍原片也沒發現問題,很流暢的鏡頭和劇情,質量應該是沒毛病的。
黑暗的電影殿內,兩個各懷心思的女人一言不發的對著大屏幕看著電影,等到電影放完出現字幕的時候,姬清秋開口說話了。
“恨寡人嗎?”
“王上說笑了。”
“那就好。”
姬清秋覺得自己逮著一隻羊擼毛的行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夜深了,寡人送蕭判書回家吧。”姬清秋說道。
“勞煩陛下了。”蕭判書回答。
今天忙了一天,拍完之後姬清秋還趕時髦請了一頓殺青宴,時間確實已經很晚了。
“寡人……”“陛下……”(異口同聲)
姬清秋和蕭判書對視一眼,一個放開了皺了半天的眉毛,一個吐出了憋了半天的一口氣。
兩位美人對視一笑,君臣之間某種隔閡仿佛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