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散去之後,武桃花回了她的珠寶鋪子二樓,明明說過隻許睡躺椅,那個醉醺醺的女孩竟又在床上熟睡。
此地的主人剛剛被逼著許下承諾,心裡正不痛快著,自然是決不肯再退讓半分,連人帶床單一塊拽進躺椅,動作粗野魯莽,這才叫有眼不識泰山呢。
一晚上的折騰勞累,武桃花沾了枕頭就入睡安眠,直到第二天太陽曬屁股了,才睜眼蘇醒過來。
“早安,能問一下嗎?我昨晚是不是出笑話了?”抱膝坐在躺椅上的公主愣愣的問道。
“沒有。”武桃花開始起床穿衣服。
公主臉色一紅,趕忙低過頭去,然後問道“這件睡衣是你的嗎?”
“你是丟了東西嗎?”武桃花反問了一句,站起身來找到水壺到了兩杯水。
公主雙手接過水杯,面有難色的問道“沒有,能不能請你告訴我,這是什麽地方?”
“請不要見笑,這是我的陋居。”武桃花喝了一口水,又翻箱倒櫃的找起了什麽。
公主怯怯的問道“是你把我劫持來的嗎?”
“不是!恰恰相反!”武桃花停住了動作,轉身說道。
“我一晚上都在這兒……一個人?”公主不敢置信的問道。
武桃花撇嘴說道“如果不把我算進去的話。”
“那我是和你過了一夜。”公主突然紅著臉笑了一下。
武桃花看的一怔,期期艾艾的說道“確切的來說……話不好這麽講,可是從某種角度來說,是這麽回事。”
“你可以叫我……瓔珞,呵呵,幸會。”公主自我介紹完開心的笑著看向對方。
“我是武桃花,呵呵呵呵,幸會。”武桃花笑眯眯的接著問道“你家裡是信佛的是嗎?”
“啊?”公主驚訝的說道“你看過妙法蓮華經?”
武桃花自得的說道“瓔珞出自佛經,本義是‘無量光明’的意思,另外還被附會上了美玉之意,你的名字挺不錯的。”
公主不敢亂編謊話了,眼前的女人能說會道且博學多才,她低聲說道“我得走了,我是等你醒來跟你告別的。”
“告別?怎麽了?我們才認識呀,吃早飯去吧。”武桃花熱情的挽留道。
“對不起,我……沒時間了。”公主有些動心了,但還是忍著拒絕了。
“啊,準是一個重要約會,飯都沒吃就要走。”武桃花曖昧且八卦的問道“說說看,是什麽樣的俊朗男子?玉樹臨風的書生?健壯魁梧的軍漢?還是……”
公主臉又紅了,不過這次是氣憤的“是女人!我隻喜歡……我只是和女人約好了!”
武桃花無趣的說道“那好,不耽誤你了,再見吧,瓔珞小姐。”
“再見,桃花小姐。”公主甜甜的笑道。
武桃花推開房門,對著樓梯說道“你從下台階,再出了一樓就是延壽坊,拐個彎就到……”
“謝謝。”公主最後回眸一笑,就走下樓梯不見身影了。
“不用謝,這算不了什麽。”武桃花對著空無一人的樓梯說道。
公主出了延壽坊,聽話的拐了個彎,然後就進了東市……
她茫然不知所措的看著繁華的商貿景象,琳琅滿目的奇珍異寶有來自安西的,也有來自南海的,如今卻都放到了這中原售賣,可真是令人驚歎的光景啊。
小販在這裡叫賣,遊人在這裡逛街,不過是最普通的生活場景,而在光義公主眼裡,喧囂的市場卻是勃勃生氣,
要價還價乃至一番爭執,也盎然情趣。
在宮廷,在禮儀的交往中,公主隻覺得她和她的女王姐姐,隨從侍女都不過是一群玩偶,一群看似溫文爾雅,卻是被牽著線的木偶玩具。
榮華富貴把人捆得喘不過氣來,怎比得置身普通生活的人群。
公主流連忘返的在東市的街上逛了起來,她的身上是一文錢也沒有,每次小販看著她拿起商品過來搭話,都會發生尷尬,但她還是樂此不疲的一家接著一家的看來看去。
太陽又抬高一截時,公主才恍然驚醒她已經迷路了啊!像她這麽四處亂跑,便是這長安城裡土生土長的都要分不清那裡是那裡了,她更是連回去找好心的桃花小姐都做不到了。
不過一個偏僻的角落裡的瓦房吸引了公主的注意,因為它的門前高高飄揚的旗子上繡的是‘玄奘’。
“這?不會吧?慈恩寺是在這裡嗎?”公主自語是這麽說的,但還是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小聲的問道“有人嗎?是……玄奘聖僧嗎?”
一個面相憨厚的光頭和尚迎了上來“女施主,是來做功德的嗎?”
“做功德?”公主重複的讀了一遍,更加困惑的問道“你這裡為什麽要掛玄奘聖僧的旗子啊?還有,什麽叫做功德,功德是能做的嗎?”
憨厚的和尚早有準備的一板一眼的背誦道“這裡是慈恩寺玄奘聖僧為了功德教化設立的地方,大唐女子多用珠寶金銀打成飾物裝扮於頭髮上,所以……所以只要你願意捐獻出此時頭上所戴飾物,無論價值高低都可以受玄奘聖僧秘傳短發菩薩功德果位,並且不用受持具足戒……”
“捐獻的飾品會用在什麽地方?”公主抓住重點問道“我就說你這裡怎麽門前都一個人沒有,你能吃得起飯嗎?”
“捐獻的飾品會在珠寶鋪折算成錢,主要用來收養被遺棄的孤兒生活開支,少部分則是給小僧買青菜豆腐……”憨厚和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光頭。
“短發菩薩?”公主用手抽下秀發上的金簪子遞過去“幫我剪一剪,短發。”
憨厚和尚接過金簪子雙手和什“女施主要想看看被捐助的孤兒的話,可以直接去城南的慈恩寺,只要是短發女性可以在那裡隨意遊玩,還提供食宿……不過吃的只有青菜豆腐。”
“算了吧,太遠了。”公主坐在了乾淨的木椅子上,對著琉璃鏡聳了聳鼻子“這鏡子是梁國產的吧?可不便宜了。”
“這是梁國送給玄奘聖僧的。”憨厚和尚細心的解釋著,拿著一把剪子對著眼前的青絲輕輕的剪了一下,又接著說道“聖僧試過買了換錢,但是沒人賣,就給了這裡。”
“梁國送的禮物是沒有認證證書的,自然沒人會買。”公主不小心就說多了“但是有證書的確實比較高貴,禮物只能用作收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