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三分之一軀體的白骨法相金身未見慌色，反而倒是認真的問了姬清秋一個問題“你學了妖族蝕文?”
姬清秋收斂了檀香樹的虛影，並未趁勝追擊，笑眯眯的回答道“沒錯，老和尚還算我的半個老師呢，傳道之恩，無以為報，不過我看老師這麽喜歡骨頭，不如送老師去酆都頤養天年可好?”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這麽說倒也不錯。”白骨法相金身一顆骷髏頭顱居然露出個笑臉，語氣莫名的說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姬清秋淡然一笑，清音回應道“如實知一切有為法，虛偽誑詐，假住須臾，誑惑凡人。”
白骨法相金身點點頭，猙獰的骨刺大手往胸前一伸，就在姬清秋暗暗戒備之時，骷髏頭顱再次開口說道“你喊我一聲老師，我便認下你這個學生，骷髏骨架之相未有什麽可以送給你的，就把這條命舍給你吧。”
姬清秋愕然的看著白骨法相金身猙獰的骨刺大手做出拈花狀，骷髏頭顱輕輕的微笑著燃燒出慘白的佛光，其眉心的朱紅丹砂湧動著吸收了那些佛光，一顆品相完美的紅瑪瑙舍利子就誕生了。
然而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失去了舍利子的巨大白骨法相金身斜斜一歪，轟然倒地撞爛一片山石，炸響一方天地。
姬清秋伸出手接住朝她飛來的紅瑪瑙舍利子，目光微微一凝，這顆舍利子之上天然紋路隱隱約約的勾勒出一座白骨佛陀像，僅僅握在手裡就能感知到它內蘊的佛力有些超凡。
“涅磐?”自語的聲音裡沒有半分自信，姬清秋也傻了眼，潔淨老和尚自殺的太快，她只能憑借猜測推斷，無人可以給她證實。
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一樣圍著倒地的骷髏架子轉了兩圈，再不可思議也確認了白骨法相金身裡面沒有一絲法力，原本比金剛石都堅硬的白骨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精華，換句話說，潔淨老和尚屍體都涼了。
姬清秋盤著手裡的紅瑪瑙舍利子，眉頭皺的很凝重，死亡就是死亡，改叫涅磐也是死亡，這老和尚難道真的變態到了極點，人都是瘋的了?
遠處一道紅色遁光並著紫色遁光飛了過來，骨頭架子倒塌的動靜這麽大，萬聖瑞秋和江娉婷肯定是聽到了看到了，姬清秋在這裡轉了半天都再沒有動靜，她們應該過來了。
萬聖瑞秋的臉色煞白，江娉婷的臉色雪白，姬清秋見了正要調笑兩句，卻聽到江娉婷震驚的聲音都有了些結巴顫抖“子……子虛……子虛”
“子虛國?”姬清秋好奇的接道。
“子虛烏有！”萬聖瑞秋尖叫出聲。
姬清秋剛剛放松下來的眉頭又是一皺，她有了些不好的預感，若有察覺的瞄向蘭若寺的方向。
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沒有寺廟，沒有活人，沒有磚石木材，沒有和尚死屍。
“子虛烏有之國?”老和尚詭異的話語從回憶裡浮現，姬清秋急著聲問道“其它地方……”
不用問了，看兩個女人的臉色來知道了，一個國家，十二個縣，販夫走卒，商賈員外，農戶工匠，無論是百姓還是王室，無論是活人還是屍體，一切的痕跡都被抹去。
就像陽光蒸發露水，就想閃電劃過天空，曾經或許存在，但除了記憶，世間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
姬清秋瘋了一般的在子虛國十二個縣的國土上用暴烈的金光飛來飛去，誰也不知道她在找什麽，

最後萬聖瑞秋和江娉婷找到她的時候，是在一塊離西梁國邊境不遠的平坦草地上。
“這裡原本是長清縣的一家客棧”姬清秋說著覺得不妥，改口道“我不知道……”不知道的是如何訴說，只能輕歎道“如夢幻泡影，潔淨老和尚……夠絕的！”
“那個白骨架子……它死了嗎?”萬聖瑞秋怯怯的問道。
江娉婷扶住姬清秋，苦笑的說道“如此神通，聞所未聞，子虛國再小也是個國家，若是幻術……誰能確定它死沒死?”
姬清秋抓著江娉婷溫暖的嫩手，堅定的搖頭道“我信它沒死，它這手段簡直逆天，娉婷你見過如來佛祖，如來有這麽恐怖的神通嗎?”
“我就是在大雷音寺聽過經，那裡見過佛祖出手……”江娉婷只有苦沒有笑了。
三個女人相對無言，她們都是過了天關，得了道韻，與天地同壽的神仙人物，但她們的神通不過是拔個山，焚片海，而老和尚的這個子虛烏有之國，它到底是真實存在過的國家，還是規模異常浩大的幻術神通，她們三個竟然連分辨都分辨不出。
就像凡人看到神仙把石頭變成黃金一般，凡人根本分辨不出神仙是用龐大法力強行堆積成黃金的，還是用天道道染出黃金的，甚至只是速度太快，用黃金調換了石頭而已。
姬清秋還算鎮定， 江娉婷也只是有些苦澀，碧波潭的龍女萬聖瑞秋卻被嚇得膽戰心驚，這等恐怖神通的妖孽和尚，她竟然要來壓陣堵人，這是嫌棄龍族壽命太長，來找死的嗎?
“媽媽……我們該怎麽辦?”萬聖瑞秋試探的問道。
姬清秋被逗笑了，現在知道叫媽了是吧，她語帶嚇唬的說道
“等唄！等著老和尚涅磐歸來，隱藏佛陀身份修為，化作路邊一個不起眼的醜男人，到時候再因為穿的破破爛爛的被女兒城花璽酒樓拒之門外，先打掌櫃的臉，再打東家的臉，從女兒國正九品一路打臉打到議政閣，最後奏折報道我這個女王桌子上，等我去了就可以驚訝的認出他……”
“啊！！你就不能認真一點?火燒眉毛啦！”江娉婷尖叫打斷了姬清秋的喋喋不休。
“這是我吃飯的本事，習慣了。”撲街寫手姬清秋容易嗎?
“要不”萬聖瑞秋臉色紅紅的說道“出海躲躲?”
“咦！不愧是我女兒呀！”姬清秋讚歎的說道“不錯，好注意，他就是追去東土大唐，咱們也可以去天庭告狀，你不是還有個天庭世襲的湖君位置嗎?”
“對，我就不信那和尚真能比如來還強！”扎過如來一直是江娉婷的心裡優勢，和某隻猴子的大鬧天宮都是妖魔鬼怪的江湖中的立旗子的名號，不過她這說法有些不對味。
“去天庭告狀，關如來什麽事?娉婷你可別學六……算了，苦練七十二變，笑對八十一難，從今天開始努力修煉吧，要靠自己啊。”
姬清秋認真的說了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