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淨老和尚認出了姬清秋,所以他那修長的白眉緊緊的鎖在了一塊,如此清音憐世的詩號,如此囂張桀驁的審判,如此詭秘莫測的妖音,這還是那隻小蝦米嗎?
“你……”
老和尚的話被堵在了嘴裡,姬清秋根本就不和他逼逼,一道金色的佛光混合這蝕文魁雷就甩了過去,老和尚匆忙間用衣袖擋了擋,灰白色的僧袍直接被炸掉一半,手臂也被炸的黑焦,顯然被偷襲的滋味並不好受。
強者打架怎麽也是要說幾句話的,大家都是場面人,打贏打輸打不死怎麽辦?
姬清秋這麽不講規矩,老和尚也是怒了,焦黑的那隻手臂伸出,慘白的佛光瞬間凝聚成形,一把刻著六字大明咒的短尾錫杖出現在他的手心裡。
“殺怒佛劫!”會這麽喊得肯定是姬清秋女王陛下,她開始無限制的召喚無量佛光,猶如神虹般的佛光劃破長空,染的劫雲都變成了金色的光彩,璀璨奪目,耀眼至極。
潔淨老和尚驚怖的發現他已被鎖定,周圍的虛空隱隱有些塌陷,金色華彩佛光定住的竟然是他的本源,他手持短尾錫杖大喝一聲“魘!”
腳下的蘭若寺泛出慘白佛光呼應,原本和藹的佛廟僧堂蒙上了陰森森的光幕,廟屋內裡佛子佛孫的禱告念經聲豁然大作,卷起衝天的慘白佛光逆流湧向浮空而立的潔淨老和尚。
妖異的慘白佛光注入短尾錫杖,潔淨老和尚狠狠的打出了撕裂天空的一擊,一股大破滅的凌厲波動壓向姬清秋。
熾烈的金彩佛光再次爆發,英姿勃發的姬清秋雙目射出兩道絢爛的的精芒,左眼是寂,右眼是滅,她今天也可謂是強勢到了極點,完全不慫的剛上了正面。
大破滅對大寂滅!
死亡的瞳光束成線掃射而去,短尾錫杖砸碎虛空殺伐而來,天地都仿佛因為這兩種可怕力量的出現而在震動,慘白色的佛光絞著金彩色的佛光,轟隆的巨響不絕於耳,間雜著兩種禪唱念經佛音,詭異到了極致。
伴隨潔淨老和尚慘白色佛光的念經聲是他在蘭若寺的佛子佛孫祈禱的,那伴隨姬清秋金色華彩佛光的禪唱聲又是那裡來的呢?
一道若隱若現的佛國光影鑲嵌到了凝而不發的天劫陰雲之間,露出一片瑰麗的景象,彩霞繽紛,雲霧飄渺,天音陣陣,夢幻的辨不清真假,禪唱聲隱隱,是菩提樹在念禪,是琉璃池在唱法,是救世山在發聲!
潔淨老和尚駭然仰頭凝視,乾枯的手微微顫抖,澀聲的自語道“佛的眼睛裡有一個世界……”
姬清秋的腦後綻放出百萬道金彩佛光,照耀的潔淨老和尚的臉上都微微焦黃,到處都是一片金色的海洋,觸目可見的地方全是佛光。
“磾!”
無邊無量的金彩佛光隨著姬清秋的清鳴衝向腳底下的蘭若寺後山,她今天必須要看看,這個老和尚在那裡搗鼓什麽鬼域伎倆。
蘭若寺後山鬱鬱蔥蔥的高大柳樹參天青翠,兩人佛光不經意間掃過的地方留下一堆灰燼,這山沒有鳥獸棲息,此刻在金彩佛光之下,高深的幻術障眼法全被破除,那片死寂的亂葬崗再無遮掩,無字墓碑仿若無垠,矮小的墳包連綿成片。
姬清秋的目光愈發沉靜,要是每個墳包裡面都有一個像是林祖賢一樣的亡魂,那這個老和尚是多麽變態?
這麽多的墳包肯定不是潔淨老和尚一個一個殺的人,整個子虛國活著的人都埋葬在這裡也不夠,事實上林祖賢也說過她並不是被殺死的。
但是這個收集屍體燒成骨灰,還在骨壇刻上妖族蝕文的老和尚,不還是個變態嗎?
“果然是何方妖孽!說!你是個什麽來歷?”姬清秋緊盯著老和尚質問道。
潔淨老和尚落寂的搖搖頭,自從看到那片似真似幻的佛國景象後,他失魂落魄的隻做被動防守,短尾錫杖滲著慘白的佛光,姬清秋一時間也奈何不得他。
“到底是怎麽回事?”姬清秋自己喜歡說話說半截,不代表她喜歡被別人這樣對待,她是真的想知道老和尚在搞什麽妖蛾子,忍不住追問道“你若說清楚明白了,寡人分辨出你的罪責苦衷,或可擾你一命,老和尚切莫自誤!”
潔淨老和尚面容一滯,良久才歎道“子虛烏有之國,子虛烏有之和尚,似是而非的鏡中花,徒增蹉跎的水中月,罷了,罷了。”
老和尚嘴裡說著罷了,但是姬清秋卻如臨深淵地獄,一頭龐然大物無聲無息的虛空顯影,如同一座慘白色的大山,身上遍布著犬齒交錯的猙獰骨刺,閃爍著刺目的寒光。
潔淨老和尚終於動用了他的佛陀金身!
金白色的佛光聚合成蓮花座台,倒是今天第一次讓姬清秋有了點老和尚是‘佛’的感覺,潔淨老和尚的這次顯現的法相與上次全然不同。
上次他不過是增長千丈,全身呈現金質肉身,寶相莊嚴以佛光破了遮蔽明月的天降劫雲,而今天,他已經完全沒有不像是活人了。
遮天蔽日的法相如同骨架,端坐在佛光蓮台上也無有半點氣息,他的全身白骨淨如琉璃,唯一眉心一點朱紅丹砂,浩瀚佛光簇擁著不朽金身,動靜之間完全不像在此處空間。
姬清秋掌心有了冷汗,但還是在竭力的呼喚這那片佛國,潔淨老和尚果然是個變態戀骨癖,他不光把別人燒成骨灰,他居然把自己的金身法相都能練出骨頭來,這就是愛啊!
佛陀具有三十二相,為大人之相也,由長劫修行而感得,但其它的和尚審美再獨特,最多塑造的帥一點娘一點,就算癖好鬼畜的那種,也是多長幾隻手,多長幾隻腳,多長幾隻眼睛而已,徹底變成個骨頭架子這是什麽毛病。
蘭若寺所在的那座山微微震動起來,空中寂靜無聲的潔淨老和尚白骨法相未有動作,但是姬清秋看出來了門道,大破滅需要大造化,用人話說就是你想當李自成,就需要先碰到崇禎帝,這貨在攢的大招是需要施法條件的。
望著腳底下的蘭若寺後山撇了眼,姬清秋眼中神光一閃,無盡無量的金彩佛光隨著召喚開始往她的神軀融入,她身上原本清甜的檀香味道突然冷冽,一株虛幻的檀香樹泛著霞光籠罩住她。
“一葉清秋渡迷魂!”
虛幻的檀香樹微微一震,樹葉由綠色轉為紅色,仿佛眨眼之間就已經入秋,紅色的樹葉如暴雨般撒下,每一片葉子對應著一個低矮的小墳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