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酒桌前只有濃香。
只是第二天一早,遊修北沒想到左莫曉天光未亮,就找上門來。
此時他臉上帶著談談笑容,看著尚未從宿醉中完全恢復精神的遊修北,直接了當說道:“那鬼婆娘不知去了何處,但是南山郡的小郡主並沒有離開出雲山,反而是住進了出雲坪處的散修聚集地。”
遊修北還清楚記住,昨晚酒至半旬,左莫曉不停胡言亂語,一直哼哼著將來要如何對付小郡主。但此時看他模樣,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想了想,笑道:“所以你要如何?找上門去打招呼麽?”
雖然年幼,但是遊修北從之前酒樓中的表現,已經知道南佳的實力遠強於左莫曉。而左莫曉既然心中所念只有復仇,他現在斷然沒有理由主動對找苦頭吃。
左莫曉手中握著幾個用油布紙包著的肉饅頭,當下點出幾個分給遊修北,自己張嘴狂啃起來,仿佛那饅頭就是自己的生死大敵。他奮力吞咽著,嘴角一勾,臉上流露出譏諷意味,道:“我只是覺得奇怪,那鬼婆娘帶著自家小郡主,在出雲山大鬧了一番,雖然出雲山方面沒有任何反應,但想必,她們自知事不可為,應當離開才是。”
遊修北點點頭,接過饅頭細嚼慢咽起來。昨晚他喝了近兩斤白酒,此時頭痛欲裂,但是依舊不願意以一身修為去驅散酒意,為的就是要感受這種最真實的身體狀態。稍微回味了一番左莫曉的話,知道他是在自我嘲諷,於是道:“所以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將最後一口肉饅頭吞入肚中,左莫曉吮了吮指頭,看了一眼門外雲端逐漸升起的太陽,道:“嘿嘿,我來找你,是想利用你呂清言弟子的身份,去吸引那些年輕修者的注意力,然後轉移到南佳那小賤人身上,讓她也嘗嘗被人欺負的味道。”
眉頭一皺,遊修北再又瞪著左莫曉那張平常不奇的臉觀察起來,忽然覺得手中饅頭有些難以下咽,於是用油布紙包回,放到木凳上,這才開口:“我總覺得那女娃年紀輕輕,什麽事都不懂,不應當承擔那無數恩怨。並且,我並不是呂清言的弟子,即便是,也不希望被人利用。”
這番話,寧圖生前一天就說過,現在遊修北重複一次,顯然也表明了他自己的態度。
絲毫沒有因為這番話而氣惱,左莫曉看著木凳上被咬了一半的肉饅頭,看著逐漸被油脂浸染的油布紙,道:“這我都知道,也十分理解。但是昨晚聽你對寧前輩說的,有關那異獸和黑衣人的情況,我想,只要聽了我今天凌晨查明的情況,你會同意我的提議的。”
左莫曉所說的理解,並不是針對遊修北的前半段話語,而是指他理解遊修北並不願意被人利用的立場。而他這次前來,本就不指望遊修北會主動幫助自己,本就是要以價論價,利益互相交換。
的確,遊修北於他有不小恩情,他不會忘記。但恩是恩,仇是仇,他心中有著明確的判定。如果說遊修北哪天面對上生死危機,他左莫曉自認,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去償還恩情。但是對面心中無限仇恨,面對上南山郡,他絕對會利用一切可供驅使的手段,哪怕是卑微的、下流的,哪怕結果,也僅僅只是為了在臉面上討回些豪無意義的公道,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執行。
心中很清楚此次來前,定然會得罪遊修北,這原本並不是他願意面對的情況。 但左莫曉沒有任何猶豫,
說道:“昨晚我從你和寧前輩口中,得知了那山林大火的情況後,今天凌晨就去那山林處查探了一番。雖然沒有碰到任何異常的情況,但是,我發現有一隻四肢骨折的異獸,黑淬豬,死在不遠處的一片荊棘叢中,死狀十分怪異。後來我打算碰碰運氣,於是將黑淬豬悄悄提到南佳那小賤人所住之處,丟到她的門前。” 遊修北一聽這話,就大概猜測到左莫曉心中是何謀劃,接著又聽他道:“然後我在暗中守了片刻,看到那小賤人悄然開門,將黑淬豬拉到僻靜處,堆起柴火將它燒成了灰燼。”
“所以你認為,南佳小郡主和那些黑衣人,暗中有著某種關聯?”遊修北問道。
“尚且不知,但是其中肯定有什麽古怪。”左莫曉搖了搖頭,接道:“不過現在我有辦法,能從南佳那小賤人口中問出一些東西來,畢竟這小賤人還太小了,胸板前沒肉,腦子也不太靈光,我自有方法,能套路出她知曉的一些情況。”
遊修北終於明白,左莫曉此番前來,是做利益交換的。一方面,他利用自己和呂清言的關系,想要去欺負南佳小郡主一番,而做為交換,同時幫助自己查明可能存在的、有關那些黑衣人的情況。
想了想,遊修北看著左莫曉平淡漠然的臉,終於還是同意了他的提議,後道:“我們現在就朝出雲坪,不過,我有個條件,便是你不允許再說出小賤人三字。”
伸出右手,不顧手中尚且油膩,左莫曉抓過遊修北的手,用力一握,大笑道:“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