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佛堂,陳述坐下來,將水底上那塊石碑上的內容告訴了其他人。
“我們在底下找到了一塊石碑。”陳述對著他們說道。
因為底下密密麻麻的水鬼,所以老吳和卡爾文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吸引了過去,況且他們就算看到了石碑,也認不出上面的文字。
何健看向了老吳和卡爾文,老吳點了點頭,表示他也看到了。
“石碑上的字,是一種很古老的文字,上面記載了一個故事。”陳述說道。
“什麽故事這麽神秘,還放在那麽恐怖的地方。”老李想著一開始見到的水鬼,心有余悸的問道。
“是關於水鬼的故事,我給你們講講吧。”
“在某個村子裡面,存在著一條河,被人稱之為月亮河。”
“但是很奇怪的是,這個村子裡的人從來不在月亮河裡面取水,而是跑到村外很遠的地方去打水。至於為什麽,這個村子裡的人也說不上來,只知道,這是很久以前就流傳下來的規矩,而且,據說那條河會殺人,只要接近那條河,就會被殺死。”首發
“不過因為有這條規矩,所以也沒有人接近那條河,自然的,也就沒有人看到,為什麽河會殺人。”
“某一天,這個村子裡面來了一個遊客,這個遊客走遍了各個地方,而這個村莊,只是他路途上的一個驛站而已。”
“村子裡的人沒有見過外來的人,所以自然,對這個遊客也並不是很熱情,而且還有些躲著他,不過好笑的是,這個村子裡的小孩總喜歡偷偷摸摸的看他,就像是看很奇怪的東西一樣。”
“遊客在村子裡轉了一圈,沒有發現村子裡有水井,這也就意味著,他需要到河裡取水。”
“從村民的口中得知,村子外面有水,只是他很累了,壓根就不想出去,所以他的目光放在了那條月亮河上。至於村子裡那些人的勸告,他自然是忽視了,他很清楚,對於這些小地方的人來說,任何一些奇怪的事情,都會被當做規矩,很可能只是一個傳聞,但是到了最後,大家都不敢接近那條河。”
“於是他帶著水壺,來到了這條河邊。”
“月亮河是一條彎彎的河流,從上往下看,就像是一輪彎月一樣,兩頭窄,中間寬,而他去的那個地方,正是上遊。”
“因為看到他靠近了水邊,所以有一個小孩大著膽子接近了過來。”
“遊客一開始並沒有理會這個小朋友,不過也沒有呵斥他,而是任由他看。”
“取水、燒火……這些步驟他都很熟悉,可是等他抬頭的時候,卻發現身後的那個小朋友不見了,他轉頭一看,水裡面有一個黑色的東西,正在不斷掙扎著。”
“那個小孩溺水了。”
“遊客腦子裡想到的第一件事就這個,他連忙脫下衣服,跳入了水中。”
“水流並不湍急,他很快就抓到了那個小孩,帶著那個小孩準備上岸。”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小孩的力氣似乎非常大,不管他怎麽去拉,都完全拉不動。”
“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小孩一直留在原地不動,很可能是被水草纏住了腳,這樣下去可不行,遊客開始往水裡下潛,他得幫這個小孩把水草給去掉,然後才能離開。”
“順著這個小孩,他摸到了水底,就算睜開了眼睛,也只能勉強看到東西,不過他能摸到小孩腳腕上那滑膩膩的水草,他找了塊石頭,有些棱角,用這塊石頭,他很快就割斷了那些水草,然後再一次浮上去,抱著那個小孩,往岸邊遊去。”
“小孩似乎累了,一動不動的,遊客為了方便,於是便讓他背在自己身後,自己朝著岸邊遊,可奇怪的是,不管他怎麽遊,自己都好像是在水的中心,一動也不動。”
“他感覺自己頭頂有什麽東西好像流了下來,滑膩膩的,還有些冰涼。伸手一摸,發現是自己頭頂上有根水草,他將水草撇開,那水草卻又回到了他的臉上,他有些不耐煩。”
“突然之間,那小孩的手箍住了他的脖子,像是慌亂了一樣,遊客想要發出聲音,卻很艱難,他伸手拉住小孩,畢竟小孩子的力氣小,他是怎麽認為的。可是用手抓住那個小孩子的時候,他才感覺到了不對勁,那小孩怎麽這麽軟,就好像……好像一抓就要破一樣,他回過頭,看到的不是原來那個小孩,而是一具泡的腫脹的屍體。”
“浮腫的眼球,似乎有一半掉落在了外面,散發著惡臭,還有濃濃的惡意,盡管已經泡得發白,但是給人的感覺,卻烏黑一片。遊客張開嘴,似乎想要喊人來幫忙,可是那些水草猶如有生命一般,堵住了他的嘴,並且向更深處鑽進去。”
“那些水草在他的喉嚨處不斷堆積,他的喉嚨看起來就像是鼓起了一個大包,脖子有些不自然的往後仰著,而那邊的皮膚,也終於到達了一個極限。”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撲哧一聲,喉嚨破了。”
“紅色的鮮血,還有黑色的水草全部都纏繞在一起,遊客的眼中逐漸失去了神色,最後那一刻,他看到了那隻水鬼的眼神,瘋狂,卻帶著一絲解脫。”
“有溺水者,魂囚於水,等三百年,等替死者。”
“那個村子裡的人,早就已經不知道,那條月亮河裡面,其實有一個水鬼,每一個水鬼想要解脫,就必須找到另外一個人來替代自己,所以,在很久以前,水底就沉積了無數的骨骸。”
“而線索,也就在這石碑之上。”
“要麽,找到鑰匙,將那座橋給打開,要麽,留下一個替死鬼。”
陳述的語氣很淡,就跟他說故事一樣,平靜。
但是聽的人,卻並不平靜。
聽著陳述講的故事,在場的人都有一種溺水的感覺,他們不禁開始想象,如果是自己被水鬼拖入了水中,那些頭髮全部都深入自己的口腔,然後從脖頸處爆出來,那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想到這裡的時候,他們有些反胃。
可是,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水底下有密密麻麻的水鬼,就像陳述說的那樣,底下堆積滿了屍骸,只要嘗試破解第四關,就必然要死一個人,可死的這個人是誰,誰也沒有提起。
“當然了,事情還遠遠沒有到最糟糕的那一地步,在此之前,我們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找到鑰匙這件事情上。”陳述說到。
“你說的簡單,按照我們現在的情況,跳下去那就是找死,誰去?”卡爾文撇了撇嘴,反駁了一句。
雖然話不好聽,但確實是個事實,到底誰去,這是一個誰也不願意觸及的問題。
“不管誰去,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大家。”老李臉色有些凝重,剛剛他清點了一下剩下來的物資,發現了一個很殘酷的事情。
“請說。”陳述示意老李說下去。
老李打開背包,拿出一盒壓縮餅乾,放在地上,然後把包拉開來,讓他們看到包裡面沒有剩下的食物了。
“我們就剩這點東西了,省著點吃,也能支撐兩天,如果在這兩天的時間裡面,我們不能離開這鬼地方的話……”說到這裡的時候,老李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但是他後面想要說什麽,其實大家都明白。
如果不能在物資消耗完之前離開這個鬼地方,那麽他們就會跟一開始的那具白骨一樣,死在這個地方。
陳述早就意料到物資的問題了,不過也沒有想到,居然消耗的這麽快。
事實上,呂蘇雪一開始準備的本來足夠四個人吃上一周的,可是後面又加了兩個人進來,也就是何健和卡爾文,消耗的自然也就多了,再加上他們在裡面也待了不短的一段時間,食物遲早會吃光短。
“從現在起,必須嚴格控制所有的食物,老李,按照六人份分開,盡可能多撐一段時間。”陳述對著老李說到。
老李點點頭,然後將食物全部收進包裡,再將包放在身邊。
其他人也沒有說什麽,不過全部都記上了心。
有了些許壓迫感之後,幾個人也都不在多說,而是抓緊時間休息。
按照現有的資源,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得盡快找到出口。
其實大家現在都有些疲憊了,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好好休息,特別是呂蘇雪,她的問題也只是暫時的,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能夠恢復。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第四關的變化比他們想象地還要早。
“情況怎麽樣了?”何健走到陳述的身邊,看著佛堂外面的水,神情有些不妙。
僅僅隻過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外面卻全部都淹了。
整個院子都淹沒了,雖然現在只是到腳脖子那邊,但是按照這種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水就會將這個地方也給淹沒,到了那個時候,那些水底下的東西估計全部都會出來。
一想到滿院子都是腫脹的屍體,何健就打了一個冷顫。
“應該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吧?”何健對著陳述問到,前幾關的時候,就已經可以看出來了,墓穴的主人雖然布下的像是死局,可實際上,卻都有解題方法,而他們只要找到這個解題方法,就能夠度過這第四關。
“辦法自然是有的。”陳述其實在之前就已經知道辦法了,只是那個時候水還沒有漫出來,所以他也不知道,原來河床底下的那個孔是用來這種作用的。
“什麽辦法?”聽到陳述這麽一說,何健趕緊追問道。
“水既然不斷慢上來,那就只要堵住來源就行了,我觀察過了,出水口的形狀跟這塊令牌差不多,想來應該用這塊令牌堵住。”陳述一邊說著,一邊將第一關的鑰匙拿了出來。
陳述本來以為需要將所有關卡的鑰匙全部收集起來,到最後才會有作用,卻沒有想到另外一件事,這些考驗不是單獨的,而是一個整體,就像是打副本一樣,前面掉落的東西不管再怎麽稀有,也不過是道具而已,真正的大頭,還得在最終boss那裡。
所以,這令牌就是其中一個道具。
不只是這一枚令牌,恐怕前面得到的那些東西,到了後面也會有大用處。
至於為什麽到現在才想到,自然是因為信息差。
不過想來這應該也是墓穴主人刻意布置的一個小陷阱,如果不能好好利用這些道具的話,這關卡的難度可是會成倍增加。
“那還等什麽,我們趕緊商量一下,如何把那水給堵住,要不然等到水真的慢上來以後,我怕那些水鬼的活動區域,就不只是那一條河了。”何健說道。
他一想象到外面全部都是水鬼的場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但是令他恐懼的是,陳述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
或者說,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現在還不是時候。”陳述搖了搖頭,這回答出乎了何健的意料。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難道不是阻止那些水鬼上岸嗎,可陳述這麽做,卻偏偏是相反的,他就是為了讓那些水鬼上岸,甚至到他們的面前來。
有那麽一瞬間,何健感覺眼前的這個陳述是假的。
陳述當然不是假的,他只是有自己的考量,到現在為止,他們一直處於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狀態,雖然接連過了好幾關卡,不過卻並沒有打破這僵局,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恐懼。
驚悚因子從何時而出現,到現在都是一個謎題。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驚悚因子出現比這古墓還要早,所以墓穴主人利用了這個世界的人們的驚悚,設下了很多暗示和幻象,就是為了讓闖到墓裡面的人恐懼,然後按照他所設立的步驟,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最終落入他的陷阱之中。
可終究,這某些主人漏了一個人,那就是陳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既然不屬於這個世界,那麽墓穴主人設下的圈套,對他也就不起什麽作用了。
“你簡直就是瘋了。”何健看著陳述,感覺陳述已經瘋了,對於那些水鬼,他們躲都來不及,陳述居然還主動接近,不,甚至那不是接近,而是想要抓一隻。
如果不是瘋了的話,那陳述的膽子,也實在太大了吧。
何健突然想到了那個詞,就是用來形容陳述這一類人的,那就是膽大包天。
連鬼都敢惹,這個世界上,還有陳述害怕的東西嗎?
陳述沒有瘋,相反,他很清醒自己在幹什麽。
有一個原則,陳述是相信的,那就是這個古墓裡面不會有鬼。
至少,不會有那種真正意義上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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