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之前歇斯底裡猶如潑婦一樣的行徑相反,勞倫其實格外敏銳,而且還熟讀各種法律法規,這讓他在更加凶險的貴族爭鬥裡無往不利。
這份敏銳,多次救了他的命。
一個月前察覺到蛇教可能會有埋伏第一個主動撤退保存軍隊實力,他的長官還多次在軍隊裡嘉獎他的果斷,他們似乎都忘了慘死在埋伏裡的治安軍,但他們為什麽要在意呢?死的隻是倒下一批又能馬上長起來的平民而已,隻要貴族的生命沒受到危害就萬事大吉。
同樣的,還有昨天在城門口發生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瞬間壓製住自己的怒火,沒有對那個對他極近羞辱的半精靈出手,恐怕他可能已經被關在了某位頂級豪門的地牢,他那看起來聲名顯赫的叔父恐怕也無法為他說情。貴族們找貌美的精靈當自己的情婦是十分常見的事情,就算不小心把孩子生下來了也常有發生,甚至這個本該是私生子的半精靈嬰兒會得到父親格外的寵愛而繼承家族。這是歷史上發生過的事情,所以不由得勞倫當時不謹慎。
事後勞倫清點過金幣,發現居然高達150枚!就算是他勞倫也絕對不可能一次性拿出這麽多流動資金。他的叔父的確是非常受皇帝信賴,但這種信賴是基於他們的家族是剛剛爬上來的新貴,皇帝需要他們的力量來平衡帝國的老人,所以底蘊實力完全比不過那些數百年的老牌家族。
但謹慎後,他的內心根本無法容忍下這種屈辱。病態的心理在經過一夜的發酵後變成了吃人的怪物,他必須要製裁某些人才能平息自己的怒火!
正巧,今天作為督察隊調離城門後,他發現了可以發泄自己憤怒的對象。
他面前的格林和他手下的士兵隻不過是普通的平民出身,隻能任由他們欺侮宰割。
“格林先生,現在是戰爭期間,無論您在什麽地方都應當有身處戰場的覺悟。”
“為什麽您要脫下您的盔甲呢?”
“難道您是想向您的敵人投降麽?還是說,您就是蛇教呢?”
勞倫的話層層遞進,一句陰險過一句,無形之中,好像有一根絞索慢慢套在了格林的脖子上,並且還在隨著勞倫的話不斷地絞緊。
“不,尊敬的先生。隻是這天氣太熱了。”
“太熱了?你怎麽不想出個更蹩腳的理由呢?!”
勞倫受夠了這個對他既不膜拜也不恐懼的鐵疙瘩,他準備拿下這個這個狂妄的格林,讓他在帝國的水牢裡好好後悔今日發生的事情。如果他願意貢獻出大半輩子積累的財富來彌補勞倫無法繼續在城門收稅導致的損失,那勞倫也會慷慨地讓他少受點苦。
至於放出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涉嫌牽連蛇教的人,基本都死了吧?勞倫親眼見過,那些幾分鍾前還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就被治安軍的屠刀砍得七零八碎,濃稠腥臭的鮮血彌漫了整個草坪,如雲的蒼蠅鋪天而來,又在產下白生生的卵後大快朵頤。
勞倫心裡在狂笑,內心的猛獸好像已經暢飲了格林等人溫吞吞的熱血。
“住手!你們不能這樣。”
就在勞倫準備下令讓人逮捕格林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裡傳了出來。忽東忽西,因為跟著層層人群,聲音變形,已然辨不清男女。
這個聲音隻是一個開始,人群們已經開始騷動起來,他們都神色憤然,甚至,
同仇敵愾!
“憑什麽這樣做!”
“對!放了他們!”
“格林先生是英雄!”
......
最開始隻是一兩個人壯著膽子在喊,
但他們發現周圍的人也跟他們一樣情緒亢奮!盡管沒有像外地的難民一樣流離失所客死他鄉,但君臨城的普通居民也都被本地的貴族們禍害得不輕,數不清的苛捐雜稅,生活工作中無可逾越的隱形壁壘。讓他們也日漸積累了對貴族的不滿,但他們無處發現,隻能同格林一般忍氣吞聲。 人群們的聲勢逐漸壯大了起來,零星的聲援變成了震懾人心的浪潮!
反了,反了。平民居然敢干擾貴族的行事!
你們就不怕砍頭麽?!
勞倫調轉馬頭,一眾士兵也跟隨他靠近了街邊的人群。
他們的手中沁滿了汗,幾乎拿不穩手裡的劍盾,心裡忐忑不安。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似乎已經控制不住了。
圍觀的人群隨時有可能爆發衝突的危險,而且自家的軍官似乎並不想壓製反而還要引起他們的怒火,好像要借此大開殺戒!
他勞倫・徹斯特頓背景深厚,家裡的叔父貴為君臨城的執政官,是提圖斯皇帝陛下眼前的大紅人,縱然是因為他的個人原因引發的民變,事後也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懲罰,頂多口頭被責罵一頓然後暫停軍職回家休養一段時間。但他們隻不過是一些妄圖通過勞倫搭上線的小貴族家庭。
到時候肯定是他們這些人被拉出來當替罪羊平息民怒。
但現在,勞倫現在還沒有倒下,這棵大樹還沒有轟然倒塌,他們這些猢猻自然不敢違抗勞倫的命令。 於是他們不得不強打起精神,迫使自己端穩武器以應對即將發生的事情。
勞倫清了清嗓子,他的內心也很慌亂,這種情況他也沒有碰到過。
殺人,他不是沒有乾過,甚至殺得還不少,不過那些都是罪大惡極的蛇教徒,但這些君臨城手無寸鐵的平民。
他的心裡捉摸不定,能在君臨城扎下根的,縱使是平民,也可能跟上城區的同胞們沾親帶故。於是,他決定給自己一個台階下,也給這幫無知的暴民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剛才那句話誰說的。”
包含著中階騎士特有的力量,簡短的一句話音量被放大許多,甚至一瞬間壓製住了情緒激動的人群。
人們都被這超凡的力量嚇得不輕。
見到眼裡的暴民都慢慢平靜下來,主動權再次回到了勞倫手裡。
掌控這種權利的感覺真不賴,輕飄飄地一句話都能讓人們俯首是瞻。
“要我再重複一遍麽?”
勞倫這一次的聲音沒有再用超凡的力量,再用一次會讓他更加勞累。
他的資質並不出眾,甚至可以用差來形容。隻是作為徹斯特頓家族的後裔有著天然的優勢罷了,他是靠著家裡海量的資源硬生生堆到中階的。所以他對沒有任何外力扶持還能晉升高階的格林格外嫉妒,甚至於痛恨。
就算沒有這次機會,他在以後的日子裡也會給格林下絆子,之前在蛇教的戰鬥中算一次。那一次沒有成功還有二次,三次直到格林橫死。
“我說,剛才,是誰第一個質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