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再變,就如同地面上一般風雲變幻。
在空中的艾麗莎就像深海中的希菲亞斯,這種生物依靠強壯的尾柄前進,流線型的身體能輕松突破人類船隻速度的極限,鋒利而尖長的上頜可以劈開巨浪,帝國戰船碰到成群的希菲亞斯也只能選擇退讓,它們可以讓堅固的船底變成篩子。
此時起瀾滄是她身上的長喙,她在空中爆發出超人的速度,裹挾著乘風破浪的氣勢而來,突破音障後產生的音爆聲居然追不上她的殘影!巨大的動能甚至能洞穿君臨城的城門!
但詭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艾麗莎感覺自己在某一刻失去了對起瀾滄的控制權,那柄只服從於自己的名刀居然沒有傳回任何反饋。
格林用手掌別過刀尖,失去了動能的起瀾滄沒有任何殺傷力,他順著刀身飛快貼近艾麗莎,一模一樣的場景即將被他重現。
艾麗莎也察覺到格林的意圖,她瞬間舍棄這柄珍貴的長刀,沒有任何留念,瀟灑自如好似拋棄一個玩弄感情的渣男。
女人以握把為支點,硬生生克服剛才劇烈衝擊帶來的余震,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被神力強化過後的她居然能把腰肢彎曲180°,普通人在這個狀態下就是被腰斬!但她就是能做到,因為艾麗莎現在已然是非人的存在,蛇的體征在不斷取代人類的本性。
她的動作一氣呵成,猶如武士挽弓,現在弓弦已經被她拉到了極致,箭矢搭在弦上,隨時準備呼嘯而出。和格林一樣,她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果伊萊恩在現場他一定認得出來這是什麽,某個南亞神秘國度的秘術,在身體上塗抹香油,待在幽靜且焚燒著香的房間裡,以虐待自己的身體為樂,這東西在國際上享有盛名,叫瑜伽。
男人女人現在都在比拚著速度,毫厘之間的差距便能決定今晚的戰局。強行讓自己維持這個狀態的格林已經是強弩之末,他的身體內已經千瘡百孔,接住艾麗莎的突刺快讓他燈枯油盡,這個女人不過在幾分鍾內居然再次強了幾個層次,單拚力量的話,格林已經不佔優勢。
對艾麗莎而言,她現在隻想把負責搞情報的那個女人拖出去砍頭五分鍾。在今晚的戰鬥,格林一而再再而三的超越她對這個皇室影衛大團長的預料,如果不是蛇教內部對她極為看重,有著豐富的資源向她傾斜,那今晚就不用打了,格林冒火的一瞬間她就該老老實實地變成灰。
在雙方眼中,他們各自的蓄勢一擊正在不斷抵近,瞬息之差事關生死。
“嘭!”
然而想象中拳拳到肉的碰撞並沒有出現,上勾拳和鞭腿在空中錯過,格林和艾麗莎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驚歎此人的不按套路出牌。
但這一次艾麗莎比格林要快了一步,鞭腿先一步踢到格林的下巴,下一刻拳頭才碰到女人的小腹。
沒辦法,這是天生的,誰讓人家有一雙傲人的大長腿,而且也沒見過誰的手能比腿長。
格林在空中翻轉了幾圈,數秒後才堪堪落地,火焰狀態霎時間解除,男人全身上下性感的肌肉徹頭徹尾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艾麗莎則要好受得多,格林在拳頭打到自己之前已經被踢開,這減輕了許多衝擊,但她還是被格林鑲嵌到了石柱裡躺了一會兒,最後才臉著地掉到花圃裡。
“赫利俄斯,開燈。”
艾麗莎翻了個身,躺在花圃裡仰望頭頂的水晶,蛇類特征在她的身體表面迅速消失,
女孩白皙的肌膚開始重新佔據陣地,這一次變身效果已經結束了。 “赫利俄斯,開燈!”
女人重複了一遍,然而碩大的水晶燈仍舊沒有亮。赫利俄斯沒有回應女人的要求,對這一切都冷眼旁觀。
“乾,犯賤麽,給老娘開燈!”出人意料,說話一直都不帶感情的艾麗莎居然爆了粗口。
然而爆粗口居然真的有效果,赫利俄斯又一次讓地下教堂變得明亮,溫暖的光線撫摸著艾麗莎的傷口,她表層被火焰燎後的創傷很快就消失,隻留下淺淺的疤痕,但受損內髒和骨頭就沒辦法了,艾麗莎只能在之後接受宗教內部的藥物治療。
她強打著力氣爬出花圃,像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一樣蹣跚,約莫花了一分鍾的時間,她才走到起瀾滄的面前,刀身泛起一陣陣波紋,像是在抗議主人為什麽要在緊要關頭拋棄自己。
“結束了,格林先生。死在戰爭結束前,不知道您是什麽感受。”
現在她是全場唯一站立的人,她有權利決定對方的生死,只要她撿起腳下的起瀾滄。說起來她還是挺惋惜的,這個男人不僅強如鬼神,意志更是堪比鋼鐵,這種強者是蛇教朝思暮想的對象,如果他們以別的身份碰見,說不定自己還會認他做老師。
可是他卻必須死,因為他發自內心的憎恨蛇教,就算對他洗腦可能都沒用。立場的不同是他們之間的原罪,不論現在站著的是誰,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殺死對方,同一片山林不允許有兩隻猛虎。
起瀾滄身上出現鐵鏽一樣的紅光,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對鮮血的渴望幾乎讓刀身原地晃動。
艾麗莎彎下腰,她準備結束那個男人的生命。
“哢嚓。”
有一絲不妙的聲音從脊柱傳來,之前的進化讓她超脫了人類的極限,但這留下了後遺症,神血狀態下猛如虎強似狼,把格林打得嗷嗷叫,可等到神血退散,她的骨頭還是她的骨頭,累積下來的傷痛在此刻爆發。
她扭到腰了。
艾麗莎痛得在地上打滾,女人的慘叫聲在教堂回蕩,掩蓋過了大合唱。
“哈哈哈哈哈。”
男人粗獷的笑聲加入了戰團,與艾麗莎交織在一起形成交響樂。格林此刻斜靠在一根石柱上,他把之前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艾麗莎小姐, 現在我們算是坦誠相見了吧。”說完還吹起口哨,因為他能看到艾麗莎在不斷翻滾中乍現的身姿,委實說,真棒。
“看到了?”
艾麗莎突然停止翻滾,她趴在地上,一隻手捂住胸口,把起瀾滄叼在口中,僅憑一隻手艱難地向格林爬行。
格林對她的舉動倒是看得很開,他也差不多到了該死的年紀了,想起來自己的人生牛逼過也落魄過,砍過人也被人砍過,殺過人也...哦,這不對,要殺自己的人正在路上,只不過看起來她可能會自己先撐不住嗝屁,但她嗝屁了也沒事,畢竟自己羊入虎口,偌大的地下教堂總不可能就她一個人吧。
唯一可惜的就是可能每年會給自己來給自己上墳的可能就只有傑斯因一個臭男人,哭得戚戚然然也不知道把梅維斯帶過來。不過也說不準,今晚的行動蛇教預謀已久,作為執政官傑斯因八成也跑不掉,可能會跟他一起泡在岩漿裡喝酒,剩下梅維斯一個人給他倆上墳。
額,和一個男人合葬可真是讓格林覺得惡心。想必百年之後會有人來他們的墳前吐口水...
但轉個思路想的話,說來也不賴,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死在美人手裡,變成了幽靈也是風流倜儻的美男子。
不過,美人你加把勁行不行。老子現在全身上下痛得要死,你能不能爬快點兒給我個痛快的。格林止不住的吐槽。
然而美人根本不如他所願,在咫尺的距離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格林幽幽歎口氣,心說自己可能是自古以來第一個活活痛死的人了。